第41章 壬子年大暑·小耳朵
許是進到了熟悉的空間,懷裏的人沒有再大幅度掙紮, 葉鴻鹄得以輕松地将人放到沙發上。這是書房, 林葳蕤平日裏不會在酒樓這邊住,所以只有一個小巧的西式米白色長沙發。林葳蕤不知殘存有幾分清醒, 此刻軟軟地倒在沙發上, 眼睛半阖着,那雙總是帶着鋒芒的丹鳳眼因為主人喝醉了酒, 威力大減。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掩住了半湖水光潋滟色。
躺下去的時候姿勢不太舒服, 林葳蕤動作又有些大,地方小, 葉鴻鹄見他翻騰,怕他摔到地上, 趕緊俯下身, 雙臂撐在身下人手臂兩側做起一道護欄。兩人由于這動作靠得極近,底下的人微微側着頭, 青絲半掩面, 醉意上湧導致頰間飄紅, 白臂一只撂在沙發背上, 一只則是擋住了眼睛。葉鴻鹄輕輕地吹了一口氣,那掩住精致五官的碎發便被掀了去。
見他終于安靜下來,葉鴻鹄笑了笑, “野貓子, 總要鬧”, 說完使壞地捏了捏他的鼻尖,換來底下人一聲不耐煩的輕哼。這下可把人撩撥的,葉鴻鹄憋着氣,心道,心肝啊,你再浪,老子可要把持不住了。
把持不住歸把持不住,貓還是要逗的。葉鴻鹄趁着人醉着,将他一雙玉似的耳朵捏在手裏細細把玩,平日裏被掩在墨發下瞧不見,他可是觊觎這對小耳朵很久了!
白的可以清晰地瞧見血管,這會子因為喝了酒,林葳蕤的耳朵燒了起來,白雪上便染了旖旎的紅霞。
葉鴻鹄的手比耳邊的皮膚涼快,他的手剛摸上去就聽身下人輕哼了一聲,然後出乎意料地自動自發将臉側了過來,貼了上來。葉鴻鹄放輕陡然加重的呼吸,一受鼓舞,更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藝,輕攏慢撚抹複挑,直把那對小巧的耳朵玩成了血滴子。
林葳蕤閉着眼,覺着渾身很不對勁,他朦胧地意識到自己好像是醉了,可是除了身體很熱之外,為什麽下腹也隐隐在燒?
誰在說話,耳朵好癢……好熱……他不耐煩地想要去揉耳朵,被人抓住了手心握住。
“熱……”葉鴻鹄聽他喊熱,耳朵周邊的皮膚也一直在輕輕的顫抖,連帶着氣息都不太穩,突然想起了什麽,低低地笑了一聲。他舔了舔唇,低下去,“我幫蕤蕤降溫。”
從耳垂到耳廓,有濕潤黏膩的東西在溫柔地輕咬舔舐,每一處被揉捏的充血的肌膚都涼快舒服到心顫,但有一股從耳邊蔓延而來的惱人癢意一直深入到心底,撓又撓不着,火氣便聚集到另一處了。
身下的人一直在輕顫,明顯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原本撂在沙發背上的手滑落搭在埋首耳垂的人黑發上,像是某種鼓舞的信號。葉鴻鹄眼底沉沉,手已經撩開了長衫的衣角,這時,門被敲響了,“四爺,醒酒湯來了。”
葉鴻鹄手一頓,終于停止了流氓行徑,将人整理好衣裳,至于那尤帶着銀絲的血色耳朵,他并沒有掩飾。
阿福進來瞧見大少爺難受地躺在沙發上便要走上前去,卻被跟前的葉四爺擋了去,手裏的湯水和濕毛巾被接過去,“這裏我來就行,你下去吧。”
“可是……”阿福總覺得這葉四爺跟自家大少爺之間的相處有些古怪,這會子更甚,他想沒想就要拒絕。
葉鴻鹄冷了眼,阿福立馬就被凍在原地,不敢造次,趕緊點頭出去了。
“你瞪我的人幹嘛?”後頭的林葳蕤揉揉眉間,從沙發上坐起身來,語氣很不爽。
葉鴻鹄将醒酒湯遞給他,翻臉不認:“我哪敢?頭疼嗎?開車載你回姜莊睡會?”
林葳蕤接過碗,一口氣喝完了,搖頭:“我釀的酒,酒醒後根本不會頭痛。只是剛才夢裏一直夢到有人咬我,打又打不到,煩人得很!”
葉鴻鹄就坐在他跟前的沙發上,大長腿岔開身體前傾,聽完面不改色,同仇敵忾:“下次你叫我,我幫你一起打。”
林葳蕤似笑非笑地看他,忽然站起身來到對方跟前,一把扯過他的襯衫領子抓在手裏,一字一句道:“大帥這麽助人為樂,不如幫葳蕤解答一個問題可好?”
“大帥為何會知道《妃子再嘆》這首曲子呢?據我所知,這首曲子系我一故友所做,且從未公開獻唱過。”所以葉鴻鹄你為什麽會知道一首,按道理在這個時空不會出現的曲子?
兩人面對面,一人站着,一人坐着,彼此對視,氣氛劍拔弩張。
這時,外頭有人敲門,是江坤有些着急的聲音:“大帥!奉天急報!”
林葳蕤瞧了瞧廂房門,葉鴻鹄沒有動,只冷聲呵道:“外頭等着!”
林葳蕤又望向他:“怎麽?這個問題大帥很難回答?”
“其實不難回答”,林葳蕤眼神緊緊地盯着他,對方低着頭,神情晦澀,令人捉摸不定,忽然便擡起頭道痞痞一笑:“只要蕤蕤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林葳蕤:……葉鴻鹄你神特麽是白雪公主嗎!
·
午後,斜陽懶懶地照在窗棂上,在方桌上折射出好看的影子。飛揚李無聊地在數窗棂的格子,前幾日他看上了一臺洋人館裏的相機,那是一臺美國最新型的柯達袖珍折疊膠卷相機,是柯達的第二款相機,可以放在口袋裏,曝光時間也短,就是貴的吓人!後面幾個零加上美元的标志,可不是他這個被克扣了生活費的待業青年負擔得起的。因為買不起所以日思夜想,做夢說夢話都是在說相機,最近飛揚李整個人都有點焉焉的。
姑蘇剛将營業的牌子放上去,便有人進門了。她笑容甜甜地打了招呼:“密斯蘇,密斯白,你們來了呀。”
“姑蘇姑娘下午好啊!”
小姑蘇瞧着眼前兩位經常光顧的富家小姐有些不同以往的打扮,又看了眼旁邊的落地鐘,“今日學堂怎麽這麽快下課呀?”兩位小姐都是附近洋學堂的學生,往日裏都是學生裙,紮着溫婉的麻花辮,今日卻是将頭發高高豎起,穿了一身運動裝束,頗有些英姿飒爽。
密斯蘇笑着說:“先生帶我們出來上實踐課,我們倆啊這是偷偷溜出來的,好姑蘇,可快別聊天了,快給我倆做五杯千金奶茶和三份芝士蛋糕帶走吧。”
旁邊的密斯白也笑罵:“這月好不容易攢了零花,沒用來買裙子衣裳,倒全部貢獻給你這手藝了。”
姑蘇腼腆地笑着,心想這可不是我的手藝,邊快速去了小廚房做了點心和飲料遞給兩位小姐,問道:“怎的今日買這麽多杯?這奶茶講究新鮮,可不能隔日喝。”
密斯蘇答:“無礙,這其中兩杯是給另外兩位密斯帶的,一杯用來獻給先生,這位洋先生嚴格得很,我倆最近被罰,正想拿着這奶茶和點心去賄賂以減懲處呢。”
一旁的飛揚李聽到此處,笑出了聲,用半中半洋的話接道:“這聽過金錢計、美人計,還是第一次聽說有美食計的呢!”
兩位小姐見着自己的小心機被陌生男子聽了去,也有些羞赧,不過這計劃是相對活潑外向點的密斯蘇提出的,此刻便道:“英雄不問出處,唯勇也。計謀也貴在好用便可。我們聽聞這位女先生嗜甜,連水都要喝加了白糖的,若是別家的吃食我倆肯定不會這麽有信心,但是你家的點心和飲料可是将我們這麽刁的舌頭都吸引了去,定和她意。”
姑蘇吃吃地笑,只祝她們好運。
飛揚李見着在櫃臺後收銀的姑蘇,突然靈光一閃,整個人在原地神神道道了一會兒,然後仿佛重新精神煥發就要往二樓書房沖。不過臨走前像想起什麽,他又像模像樣地整理了衣衫和頭發,然後走到小姑蘇面前,将一朵折紙的玫瑰花獻給一旁目瞪口呆看着他的小姑蘇。
“啊!甜心小姑蘇,你真是我的缪斯,我的靈感源泉!”
姑蘇長這麽大,頭一次送到男子送的花,雖然是折紙的,但還是羞紅了臉頰。想了想,将紙花放入了随身帶着的荷包。
興奮到極點的飛揚李直接就沖到林葳蕤的書房,連門都來不及敲,結果迎面便險些被一本厚磚頭一樣的字典砸中。
“要出人命的,林!誰又惹你了,火氣這麽大?”飛揚李将掉在地上的書撿起來放到書桌上。
“有事快放,要是沒事,今晚的晚飯你就不用吃了。”林葳蕤解開襯衫最上面的一粒扣子後,雙手交叉架在桌前,眼神裏分明寫着我很煩別惹我。
不過這一切都不足以讓飛揚李退縮,他手舞足蹈道:“林!我找到發財致富的法子了!”不用人給他接梗,他立馬就接下去說:“我這幾個月跟着姑蘇發現,自從有鳳來居下午限量賣點心和奶茶之後,附近學堂的學生和一些富家小姐們都十分捧場,林你定的價格那麽那麽高!竟然還有來得晚了沒買到的,我方才還見到兩個偷偷溜出來買東西的學生。林!我覺得如果我們專門開一家店鋪賣點心和奶茶,再把價錢定低一些,走量不走價,肯定生意好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