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次去天權領主所在的城池用了整整一個月，而且天權的制度與其他的公國不太一樣，使得大家不多不少都有些新鮮感。
這确實很奇怪，一群給人新鮮感和刺激的馬戲團成員覺得他們暫住的地方，不管是人或事物，都有新鮮感。這還是第一次。
凱西恩在交給管理城市的官員一筆錢作為租金後，就開始指揮大家支起帳篷擺放道具。其實這裏本來就沒有他的事，有公孫钤都足夠了，但是架不住他喜愛擺出一副老板的模樣，大家只好默默忍受。
“齊之侃！你上次跟裘振表演的那個滑稽劇，套路太深了觀衆都看不懂冷場了，你們可是小醜，別整這些有的沒的，又不是什麽歌劇演員只要把觀衆逗樂就行了！”
齊之侃垂頭喪氣，“哦，知道了，我跟裘振再商量一下吧。”
“不行的話，”凱西恩陰陽怪氣地看了仲堃儀一眼，“我知道仲堃儀除了馴獸很有一手外，他還會飛刀，實在不行就把你綁在板子上頂個蘋果讓仲堃儀表演飛刀好了。”
“啊？！”齊之侃心裏發毛，“我會跟裘振商量好的，這次觀衆一定都看得懂，我們會逗笑觀衆的！”
“那你可給我記好了。”凱西恩趾高氣揚地帶着一直跟着他的兩個保镖走到公孫钤面前詢問節目的安排。
齊之侃只好趕緊把裘振拉到一邊說老板給的指示。
裘振臉色立馬就黑了。上次的滑稽劇大多是裘振想的，也許上次表演的鎮子的居民不太能夠看懂他的梗，但是在天權趕路的這些日子裘振感覺天權的居民普遍知識水平還是挺好的，他還想繼續上次的滑稽劇。
“但是我不想做靶子啊！”齊之侃搖頭，“我不是懷疑仲堃儀的飛刀技術，但是這種表演能吸引本來就不太愛低級趣味的天權人嗎？！”
“确實。”裘振扶着下巴思考着，“天權這邊的居民比較喜歡玩樂，而且較為喜歡音樂，老板還拿我們跟歌劇演員比，呵呵，估計真的有歌劇可以看，那些居民都不會理我們。”
“那……”
“我們保守一點吧，既然老板對我們的滑稽劇不滿意，也正好試試天權這邊的口味。”裘振還是同意了老板的說法。
與小醜這邊的愁雲慘霧相比，不少路過的少女看到馬戲團的魔術師蹇賓颀長的身材和俊美的外貌都忍不住上前詢問。
“我們具體表演的日期還沒确定，但今晚跟明晚都還需要修整，應該不會有表演的。”蹇賓并沒有像在團裏時那樣冰冷，反而微笑着和這些少女說話。畢竟觀衆才是真正的意義上的“老板”。
其中一個少女在看向一個帳篷時發出抽氣聲，“天哪，大美人！”
蹇賓知道她說的是阿離，“是我們團裏的鋼絲美人。”
“可是……可是他不是男生嗎？”有一個少女弱弱地說道。
“是。”蹇賓收起微笑，表情有些僵，“我們馬戲團，沒有女生，連拉車的馬都是公的。”
好幾個少女捂着嘴掩飾笑容。
這裏的人倒是有趣。蹇賓敷衍了幾句便借口要整理道具回到自己的馬車裏。
而被凱西恩要求這兩天內弄懂居民口味的公孫钤現在頭都大了，無奈之下只好拉上魔術師的蹇賓和剛剛安撫好狼群的仲堃儀去街上探一探。
“這就很氣了，我不帥嗎？！”庚辰對三人的偷懶表示生氣。
“算了吧，老板每次單獨找公孫钤都沒有好事，如果蹇賓跟仲堃儀這次能幫到他也是好的。”庚寅安慰道。
庚辰繼續認命地搬東西，而阿離則是站在觀衆席這邊估算鋼絲和吊杆的最佳位置。
“陵光，忍忍，只要過了首演我就帶你在外面放放風，好嗎？”裘振掀起圍着陵光的籠子的布簾，安撫着生氣的陵光。
“啾！”不能靠着扶手椅坐，陵光只能靠着扶手上，生氣地瞪着裘振鳴叫。
另一邊，在孟章籠子裏給孟章喂食的齊之侃則舒服多了，孟章可沒那麽傲嬌。
“孟章，這兩天沒法玩水，籠子也要用布簾圍着會有些悶，但是很快就有首演了，過了首演以後你跟陵光都可以單獨展示，到時候就會好了。”齊之侃知道凱西恩會讓人守着他們然後對居民的圍觀另外收費，雖然黑心，但是好歹可以通風透氣，而且也不知算不算是悲哀，陵光跟孟章都已經很習慣被圍觀了。陵光甚至很享受群衆對他出色的外貌的驚嘆，真當自己是一只花枝招展的雄鳥了（扶額）。
吃着果子，聽到很快就有首演，孟章露出大大的笑容，“齊齊～”還安慰情緒低落的齊之侃。
“好乖，”齊之侃摸了摸孟章的頭，“那我去搭棚子啦。”
孟章看着齊之侃離開，把果子放在一邊，趴在籠子底部撩起罩着籠子的布簾，“光光～”
“哐！”陵光的籠子發出扶手椅撞擊籠子的聲響，吓得孟章縮手繼續吃果子。
而在外面查探情況的三人并不樂觀，天權的居民似乎喜歡較為高雅的東西，尤其是音樂。
公孫钤面有難色，馬戲團裏精通音樂的只有阿離一個。
“這樣看來上次裘振想的滑稽劇不是挺好的嗎？”仲堃儀樂觀地說，“上次那個鎮子的人接不了梗，這次應該沒有問題了。”
“但老板不同意。”公孫钤這次頭痛了，“首演的重頭戲雖然是陵光和孟章，其他的部分可以是試探，但是效果太差也不行，天權這邊感覺不差娛樂，馬戲團不像別的鎮子那麽受歡迎。”
仲堃儀想了想，“最起碼我們還有帥哥和美人，就算是我們的小醜，臉上沒了油彩也是大帥哥啊。天權人最喜歡看美人了，我們出去之前不是還有不少女孩子過來問阿離和蹇賓的事嗎？”
公孫钤看着僅僅只是坐在一邊便吸引無數人回頭的蹇賓，心裏嘆氣。看來首演不用讓裘振和齊之侃畫油彩了。
回到馬戲團報告的公孫钤如實以告，凱西恩雖然臉色不好，但也沒有否決公孫钤的提議，只讓他吩咐小醜首演不用畫油彩，不過還是不要上滑稽劇。
聽到不用畫油彩的消息，裘振和齊之侃都有些懵，面面相觑。
“沒辦法啊，這裏的人似乎真的挺看重皮相。”公孫钤有些無奈，“總之，還是先穩住觀衆吧，這裏的居民似乎對馬戲團的表演不太上心，來詢問的大多也是問關于阿離和蹇賓的事。”
裘振倒是妥協，反正最起碼要在天權停留一段時間，滑稽劇不愁沒機會表演。齊之侃反而有些遲疑，不畫油彩總覺得沒有安全感。
但是老板的命令肯定沒辦法推的，他們還是一邊商量一邊繼續幫忙搭建舞臺。
公孫钤也邊到處幫忙邊詢問各位的狀态以及準備首演的節目，最後把首演的時間定在三天後。
“公爵大人，聽說城裏來了一個馬戲團！”執明領主的侍從小胖把剛打聽到的消息告訴執明。
“馬戲團？”執明停下彈魯特琴的手，“那種低級趣味的東西我才不感興趣呢。”
“但是居民們都說馬戲團裏的都是美人！”
“但我有很多歌姬樂師也都是美人啊。”
“哎呀，”小胖有些急了，“是……他們都是男的！聽說馬戲團裏的魔術師親口說的，連拉車的馬都是公的！”
執明的注意力才從魯特琴上挪開，“這樣嗎？倒是挺奇怪。”
執明起身把琴遞給小胖，“不過馬戲團也不會只在這裏表演一兩次，先看看居民們什麽反應吧。”
首演如約而至，果不其然，大家對低級趣味的小醜表演興致一般般，倒是不少人贊賞裘振和齊之侃的相貌，至于向來收獲尖叫和驚呼的空_中_飛_人也沒有別的鎮子多，觀衆倒不是說十分淡定，反而大多表現出一種同理心的緊張，這倒是讓庚寅庚辰有些意外。馴獸表演和魔術暫時算是最好的了，看來天權居民喜歡動物和帥哥啊。
阿離是在陵光和孟章前的壓軸，有了公孫钤的提醒，他這次的表演有些變化，不僅僅是在鋼絲上空翻或跳舞。今晚別在腰間的，是阿離很少會吹的竹簫。
在做完一套_動作後，庚辰搖下吊杆，阿離坐在吊杆上開始吹奏，庚寅則負責其他的機關，拉開棚頂的一小塊，夜風和月光使吊杆上的阿離更像一個仙子。
臺下的觀衆紛紛露出陶醉的表情。
凱西恩看目的達成，自然是樂得合不攏嘴。更何況他還有兩個搖錢樹沒放出來。
在阿離謝幕後，真正的壓軸出場了。
孟章裝出一副兇惡的模樣在籠子對着觀衆龇牙咧嘴，而另一個籠子的陵光則是在籠子裏活動着翅膀。
觀衆卻是一反常态，并沒有驚呼或是不安，反而開始竊竊私語。
孟章覺得委屈巴巴，裝兇已經夠難受了，還不理人家QAQ
陵光卻是大怒，用手敲了敲籠子想要觀衆看他，然而觀衆仍然不理不睬，盛怒之下發出一聲清越的鳥鳴，從自己的翅膀上揪下一根翎羽擲向離他最近的觀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