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章

在這個危機的時刻,仲堃儀用蹇賓的道具撲克截下了陵光的翎羽。

陵光自然是十分生氣,“啾!”不滿地坐在椅子上,氣呼呼地瞪着有些被吓到的觀衆。

坐在第一排差點被陵光的翎羽怼到的是領主秘書官莫瀾子爵。

莫瀾對陵光的兇狠有些心有餘悸,但還是看着陵光發出驚嘆。一旁的幾個官員也附和地鼓掌。

陵光冷哼一聲,別過頭不理他們。

凱西恩見陵光差點闖禍,連忙充上前向莫瀾子爵道歉。

莫瀾似乎有話要說,對身旁的侍從說了幾句話,侍從們便開始清場,只留下幾個位高權重的大臣。

“巴芬先生(凱西恩的姓),”莫瀾一邊皮笑肉不笑地說着,一邊用手帕擦了擦胸前的勳章,“公爵大人只看過雜技表演,但是他們與貴團相比,呵呵,實在是太上不了臺面了。”

“是是是,他們都是我辛辛苦苦從各地找來的。”凱西恩在莫瀾面前百般讨好,希望能把傳聞中不愛走出宮殿的公爵請來馬戲團看上一次表演,這樣一來,凱西恩的馬戲團就聞名天權,屆時整個天權的富貴人家都會慕名而來!

莫瀾的目光停留在阿離身上,他對阿離微笑,然後承諾兩天後會帶領主過來,讓凱西恩好好準備。

“公爵大人只需要前面三排的位置,餘下的座位你還是可以販賣給平民。”莫瀾只留下這句話就帶着一衆官員走了。

能得到在公爵面前表演的機會,凱西恩立刻叮囑馬戲團的衆人要好好準備好兩天後的表演,又把投喂陵光的任務給了公孫钤。

“你太寵陵光,成天只知道哄哄哄,都把他寵出脾氣了!以後就讓公孫钤去喂他好了!”

裘振低着頭,一聲不發。齊之侃知道這幾天裘振都備受打擊,便說些別的事轉移凱西恩的注意力。

公孫钤本來工作就又繁瑣又雜亂,現在還要去哄陵光,真是頭都大了。

“你呀,別總是發脾氣,要是老板看你太危險了不讓你去展示,以後成天蹲在籠子裏豈不是更慘?”

陵光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不悅地指着凱西恩,“啾!”

“好了好了,我懂我懂,先忍忍吧,萬一天權的公爵很喜歡你,這樣你就能穿更華麗的袍子給達官貴人們看了。”公孫钤握着陵光的手,微笑着安撫他。

陵光見公孫钤也是哄着自己就不為難他了,乖乖跟着公孫钤走到更大一些的籠子裏。

仲堃儀則是抱起孟章準備把他放進早就準備好的水池中。

“小孟章不用怕,你不會弄傷我的。”看見孟章把手縮在胸前,一副緊張的樣子,仲堃儀出言安慰。

“堃堃~”孟章并沒有放松,表情卻很認真,他似乎記得有人曾經因為他的爪子受傷。

仲堃儀輕輕地把孟章放入水中,“伯爵大人,還是記不起下官啊……”

“堃堃?”孟章歪着頭,一臉疑惑。

“沒事,我還要去照看那些狼,小孟章先玩一會兒水。”仲堃儀嘆了口氣,還是離開了。

馬戲團裏的人都各自忙着整理道具或讨論兩天後的表演,只有孟章浮在水池裏看着忙忙碌碌的人,還有坐在一個搭建出來的精致籠子裏的陵光,也是撥_弄着腳腕上的鎖鏈,無所事事地看着忙來忙去的人。

蹇賓把東西收拾好後就帶上自己的道具回馬車裏。一只烏鴉蹲在馬車的窗上等候已久。

放下裝滿道具的箱子,蹇賓伸手讓烏鴉跳上來,“你是說……執明也一樣?”烏鴉點頭。

“看來父親說的詛咒是真的,如此看來……孟章的身世也并不簡單。”蹇賓墨鏡後的眼睛在暗夜裏發着幽幽的光芒,“你繼續留意着執明的動靜,我可不信一個醉心音樂成日不問世事的公爵,能有一個富庶又安寧的公國。天玑天璇天樞都不在了,他不會坐以待斃的。”

“呀”烏鴉沙啞地叫喚一聲然後飛出窗外。

而阿離也在自己的帳篷裏讀着方夜搜集到的關于執明的情報,然而事情并不理想,執明鮮少走出宮殿,即使是新年時出席祭典儀式也是裏三層外三層的裹着自己。沒有人見過他的容貌,又或者說,天權沒人敢說關于他們的領主、公爵的外貌一星半點。

阿離眯着眼,若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身邊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執明?

當然,兩天後執明真的被莫瀾說動前來看馬戲團的表演。這時阿離才知道,執明是無法僞裝成任何一個人。

因為他和陵光孟章一樣,是半人半獸的畸形人。他左邊臉頰上長着蛇一樣的鱗片,而左眼也是蛇一般的眼睛,乍看之下令人毛骨悚然。

難怪首演那天所有的觀衆都對陵光和孟章的外貌毫不驚訝,甚至有些敬畏。

執明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嘴邊的微笑似乎對裘振編排的滑稽劇很感興趣。可是剛才的馴獸表演和魔術,他也是這副模樣,倒是讓人看不清他心裏的想法。

直到看到鋼絲上的阿離,執明臉色一變,當阿離坐到吊杆上吹奏起樂曲時,他已經站了起來,癡癡地看着坐在吊杆上吹_簫的美人。

“大人,我說的不錯吧,這個馬戲團的鋼絲美人真的特別豔美!”

執明回過神發現自己這麽失态,臉色有些不佳,悻悻地坐回座位上,但眼睛依舊盯着阿離。

在阿離之後,是從水池裏探出頭的孟章和坐在看上去很貴的扶手椅上的陵光。

執明拍着手起身往舞臺走去,天權的平民都識趣地安靜離場,一些官階不夠的小官員也走了,只留下幾個大臣和莫瀾子爵跟在執明身後。

“巴芬先生,這兩個人,你是從哪兒找到的?”執明也毫不含糊,開門見山。

“公爵大人,孟章是我在天樞旅游的時候在森林裏發現的,至于陵光……卻是跟一個村莊買的,他當時被綁着,那些村民差點就要燒死他了。”凱西恩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啾!”似乎想起不好的事,陵光站了起來,因為穿着十分華麗的袍子,随着他一動,袍子上嵌着的假珠寶也相互碰撞起來,琅環叮當,忽略他腳腕上的鎖鏈,就像一個貴公子。

執明看着陵光的翅膀若有所思,莫瀾在執明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麽,執明卻笑了,“哦,是這樣麽?”執明扭頭看向孟章,孟章卻怕執明的眼睛,一頭潛入水池底。

孟章這樣很明顯是裝兇惡嘛。

執明笑了一下,并沒有繼續詢問關于陵光和孟章的事,目光仍然流連在阿離身上。

凱西恩似乎對執明的讨好和奉承都有些過頭了,不過執明是現存的公國唯一的大公爵,除非是教皇或陛下親臨,偌大的國家裏,就沒人的身份比得過執明了。

最後,凱西恩讓阿離跟着執明回宮殿裏住一晚。這個決定讓馬戲團其他人的臉色都變了,尤其是庚寅和庚辰。若是迫于權勢,他們還能忍,但執明從頭到尾就沒有提出這個意思,凱西恩這樣直接把阿離送去……難保他日凱西恩不會把其他人也送給別的權貴。

“算了吧,阿離似乎不願意。”執明的目光掃過馬戲團的其他人,“我不喜歡勉強別人,改日再會,巴芬先生。再見,阿離。”

凱西恩熱情地送執明離開,他一走,其他的團員便開始七嘴八舌地讨論起來。

“老板也太不講理了吧,明明公爵什麽都沒說,居然要把……阿離送給執明!”庚辰剛才一直紅着眼,若不是庚寅抓着他的手,大概會沖過去揍凱西恩吧。

“……不過說真的,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會說人話智力正常的畸形人诶。”齊之侃倒是說出大家心裏的一個疙瘩。以前不覺得怎麽樣,現在看到執明,仿佛囚禁着陵光和孟章的他們都是十惡不赦的人。

這時大家看向陵光,發現陵光還狐疑地看着遠處的執明。

“陵光怕不是以為公爵是同伴吧?”仲堃儀有些後怕。

“應該不會,陵光對孟章也沒有和顏悅色過。”公孫钤有些擔心陵光會失控。

而事實也确實如同公孫钤擔心的那樣,陵光扯下脖子上的贗品珍珠項鏈,用珠子一顆一顆地向着蹇賓丢過去,“啾!”

“陵光!”裘振可不管凱西恩說的,把陵光的照看權轉移到公孫钤那裏,他直接打開籠子的門,走進去安撫在發脾氣的陵光。

公孫钤被裘振搶了工作卻不惱火,反而看到一臉不耐煩地從袍子裏撿出珠子的蹇賓,讓他想起些什麽。

公孫钤壓下心裏的疑惑,在日常整理和檢查後,他站在阿離的帳篷前。

“阿離,我有些懷疑蹇賓。”

阿離睜大眼睛,公孫钤為什麽會這樣說?又為什麽會找他說這樣的話?

阿離左右張望發現沒人注意他的帳篷,連忙把公孫钤拉進帳篷裏。

“為什麽?他怎麽了?”

公孫钤臉色發白,“老板雇傭我的時候,蹇賓、陵光和孟章已經在了,在我之前可不該是蹇賓照顧陵光的嗎?但是陵光從來不給蹇賓一個好臉色看過。”

“這沒什麽,陵光也很讨厭我。”阿離卻不以為然。

“唉,陵光是不喜歡你搶他風頭。難道你不覺得,陵光如果不是只能發出鳥鳴,他就跟一個普通人差不多嗎?我是說,一個普通的公子哥!”公孫钤越說越壓低聲音,“萬一陵光其實不是畸形人呢?”

阿離覺得自己渾身發冷,這種假設讓人膽戰心驚。

“我是檢查道具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蹇賓的道具禮帽似乎沒有機關,那他怎麽可能從裏面變出兔子來?”公孫钤無意識地搓了搓手臂,“我覺得蹇賓……他可能是巫師。”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