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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裘振目光呆滞的看着執明,而裘振身旁的齊之侃還咬着面包,一臉驚恐。

“不好了!!!公爵大人在我們車上!!!”齊之侃艱難地咽下面包,然後拉開車廂的小窗大喊,一時間,大家都停了下來。

凱西恩為難中帶着讨好地說:“公爵大人,您這樣……天權……”

“莫瀾又不是吃幹飯的,再說了,還有我老師在呢!”執明伸着懶腰活動筋骨。

阿離悄悄地看了蹇賓一眼,可惜蹇賓戴着墨鏡并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不過既然執明暗示過他跟蹇賓是合作關系,那執明能順利躲在馬戲團裏偷走,蹇賓可以說是最大的助力了。

“可是公爵不見了,怎麽沒有騎士來追我們?”公孫钤疑惑。

“不用奇怪了,我已經吩咐好莫瀾,他會為我安排好一切!天權養他二十多年,現在正是他發揮作用的時候了!”執明毫不在意地擺手。

公孫钤莫名心痛天權的大臣們,而庚寅庚辰知道執明對阿離有想法,相互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裘振并不在意周圍發生了什麽,他只在乎陵光,至于仲堃儀,他對執明完全無所謂。

凱西恩眼珠轉了轉,“其實大公爵去首都也沒什麽,若是公爵帶着信物,想必我們路上也會更方便一些……”

執明拉了拉自己的衣領,露出右邊鎖骨下的天權圖騰的刺青,在天權只有有爵位的人可以把天權圖騰刺在身上,而且只有公爵才能刺在軀幹上,但衆人眼中更多的是注意到執明左邊身體的蛇鱗。

似乎執明的半獸化也很嚴重啊……蹇賓眯着眼。想到自己雖然有着貓科動物那樣的動态視力的眼睛,但是也因為這雙眼睛,世上所謂豔_麗的色彩在他眼中頂多不是黑白,都是寡淡無味的輕薄的顏色。

不知道在執明的左眼裏,世界是不是會不一樣?蹇賓冷笑。在他身旁的齊之侃卻覺得蹇賓的态度有些奇怪,産生了疑心。

原來大家以為執明生而高貴應該是什麽都不懂,吃不得一點苦頭,卻沒想到他在路上除了偶爾抱怨不能每天洗漱以外,并沒有其他怨言,甚至還會幫公孫钤畫宣傳海報和傳單,也會用他帶着的魯特琴彈琴賣藝,不會自持身份為難團員們。因為在路上不好攤開,路上雖然也會停下來做表演和支起帳篷展示陵光孟章收些門票,但是人們更多對被圍起來的陵光孟章不太好奇,反而十分關注那個才情滿溢英俊風趣的半蛇人。

“說真的,陵光跟孟章沒什麽呀,用不着天天關着吧?”執明在吃飯時突然提起。

凱西恩臉色一變,放下手裏的酒杯(盡管裏面是水),嚴肅地說:“陵光會飛走的,而且孟章智力有問題,他不會主動傷人但萬一有不長眼的主動逗他也是不好,孟章的爪子太厲害了!”

執明不以為然,“這有什麽呀,陵光會飛但是他的翅膀只能帶得動他自己,用一根鐵鏈把他跟裘振綁在一起不就行了?至于孟章就更簡單了,他不會主動逃跑,反正現在路上沒辦法表演空_中_飛_人,讓庚寅庚辰保護他就行了!”

凱西恩臉色難看起來。

“他們的籠子又重又占地方,賣給打鐵鋪可以多一筆收入還能整體減重,為什麽不呢?他們又不像仲堃儀的狼,沒必要用籠子關着呀!”

駱珉&艮墨池:MMP

仲堃儀回頭看了一眼倆幽怨的狼人,搓了搓鼻子。

凱西恩猶豫了一下,想到自己怎麽也要雇傭着的兩個保镖,又想到這一路上多了一個公爵的吃喝(雖然執明吃的跟其他人一樣),還有首都城郊高昂的租金,還是咬着牙答應了執明的提議。

公孫钤私底下曾跟阿離感嘆過執明的厲害能幹,說自己當初小看了這個看上去跟纨绔無異的公爵。

阿離當時第一個反應居然有些自豪,這讓他很不安,似乎他已經習慣了執明對他的好,把執明看做親近的人。

這十分危險,一想到執明知道自己的秘密後會露出怎樣詫異過嫌惡的表情,阿離就覺得胃部一陣痙_攣,既難受又難堪。

籠子裏的陵光在路上就被阿離告知執明和蹇賓合作的事,被蹇賓搶先一步氣到幾乎要吐血,但是在得知執明要讓他和孟章脫離籠子後可開心了。

而孟章卻是對外面的世界擔驚受怕,出了籠子後反而一直粘着仲堃儀,還經常拿蹇賓的魔術師帽子戴在頭上,似乎很喜歡也很習慣戴着帽子,蹇賓不太喜歡戴帽子,也無所謂地把帽子送給孟章。

……畢竟要遮掩額頭上的犄角,天樞公爵一脈就是以高聳奇特的帽子聞名于國。仲堃儀看着戴着帽子的孟章,心裏滿滿的可惜和心痛。

在經将近兩個月的趕路後,馬戲團一行人終于到達首都,而執明也因為身上的刺青信印被教皇接見,恢複他的高貴身份,也為馬戲團在城郊免去租金,凱西恩可是樂得眉開眼笑。

教皇對執明的态度親熱得可怕,但是想到天權目前是衆生教唯一還沒有沾染的“淨土”,大家也不難理解。畢竟派去傳教的主教在天權至今沒有一丁點兒的進展,整個天權在執明手上就是一塊大鐵板,也是一面近乎無敵的盾牌。衆生教的神在天權人眼裏還比不過自己的大公爵半分,這是教皇心裏的一根刺。

執明要求面見陛下,卻被教皇以陛下在齋戒祈禱為由拒絕,執明也不惱,說自己要追求馬戲團裏的鋼絲美人,不需要住在城堡裏,繼續和馬戲團的衆人住在一起。

“我以為閣下會順應教皇的要求住進城堡。”蹇賓坐在執明旁邊,看着執明癡癡地看着在排練的阿離,嘴角略微一撇。

“巴芬故意趁着我最迷戀阿離的時候來首都,本身就是想引誘我跟過來,”執明聳肩,“只是沒想到我一個人都不帶單槍匹馬就過來了。”

“陷阱?難道是教皇想扣押你,威脅莫瀾子爵在天權允許衆生教傳教?”蹇賓皺眉。

“呵,怕是沒那麽簡單。四公三侯紛紛遇險,這背後沒有衆生教的手筆,你敢信?!”執明毫不忌諱地說,“我曾在三年前的冬天因為壁爐的炭火熄滅差點凍死,若不是莫瀾那天夜裏寫好了一個曲子想馬上跟我分享,我怕是早就僵死了。要知道城堡裏的侍從和侍女們知道我極為怕冷,不可能少了炭火的,嚴查發現,那晚守夜的侍女被人殺死在柴房裏……蹇賓,我可是撿了一條命啊。”

蹇賓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中帶着些難堪,“閣下有至交好友和忠心耿耿的臣子,那可真好,我最初……是被國師暗害的,與衆生教無關!”

執明一下子看向蹇賓,“居然?!”

“他在我的魔藥材料裏動了手腳,我才會巫術反噬!”蹇賓恨得咬牙切齒,“天玑後來被好幾個大巫瓜分了,衆生教那時僅僅是被陛下以禮相待而已,若不是我出事給了衆生教一個借口,又怎麽會發展到全國禁巫,陛下篤信衆生教這個地步!但是我可以确信玉衡侯爵夫人的失蹤一定是衆生教的手筆!”

執明知道蹇賓年幼時曾在玉衡留學,與玉衡侯爵有着同窗之誼,侯爵夫人懷着繼承人都快九個月了,突然被賊人擄走從此失去下落,玉衡侯爵也因此郁郁而終,然後,玉衡就被當地的衆生教旗下的騎士霸占割據。玉衡名存實亡。

玉衡作為天玑的盟國,蹇賓跟玉衡侯爵又是同學,衆生教落井下石的行為大概比起國師暗害自己更為令蹇賓窩火。

執明搖頭,“天玑國師已經被衆生教五馬分屍,你現在的敵人只剩一個了。我們暫時蟄伏,且看教皇的下一步棋吧。”

蹇賓點頭,然後走出大帳篷,沒想到跟裘振在角落排練的齊之侃看蹇賓離開也跟了上去。

“蹇賓!”齊之侃悄悄看了執明一眼,“你跟公爵是不是做了什麽交易?”

蹇賓心裏一驚,“話可不能亂說啊,齊之侃!”

齊之侃憂心忡忡,“我是不懂……以前阿離他們三個剛來的時候你很戒備他們的,為什麽對公爵大人會這麽放松?而且我們離開天權那天……除了我跟裘振以外,只有你碰過道具箱!”

“所以?”

“……你該不會是收了公爵大人什麽好處讓他跟着我們追求阿離吧?”齊之侃小心翼翼地說出自己的猜測。

“哈哈哈,你真好笑,我跟公爵不過談得來而已,難道公爵真的想跟過來,還非要我幫忙不成?”蹇賓說着似是而非的話,頭也不回地回到自己的馬車上。但他知道如果連齊之侃都能發現他的不妥,那麽心細如塵的公孫钤和觀察入微的仲堃儀早就發現了。不過他不怕,先不說團裏最無辜的公孫钤除了自保什麽都做不了,仲堃儀跟他目的暫算一致,并不會做出什麽對他和執明不利的事。

齊之侃留在原地看着蹇賓離去的背影,仍然一臉疑惑。

至于執明則是在阿離排練完下來後帶着阿離到首都護城河附近賞月。

“阿離,晚上有些冷,你還穿着表演服,小心着涼。”執明細心地把昂貴的披風披在阿離身上。

阿離摸着披風扣子上的寶石,擡頭看着執明的側臉,“那你不冷嗎?”

執明聽到阿離擔心自己,傻笑起來,“不冷不冷,現在還是初秋,而且我穿着的禮服很暖和,阿離你就披着吧!”

阿離點了點頭,又問:“你為什麽總是站在我左邊啊?”

執明溫柔地微笑,右手抱過阿離,用右邊沒有蛇鱗的臉頰蹭了蹭阿離的額頭,“我的右邊比較暖嘛。”

阿離一時失語,伸手撫摸着執明左邊臉頰的蛇鱗,看着執明毫不在意的微笑,一陣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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