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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

蹇賓翻着桌面上的草藥,因為藥房裏各種各樣的草藥味道而心煩意燥。

“行了,就這些吧。”蹇賓确認了他需要的幾種草藥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一直低着頭的國師陰鸷地看着蹇賓的背影,想到了他的弱點,不由得冷笑。蹇賓其實是個色弱,即使他的父親曾宣稱自己的兒子眼睛在襁褓時期就被強光傷害過,只能一直綁着濾光的紗布,但是國師堅信蹇賓一定是有某種眼部的殘疾而他的父親并不想讓大家知道。

這個懷疑直到他親眼看見蹇賓分辨不出侍女橘色和綠色的衣袍時,才真正被證實,同時,國師也立刻想到了如何去暗害蹇賓。

祭祀用到了一種深橘色的藥草去制作魔藥,而這種草藥的形狀氣味和另一種相差無幾,最大的差別可以說只有顏色了。另一種草藥正好呈深綠色。

太好了,若是蹇賓真的看不出兩種藥草的差異,祭祀中_出的問題很有可能會要了他的命!到時候天玑就盡在我的手裏了!國師想到這點就忍不住搓手。

因為之前确定過藥草,加上自身的驕傲,蹇賓并不認為部下膽敢背叛自己,所以當他從祭壇墜下口吐鮮血時發出了猛虎的怒吼。

蹇賓摘下眼前的紗布,回頭對着國師怒目而視,“若木華,你這個卑鄙小人!”

白_虎的眼睛使衆人膽戰心驚,本來背叛蹇賓已經讓他們惶惶不安了,此時蹇賓的眼睛只會令他們覺得蹇賓有着白_虎的庇佑,他們就更加顯得是亂臣賊子了。

“我們回不了頭了!蹇賓不死,我們斷不可能活到明天!!!”國師大聲喊着,也讓心有猶豫的叛臣不再躊躇,向着蹇賓下死手。

蹇賓除了巫術厲害,劍術也是一流的,他邊打邊退,其他巫師的體力很快就跟不上。

蹇賓拖着僅餘的一口氣走進天玑與玉衡邊界的森林……

“啊……裘振……”陵光伏在裘振身上喘息着,撫摸着裘振臉,“你……可以更用力一點……”

裘振扶着陵光的腰,小心翼翼地讓陵光不弄傷他的翅膀直起身子,“大人還是別太貪心為好。”

“哼!”陵光不滿裘振的過分謙卑,用力地坐了幾下,引得裘振咬牙壓下沖動,“我說了,只有我們的時候要叫我的名字!忘了嗎?!”

“……陵光,放過我吧。”裘振只好讨饒。

情_事結束後,陵光趴在床_上,扯過床頭放着的信函,“衆生教以亂國罪讨_伐天玑國師還有幾個大巫師,聽說他們的教主已經去首都面見陛下了!”

裘振低頭沉思,“大人的意思是……我們要警惕衆生教?”

陵光把信函放回去,舒展着翅膀,“可不是嘛,這麽一個小小的不過百年的教派也敢跟歷史悠久的沼澤巫師對抗,他們不只是有膽量,這百年間恐怕吸納了不少信徒,甚至,我聽說衆生教有一個騎士團!”

“騎士團?!”裘振坐起來,驚訝道,“不可能!成立一個騎士團不僅需要充足的資金,還要長期招募能人異士,天璇這邊若是有人在大人眼皮子底下招募騎士……”

“你不可能沒發現。”陵光收起翅膀跪坐着,“要麽這些騎士都是烏合之衆,要麽是一個擁有騎士團的人背後支持衆生教!”

“……很有可能是後者啊。”裘振嘆了口氣。敢去首都面聖承諾去天玑平亂又豈能是一群烏合之衆可以做到,天玑的沼澤巫師存在已久,四舍五入都有千年歷史,可不是那麽容易連根拔除的。

“裘振,你似乎不看好天玑國師啊。”陵光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情人。

“……是啊,若是天玑侯爵還在,天玑上下一心那定是固若金湯,可是天玑侯爵已經被他們趕走了,餘下的沼澤巫師各自心懷鬼胎,怎麽能敵得過陛下的軍隊呢。”

陵光幸災樂禍,“那也是天玑國師活該,蹇賓脾氣是糟了點,但是他的能力毋庸置疑,眼疾都沒有讓他在交戰中有半分阻礙,可見他實力非凡!”

其實裘振對蹇賓的眼傷是存疑的,蹇賓的身手不錯,他曾在八年前陛下的加冕禮上遠遠見識過,蹇賓并不像是視力有問題。不過巫師的套路他們是不懂,也不想去探究。

“他們希望我去巡視與天玑的邊界。”陵光赤_裸地走下床,站在鏡子前,“我也擔心衆生教到時候會到我們這邊來,所以我答應了,但是你要留下來。”

裘振拿起陵光的衣袍為陵光穿衣,聽到陵光的話後皺眉,“大人可是有不信任的人?”

“我就沒幾個好信任的了,值得信任的幾個表哥又不堪大用,騎士團裏嫉妒你的人又多,我還能相信誰?要我信那些人講的話,我倒寧願相信天樞的老公爵或玉衡侯爵檀歆。”畢竟他們都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好的,大人,我會替你守住都城的!”裘振給陵光穿好衣服,與陵光站在鏡前。

陵光看着鏡子裏映着的裘振的側臉,笑得甜蜜。

“不!不可能!”檀歆聽到仆人的話頓時怒急攻心,吐出一口鮮血。

“檀歆!”蹇賓坐在他身側,眼見好友病發也是心急如焚,“你給我仔細說!檀歆的夫人到底去哪兒了?!”

“是小人無能,”跪在地上的仆人渾身是血,痛哭流涕,“我們在回來的路上突然闖出一群黑衣人,他們跟護衛的騎士打起來了,小人本來擋在夫人前面的,但是他們……打暈了小人,小人摔下馬車後就失去意識了!”仆人汩_汩流血的額頭證實了他的話。

“……你先去包紮吧。”檀歆讓受傷的仆人退下,一臉擔憂的對蹇賓說,“蹇賓,我當初就不該讓她去行宮避暑養胎的!”

“錯不在你啊!”蹇賓額上青筋浮現,檀歆的妻子是檀歆心尖上的人,更別說她還懷了檀歆的孩子,之前檀歆擔心夫人苦夏便送她到行宮避暑養胎,現在胎兒已過七個月,正好入秋可以回城堡,沒想到骨節眼上出事了。

“蹇賓……”檀歆又咳出一口血,“我覺得,她回不來了……”

“你別想了!那些人綁走你的妻子必定是有所求,她會安全的,我會跟你的騎士團一起去找她!”

檀歆苦笑,“那……拜托你了,一切都拜托你!”

蹇賓自然是不知道他在将會在玉衡的路上蔔算到侯爵夫人已經死于非命,待他返回玉衡城堡,連檀歆也撒手人寰,只留下把玉衡托付給他的遺囑。

“父親!”慕容黎驚恐地按着瑤光侯爵胸前的傷口,“不……不會的!”

“黎兒,”瑤光侯爵握着兒子的手,吃力地說,“恐怕以後瑤光要靠你了。”

“不會的,父親,我會抓_住那個刺客,要他五馬分屍!”慕容黎咬牙切齒地說着,但眼淚已經奪眶而出了。

“這不是重點,黎兒,瑤光未盡的大業……以後就靠你了!”瑤光侯爵帶着不甘閉上了眼。

“父親!!!”

同樣的喪親之痛也發生在天樞獵場的森林深處,孟章扶着身中數箭的天樞世子,他的兄長,躲藏在一棵樹後。

孟章咬着唇,壓下心中的恐懼看着兄長的臉色越來越白,急得快哭了。

天樞世子在中箭後帶着孟章逃亡時已經撅斷了長長的箭,只留下箭頭還在身體裏,此時也是極為難受,但是為了孟章他連氣都不能喘。

“找到了!”天樞世子一聽那些刺客發現了他們,立刻推開孟章,“走!”

“哥!”

“我們不能一起死!”天樞世子用劍撐着站起來,“一定要找到援軍!”

“不用了,世子大人。”為首的刺客冷笑,舉劍便砍過來。

孟章也被抓_住,按在地上。

“孟章!”天樞世子傷痕累累,失血過多下他已經開始頭暈目眩。

“哼,都是怪物罷了,玩什麽兄弟情深?”刺客一劍劃破世子的喉嚨。

“不!哥哥!!”孟章哭喊着奮力掙紮。

刺客并不理會孟章,伸手把世子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用手整了整屍體的表情,使他看上去更平和一些,然後舉起劍……

孟章被眼前的一幕駭住了,頓時沒有了聲響。

“頭兒,這個小的好像吓傻了?”

“那更好了,把他關進籠子裏送給巴芬先生!”

陵光在墜崖後展開翅膀飛起來,懸崖上出賣他的那個騎士驚恐地大喊:“怪……怪物啊!!!”

“閉嘴!”陵光惱怒地喝道。天璇以朱雀作圖騰,自從第一個天璇公爵長出翅膀後,便在公爵禮服的設計上多加巧思,讓翅膀看上去就像裝飾一般,但是到了陵光這一代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陵光的翅膀特別的大,甚至能支撐陵光的體重飛起來,因此陵光的衣袍故意設計得更為華麗誇張,讓翅膀“合理化”。換而言之,除了極親密的人,沒人知道陵光有翅膀還會飛。

那個騎士正想逃跑,陵光可不會放過他,俯沖過去扯着他的披風往天上帶。陵光的翅膀可是帶不動人的,所以,叛徒也嘗了從懸崖摔下去的滋味。

陵光坐在懸崖邊上思考,他能在這裏出事,營地裏不知還有多少叛徒,這裏再過一片森林就是天玑,再往前就能摸_到玉衡故道的邊了,何不去找檀歆?

想到那個愛穿長袍脾氣好得能和蹇賓做朋友的侯爵,陵光還是有信心自己能說服檀歆借一支小隊送他回天璇的。于是陵光幹脆展開翅膀飛過去。過去二十多年裏可沒這麽好的機會可以飛,可以舒展翅膀了。

“陵光。”蹇賓戴着墨鏡冷笑着看着坐在樹上吃果子的陵光。

“你是誰?!你為什麽知道我的身份?!”陵光警惕地看着蹇賓。

“我們見過啊,你背後的翅膀……很難讓我不記得你。”

陵光看着穿着灰色衣袍的青年,仔細回憶便想起他是誰了,“呵,你不穿白色我反倒是認不出你來。”

蹇賓不為所動,“我有事需要你配合。”

“哈?”陵光丢下手裏的果子,跳到蹇賓面前,“你以為我會束手就擒?”

蹇賓不說話,直接伸手攻擊陵光,陵光的武藝劍術都是裘振的父親教的,自然不差,不過幾招便鎖住了蹇賓的雙手。

“你應該老老實實做你的巫師。”陵光忍不住嘲笑他。

蹇賓并不惱火,冷笑着說:“是啊……”然後雙手指尖閃過電光。

“啊!”陵光一下被電麻了,坐在地上瞪着蹇賓。

蹇賓又迅速念了束縛咒和禁言咒,驅趕着陵光到森林附近的一個村落。

巴芬在搜集畸形人,而他跟衆生教的教主又關系密切,這可是個好機會!蹇賓心裏想着,看着陵光被村民抓起來後,迅速向着凱西恩的營地走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啓昆,還有收到打擊暈過去的公主,裘振茫然地轉過身問:“我已經替你殺了陛下了,可以告訴我公爵大人的下落了嗎?”

衆生教的教主着迷地撫摸着胸前夾着的紫紅色翎羽,“你說什麽呢,你現在可是殺了陛下的兇手,還有公主作證,而你可是天璇公爵的心腹親信吶,公主,不,是女皇,她自然能下旨讨_伐天璇!”

“卑鄙小人!”裘振雙目幾乎瞠裂,有一個巫師從教主身後對他施法,裘振覺得自己一陣天旋地轉,估計是混淆咒,若是真的中了很有可能就成了他們的傀儡,到時候他們要怎麽誣陷陵光都可以了!

裘振大吼一聲,揮着劍沖出城堡。裘振已經中了一半的混淆咒,整個人神志不清,也不知道自己掙紮中又殺了多少人,只是以後人們能提起這場可怖的刺殺的人,活着的并不多了。

“執明!!你絕不會猜到我寫的新曲有多好!這簡直是我寫過的最……”打開門的莫瀾沒有感受到預期中的撲面的熱氣,心頓時就涼了,恍如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莫瀾抛開手上的樂譜沖向執明的床,第一時間探向執明的脖子。幸虧執明雖冰冷,但脖子還有脈動,莫瀾大喜過望,大聲呼喊侍衛進來抱起執明去浴_室。

莫瀾雖然有子爵的爵位,但他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山地巫師,很快就用魔法變出一浴缸的溫水,讓侍衛把執明放入溫水中。

執明很快轉醒過來,趴在浴缸邊上咳嗽,“卧_槽,莫瀾……咳咳……你幹嘛啊?!”

“大人!房間是冷的!”莫瀾焦急地說,“我推開房門的時候壁爐已經沒有柴火了!”

執明很快反應過來,“莎娜!莎娜一定出事了!”說着他走出浴缸脫下已經濕透的睡衣,一旁的侍衛遞上幹淨又保暖的衣服和袍子。

當他們找到放柴火的儲存室時,看到的只有侍女伏在地上的屍體。她伸着手,臨死前仍不忘要為執明添加柴火。她的丈夫抱起她的屍體痛哭流涕。

執明也紅着眼,“莫瀾,這次謝你了!”

莫瀾扶着執明,“不用,你不介意我是巫師還給我子爵的地位我已經很感激了。”

執明看了莫瀾一眼,又很快地看了侍女的屍體一眼,內疚地低下頭,“看來有人要我死。”

“大人心裏應該是有人選?”

“嗯,應該是刺殺父親并割下他背上一塊皮的那些人,最起碼,幕後的人還是他。”

莫瀾渾身戰栗,老公爵就是因為那個傷口感染了,撐了兩個月安排後事後痛苦死去的。

執明擡起頭,神色冰冷堅決,“想要我刀槍不入的皮?呵,既然想要我的皮,我也不妨要他的頭吧。”

三百年前

天權=軍閥 文曲

天璇=貴族 巨門

天玑=巫師 祿存

天樞=牧場主 貪狼

開陽=工匠 武曲

玉衡=學者 廉貞

瑤光=礦主 破軍

“文曲,你就不會不甘心嗎?”在皇帝陛下頒發最新的诏令後,破軍私下來到文曲的府邸。相貌姣好的破軍已經被陛下的诏令氣瘋了,這樣的話說出來,可是大大的不敬。

“沒什麽,當初他問我從哪兒來的時候,我預料到了。只是……”文曲為破軍倒了一杯酒,“我還真沒想到他會這樣對你。”

破軍怒極的表情使他美麗的臉變得扭曲,“我為了我們八人的大業幾乎耗盡家財,即使上陣殺敵我也毫不手軟,或許行軍布陣我不擅長,可是到了要敵人命的時候,哪次我沒有沖在前線?!”

文曲嘆了口氣,抿了一口酒,“是啊,居然就把原來就屬于你的礦山劃為你的封地,給你開采權,這麽一塊小地方,還在他眼皮子底下呢。”

“你也是,被趕回老家了吧?天權可都是山地,要是能幹些什麽,你和你的兵也不會跟着他造反了!”破軍不忿地說道,“說真的,為何巨門能分到天璇,我真是不服氣!”

“巨門是他的親戚。”文曲冷淡地提醒,而他冷淡的語調讓破軍清醒地意識到,文曲雖然不滿陛下的诏令,可惜也只是發發牢騷,可絕不會跟他起事。

“文曲難道你就認了?!”

“不認還能怎樣?他看中了老子的兵歸心似箭你知道嗎?!老子再多想法也是徒勞,只要他耍一招擊其暮歸,老子的黑甲軍就完蛋了!老子要是沒了黑甲軍,老子就摔到泥地裏變回那個粗鄙的獵人!”文曲一飲而盡,把酒杯摔在地上。

破軍喘着粗氣,他明白,文曲是打算韬光養晦,等他在天權兵強馬壯的時候,才讓後人東山再起。畢竟他出身只是一個獵人,是個平民,和破軍這個礦場主,巨門那樣的貴族,還有貪狼這個勉強算得上富有的牧場主不一樣,他在發跡之前一直都是掙紮着活。

“破軍,你最好收一收你的想法,要知道我們八個人裏,你是最為富有的,戰功也不少,甚至長得很好看……”文曲努力說服他,“所以皇後之前不是喜歡你嗎?!陛下會這樣對你,你心裏還真的沒有一點兒數?!人無完人,這就當作你太優秀的代價吧!”

破軍臉色煞白,文曲不幫他,別人更不可能了,先不說巨門是陛下的表親,貪狼這個老好人聽到能回去繼續做牧場主還撈了個公爵爵位時可是笑呵呵的,武曲也是個平民出身的匠人,他最近請纓包攬了建造城堡的工程,斷不想看見戰亂再起,而祿存本來就是天玑沼澤最強大的巫師,廉貞跟他要好也是因為觀星術,而且祿存本來就是為了能得到整個天玑才跟他們一起争霸天下的,祿存不會放棄天玑的,至于得到了交通樞紐玉衡為封地的廉貞作為一個學者,最是樂見其成。

破軍心煩意亂地喝了幾杯酒,便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文曲送走破軍後也是搖頭嘆氣,本來他們的聯盟就是各懷鬼胎,陛下可是防着他們呢,除了沉迷巫術的祿存能和好友廉貞的封地連着,其他人的封地可跟能結盟的人隔着的。特別是最不安分的破軍和自己,跟陛下的表弟巨門的封地交接,說不是讓巨門守着他們,騙鬼呢?!

武曲收到文曲的密信,看了上面的內容,又摸了摸捎帶來的一顆鑽石,頓覺燙手,坐立不安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最後他還是狠下心把自己畫到一半的城防圖扔到壁爐裏,重新畫了一幅新的給陛下。城牆上原來打算按上新構思的巨型連弩機關換成了很有震懾力人員布置安排靈活卻對黑甲軍抵禦力不足的弓兵。

看着圖紙被火焰吞沒,武曲喃喃自語道:“文曲啊文曲,若你能守得住承諾他日真能讓匠人得到平等的地位……這連弩機關我就不會裝在首都城堡上,可別忘了,陛下把城防交給我,還是看在我跟你們都不熟的份上……”

“破軍!這是……”貪狼拿着一張契約目瞪口呆,“你為文曲買礦石?!”

“難道他還有錢買?再說了我也只是替他買個二十年,以後他還需不需要就看他自己本事了。”

貪狼猜到他們的目的,壓低自己的聲音生怕被人聽去,盡管這裏是他的府邸,根本沒有間諜,“不了吧,天權有沒有礦破軍你自己看不出來嗎?雖然每年販賣給天權的礦石不算多,但是這二十年積累下來……這黑甲軍的數量就不止這個數了!”貪狼迅速地比了個手勢。

“在你自己家裏你怕什麽?!”破軍瞪了貪狼一眼,“我可不信你真的心甘情願臣服陛下!可別忘了起事之前我們家族是怎麽被那些貴族壓着吸血!現在?趕走原來的貴族,又來個兩個!”

“巨門……唉……”貪狼幾乎要把自己趴在桌子上,輕聲地說,“巨門其實不服氣啊,他認為陛下能順利奪得皇位是因為娶了皇後,得了皇後的娘家勢力的幫助,要是你當初沒有說出傷了皇後心的話,或許皇後還因為喜歡着你就不嫁給陛下了!”

“合着還是我錯了?那個女人有什麽好的,成天只會傷春悲秋,對鏡自憐,沒半點用處不說,論容貌也比不上我,我怎麽可能看得上她?!”破軍不忿,“巨門這家夥遲鈍就遲鈍,要是他動作快一點,估計現在我們還是選帝侯,還能力挽狂瀾!”

“別說了別說了!”貪狼捂着自己的耳朵,瑟瑟發抖,“這礦石我賣就是了,但是二十年後就不賣了,那時候怕是我兒子做天樞公爵了,我得留一些給他。”

破軍聳肩,“行,估計二十年後文曲都有能力開發昱照山的礦石了。”

貪狼嘆了口氣,快速地在契約上簽名,往後二十年每年為天權提供一定量的礦石。

“往好處想,文曲也會賣你上好的木材,戰事不會這麽快的,也許你我都未必看得到。”破軍拿過契約,安慰貪狼。

貪狼只是含糊地點頭。

這天所有的諸侯都要離開首都,陛下舉辦一場宴席宴請各位諸侯和重要的将領。

陛下握着酒杯看着其他七人。武曲慢嚼細咽,不與其他人說話;廉貞還是跟祿存還是一樣要好;貪狼一邊吃着一邊默默點頭,似乎很喜歡這些昂貴的菜肴;巨門顯得興致缺缺,正握着酒杯和自己的騎士交談,時不時抿上幾口。

而文曲居然和破軍在聊天!

向來冷淡孤傲的破軍居然跟原來很看不上眼的文曲聊了起來?!

文曲也是笑眯眯地回應着。(畢竟是承包了二十年礦石的金主爸爸)

陛下撇了自己的皇後一眼,發現她正滿目幽怨地盯着俊秀的破軍,心情頓時跌到谷底。

陛下小聲地吩咐自己的侍從,待宴會結束,立刻讓巴芬進宮找他。

“陛下,你确定?”巴芬站在八角桌旁,環視四周,“七個傳承的詛咒……代價很大,而且祿存的實力我是知道的,即使解不了這個詛咒他也有辦法保護自己的後人。”

“祿存厲害,可他的後人未必每一個都這麽厲害啊,況且祿存在意的只有巫師,他是沒有什麽反心的。”不過當初那一句“天玑的平民屬于您,但天玑的沼澤巫師只能聽我的命令”确實讓陛下難以釋懷。

“好吧,陛下承諾的騎士團,可不要食言!”巴芬深知這個詛咒一旦下了,巴芬這個家族很有可能再與巫術魔法無緣,而保證自己的除了爵位自然就是擁有一個屬于自己家族的騎士團。

“這是自然!你是集沼澤巫師、山地巫師和森林巫師所有優點的一流巫師,我不信你還能信誰呢?!”說是這麽說,但是巴芬的家族是和祿存家族争權失敗後輾轉天權天樞才能集三系所長的。

巴芬不說話,從帶來的匣子裏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包括文曲破軍武曲受傷用過的沾了血的紗布,巨門的一縷頭發,曾經劃傷貪狼的一枚釘子,沾了廉貞病發時咳出來的血的手帕,祿存作戰時被打傷脫落的一片指甲,然後分別按照八角桌上屬于他們的位置逐一放好,“陛下希望他們的後人帶着什麽病?不過廉貞應該不用了,他們家族世代都有咳血的毛病,要不是跟祿存交好靠着魔藥的支持,廉貞怕是會死在戰亂的颠沛流離裏。”

陛下_陰冷地笑着,“他們家族都有各自的圖騰不是嗎?就讓他們和他們的聖獸結合吧。”

巴芬臉色難看起來,這是要讓七位諸侯的後人都成為畸形人?但是……

“破軍家的圖騰是雲啊陛下,這個我辦不到!”

“哼!那個只有臉好看的小白臉!”陛下咬牙切齒,“我看他巴着文曲的樣子就惡心,就讓他的兒子變成女人好了!讓他以後沒有兒子可以繼承爵位!”

巴芬臉色更怪了,“……我還沒那麽厲害陛下,我只能試試!”

莫韞連夜進城堡為文曲的第三個兒子看病,嬰兒房裏燃燒着的壁爐使莫韞滿頭大汗,但是當他掀開小被子看到天權世子的那一刻卻如墜冰窟。

小小的嬰孩,左邊臉頰上有些斑斑點點的蛇鱗,連同小小的左手手背上也有。莫韞根本不敢脫下小世子的衣服查看,因為小世子的體溫太低了,現在的世子呼吸微弱,就像在冬眠的蛇。

對,就像天權圖騰的玄武裏的蛇。

莫韞小心地為世子裹好被子,在世子身上下探查魔法……

莫韞跪在文曲面前,“大人,這個魔咒屬下解不開!”

“真的是詛咒?!”文曲臉容憔悴,他的第一個兒子凍死了,第二個兒子又因為被子裹得太嚴實悶死了,第一任妻子承受不住接二連三的打擊去世,沒想到第二任妻子生下的孩子也是這樣的半人半蛇,這已經是他第三個孩子了!

“……是傳承詛咒,這種詛咒源于山地巫師,但是一般來說沒有這麽強大,而且施展魔咒還一定要讓目标站在魔法陣裏……這個……可能是改良了。”莫韞頭痛極了,也許對方用了借代魔咒,這樣只需要公爵的血或是身體上的頭發什麽的也能施展,但是借代魔法是沼澤巫師常用的,而魔咒中嵌套魔咒又是森林巫師發明的!這簡直了!

“傳承詛咒……”文曲的眼裏布滿血絲,“呵,陛下可真狠毒,把我趕回天權,還在我兒子身上下詛咒……若我的封地是暖和一些的天璇都不會有這樣的事……”

莫韞在世子的衣服和被子上下了魔咒保溫,“屬下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屬下無能。”

文曲看着兒子的呼吸明顯起來,心也安定了一些,“不會,你很厲害,一眼就能看出對方的魔咒,以後就留在城堡裏為我做事吧。”

莫韞大驚,“可是……可是大人不是說了天權需要大力發現冶金和機巧術嗎?!”

文曲擺了擺手,“沒事,那是我們的科學,巫術是巫師的科學,這不沖突!”

莫韞十分感動,“屬下願意為大人赴湯蹈火!”

文曲撫摸着兒子柔嫩的右臉,輕聲說道,“不至于,不過陛下既然下了這樣的心思,我不做些什麽回報他,那就太對不起破軍給我買的礦石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仇忍了300+年才報,文曲跟破軍大概是天蠍座中的天蠍座吧……

剩下的肉在LOFTER發截圖,各位LOFTER見~~~

P.S:

廉貞:我沒有得罪你吧陛下!(*?????)

巨門:哇,我兒砸是天使啊( -`ω-)?

貪狼:……小龍人?!Σ(?д?|||)

武曲:大佬!手藝人可不就是靠手吃飯嗎?!(ㄒoㄒ)

祿存:卧槽,還好老子夠強(?_? )

破軍:……MMP( ?_?)?⌒●~*

文曲:媽耶,還我兩個兒子一個老婆回來!!!(つ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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