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慕容黎坐在皇宮的小偏廳裏等待醫生,還有孟章和仲堃儀,蹇賓解咒用了太多的魔力被齊之侃扶着去客廳休息,陵光跟執明帶着他們的人堵在公主的房門,以求第一時間知道消息。
現在可以肯定啓昆陛下已經被暗殺,公主是目擊裘振刺殺陛下的人,她會不會把這件事公諸于世以及皇位的傳承都是很大的問題……
根據鈞天的法律,萬一男性繼承人死絕了還是可以讓公主繼承皇位的,這是一百六十多年前定下來的“救急”法令,用于保證皇位不落入他人手裏。因此,現在鈞天皇冠的合法繼承人就是公主了。
但這也得要四公三侯都點頭。
慕容黎對這點很是頭疼,于瑤光而言,反對公主繼位爾後揭竿起義無疑是最有益處的,但是贊成也沒有什麽不好的,他可以推薦瑤光血統高貴的青年才俊給公主,暗中取而代之。恐怕陵光也是這樣想的,不然也不會讓公孫钤去照顧公主了。盡管他确實是他們當中最會照顧人的。
醫生從公主的房間出來,執明和陵光第一時間上前,也不用他們開口詢問,醫生便疲憊地說道:“公主殿下的手已經沒有大礙了,問題是……公主曾經服過……不恰當的藥,她失去了生育能力。”
執明愣了一下然後看向陵光,如慕容黎所想,聽到這個消息陵光看向公孫钤,臉立馬黑了。
執明托着下巴眯着眼,蛇一樣的左眼讓醫生和公主的侍女瑟瑟發抖。最後有個侍女忍不住說:“殿下聽聞教皇打算僞造聖旨讓殿下嫁給他,這樣一來陛下沒有繼承人就只能立外甥做太子了!”
難怪!
陵光此時臉色好了許多,心裏十分佩服公主的骨氣,雖然嘴上仍然說着諸如“怎麽不想想後路”之類埋怨的話,但大家已經感覺到他态度的松動。畢竟裘振的命還捏在公主手上。
大家留在城堡裏公布了衆生教教皇背地裏的惡事,還有陛下先祖與凱西恩先祖給七位貴勳下咒的事,公主雖然心有芥蒂,可裘振不過教皇手裏的刀,罪魁禍首已經被捕了,看在陵光也有份營救她的份上,公主隐瞞了裘振刺她哥哥的事。
衆生教教徒和凱西恩家族留下的騎士團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們正式向鈞天宣戰。
在現在的女皇的指令下,僅存的公爵和侯爵紛紛返回故地率軍平亂,而開陽則暫由乾元帶着舊部平叛以及進行複蘇工作,二十年後則要回收開陽侯爵的封地,至于同樣失去傳承的玉衡卻是被蹇賓的天玑吞并,沒辦法,誰讓玉衡侯爵臨終時居然寫下遺囑把玉衡托付蹇賓,女皇再怄氣也只得認了。
蹇賓自從恢複後脾氣越發的差,原來他期待着公主或是凱西恩能告訴他解開詛咒的關鍵之處,沒想到即使怕死如凱西恩也只能說這是無解的詛咒,連學識廣博的莫瀾也肯定了這個詛咒是無法解開的。
想想也是,不然他們家族的人也不可能徹底失去魔力,甚至還要到了觊觎蹇賓的魔力的地步。
被蹇賓遷怒的衆生教騎士團在天玑可以說是被打得七零八落,要知道飽受獵巫行動迫害最嚴重的天玑人就跟他們的公爵一樣讨厭衆生教,偏偏他們無法向着有裘振的天璇奔逃,只能全跑去天樞了!
“唉,我們兵力雖然比天玑強,但是天玑巫師多啊,齊之侃居然把人給趕過來了,混賬!”仲堃儀看着戰報一陣頭痛,“駱珉,這次招募的狼人有多少?”
“只有十六人,老師,當初他們獵巫的時候也……”駱珉的親友在前幾年獵巫時也死了不少,說起這事少有的表現得難過。
“嗯,夠了,開陽匠人多教徒少,乾元應該很快就能解決,到時候跟他買些裝備借用人手,不至于到危機的時刻。”仲堃儀微笑,看了旁邊的艮墨池一眼,“我記得你想去首都為陛下盡忠?倒不是不可以,只要天樞這邊穩定下來了,我可以為你擔保,到時候女皇陛下賣公爵大人(孟章)一個面子,會讓你在騎士團有一個席位,那以後的路就全憑你自己的本事了!”
艮墨池大喜過望,連忙道謝。
第二年,慕容黎帶着女皇的旨意和毓埥的遖宿騎士團的一支分隊協助仲堃儀鏟除了衆生教最後的餘孽,這一場不到十年卻重創鈞天的叛亂終于結束了。
女皇坐在圓桌向大家宣布她将要和毓埥結婚的事。
“毓埥,遖宿怎麽辦?!”陵光忍不住驚呼。
“能怎麽辦,本來遖宿就曾屬于鈞天,現在不過是名正言順的被收回罷了。”毓埥聳肩,對于所謂的爵位他不太看重,首都氣候好也有醫術高明的醫生,毓骁住在這裏對病情有利。
“但是大家知道的,我無法生育,所以我希望在你們的繼承人之間選擇一個作為太子。”女皇說完後故意看了陵光一眼。
陵光不忿,“呵,性向歧視啊陛下!”
“……我也是別無選擇,不過剛好針對到你而已。”女皇輕笑,又掃視圓桌上的其他人。
站在孟章身後的仲堃儀也氣得牙癢癢,他也想要給孟章掙得皇位,但這個條件……除了放棄還真沒別的辦法。
執明臉色也很難看,他也想質問陛下是不是歧視性向,但是确實如同陛下說的,連陛下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誰行就誰上,她願意在野心勃勃的五人中選擇一人的後代為繼承人已經夠大方的了。
唯獨慕容黎臉色發白,但是估計沒有人知道他內心的狂喜。明面上似乎只有蹇賓有機會,可大家不知道,每一個瑤光侯爵都是由他的父親生的,所以慕容黎可以為執明生一個孩子,也能奪取帝國繼承人之位……
唯一的競争對手蹇賓還是個嘴挑的,這麽大一個人了,公爵夫人的影都沒有,而他和執明的婚禮就在兩個月後!
慕容黎壓下心裏的竊喜,摸着自己的小腹,意味深長地看了蹇賓一眼。
重新戴上墨鏡的蹇賓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渾身不自在。
在回去天權的路上,慕容黎小心翼翼地告訴執明自己是雙性人還可以生孩子的事。
沒想到執明大吃一驚。
“你不是知道了嗎?!”慕容黎不解。
“我以為你是覺得很難堪才不說,我也就不想你難受嘛,就一直不問啊!”執明有點混亂。
“……傻_子!”慕容黎嘴上這麽說着,但是心裏是甜滋滋的。
“唉,不過阿離你也別太有自信了,還有蹇賓呢!他雖然對皇位不是十分執着,但是難保不會動心,估計他回到天玑就開始相看貴女了。”執明說出心裏話,“我自然是希望我們的孩子能有機會完成我們的夢想,可是也要考慮到你的身體狀況啊。”
慕容黎這時卻笑得像只狐貍,“不會的,蹇賓估計想要娶個貴女的打算要落空,就算他真的堅持,也不可能這一年裏能成事。”
“怎麽?難道你給他下_藥了?”
“藥是沒下,”慕容黎嘴角含笑,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就是送了好多摻了木天蓼的香料給齊之侃。”
執明大笑不止,“還真是令人窒息的操作啊!”
兩年後,慕容黎在産房痛苦地生産,為了這個孩子,帝國的人都知道他是雙性人,飽受非議和恥辱,可只要孩子平安長大,他現在忍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夫人!”接生的侍女驚喜地說,“恭喜夫人!是個可愛的公主!”
慕容黎聽到是個女兒有些失望,但還是招手讓侍女把孩子給自己看一眼。
幸好不像執明那個半人半蛇的模樣,僅僅是個女孩……
突然,一個念頭像日食過後的第一縷曙光般在慕容黎腦中點亮,并且一發不可收拾。
“快,讓執明進來!”
“可是夫人這裏是産房……”侍女吓得幾欲尖叫。
“你以為他會怕晦氣不進來嗎?帶公主去清洗,讓他進來!”慕容黎有些不耐煩,他迫不及待想跟執明分享他剛才靈光一閃的想法。
執明進來後,慕容黎想坐起來,卻被執明按回去。
“阿離有事可以慢慢說,不急的。”執明看着産後臉色慘白的慕容黎很是心疼,“女兒就女兒,我不想要皇位了,以後我們不生了好不好,我擔驚受怕了快十個月了!”
慕容黎恨鐵不成鋼地拍了執明的手背,“就是女兒!鈞天建國三百二十多年,那時候可沒有讓女兒襲爵的律法!詛咒只在兒子裏代代相傳!只要我們跟陛下說出這個打破詛咒的方法……”
“咱們的女兒就是合法的太子了!”執明也立刻想起自己父親的姑姑,那位優雅的老太太可是沒有一點像蛇的!
慕容黎心裏有些懊惱剛生産完居然對自己的女兒失望,現在只想女兒快快洗完澡,好抱一下她!
“是啊,反正鈞天已經有過兩位女皇了,再有第三個又有什麽關系呢?!”慕容黎開始期待半年後首都的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