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鶴橙回到了醫院裏,魂不守舍。
青詠玺趴在病床上,上衣被脫掉了,露出一大片健康白皙的膚色,然而背上卻是一道又一道的可怖青紫傷痕,觸目驚心。
青詠玺沒見着鶴橙,又吵又鬧不願意擦藥。季弘在一旁念叨他,班長和許諾森在一旁摁住了他不安分的腿。
“幹什麽呢,怎麽能這樣對待病人!給我松開!”
這哪敢松啊,一松開就跑了。
鶴橙到了病房見到的就是這一幕,青詠玺看見了他,立馬老實了,大聲嚷嚷:“你個沒良心的!我都受傷了你居然現在才來!”
他看到了他背上的傷痕,心裏微微一驚,說話都結巴了:“對…對不起……”
知道他被自己背上的傷吓到了,青詠玺神色緩了緩,語氣輕柔了不少:“哎傻子,這點傷不算什麽,看把你吓的。”
季弘看了他一眼,眼中一片了然。
鶴橙哪裏見過那個場面,朋友還因為自己受了傷,心裏愧疚死了,眼眶泛紅又要哭,青詠玺最看不得他哭,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多大點兒事,哭什麽呀。”
鶴橙任由他抓着,哽咽地說:“你都受傷了,這,疼不疼啊?”
“疼啊,怎麽不疼。”說完青詠玺跟沒事人似的,咧嘴一笑:“你給我吹吹就不疼了。”
許諾森:“?”
季弘咳了幾聲,對倆人說道:“你們兩個人也吓到了,先回家吧,改天叫你們出來玩。”
班長“哦”了一聲,對青詠玺說:“那你好好養傷,下次我再去你家裏看你。”
“行行,走吧。”
季弘叫來護士給他擦藥,自己坐門口沒進去。還對護士提醒道:“擦完就出來,別跟他講話。”
護士好疑惑,點點頭進去了。
鶴橙的手還被拉着,他乖乖坐在他身邊兒,見護士來了慌忙起身要讓空。青詠玺不高興了:“喂,坐下!那麽大的空用不着你讓!”
什麽話?護士瞥了他一眼。
小護士給他擦藥,青詠玺趴着看他,臉上還挂着淚痕,微微一笑道:“橙兒。”
鶴橙看着他。青詠玺問:“吓到了?”
鶴橙沒說話。
“你說擔心我我還挺高興的。”青詠玺笑着說:“別哭喪着一張臉,我這不好好的嗎?以前受過更重的傷,現在不過是挨了幾棍。”
“你這是為了保護我受的傷……”
不保護你也得受傷,看大胖那架勢就是有備而來,一頓打逃不過的。青詠玺這樣想着,沒說,只開口道:“是啊,是因為你,所以你可得好好報答我。”
說着伸手把鶴橙臉上淚痕擦去了,動作輕柔,護士沒忍住看了一眼,忘了手上的力道,青詠玺疼得龇牙咧嘴:“嘶——輕點兒!”
擦了藥便出院了,背有事腿沒事,青詠玺也不願在醫院多呆。季弘給他拿了藥,青詠玺接過又交給了鶴橙,說:“接下來就要麻煩你幫我擦藥了。”
鶴橙拎在手上看了看。季弘看了他一眼,摁下電梯,幾個人去了停車場。
青詠玺和鶴橙坐在後面,跟沒事兒似的,嬉皮笑臉:“大胖他們怎麽樣了?”
“怎麽樣?”季弘笑了一聲,說:“上次躺了一個月,這次沒三個月好不了。”
鶴橙聽着,疑惑的問題沒敢問出口。只聽見青詠玺“啧啧”兩聲,搖了搖頭,道:“行啊,沒被警察逮住吧?”
“怎麽可能。”車開出了停車場,刺眼的光芒照耀下來。季弘說:“程希家庭背景你又不是不知道,警察能拿他有什麽辦法。”
鶴橙懂了,青詠玺轉頭看窗外風景,一臉惬意,仿佛挨打的人不是他。安靜一會兒,青詠玺說:“你怎麽那麽不開心,被揍的又不是你。”
鶴橙回頭對上了青詠玺的目光,強顏歡笑,無話可說,只能搖頭。
青詠玺以為他還在內疚,伸手捏他臉:“行了,別不開心了,等我好了手把手教你滑冰。”
鶴橙心情差,滿腦子都是鶴溫冷漠的神情,看都沒多看他一眼轉身離開的畫面。還有副駕駛坐着的那個女人,他清楚記得,就是那一次在醫院附近看到的身影。
哥哥談戀愛了嗎?這句話要怎麽問出口呢。
送到家門口季弘開車離開去找程希了,青詠玺腿沒事,偏偏裝的像不能走似的,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鶴橙的身上,鶴橙扛不動他,累得夠嗆。
小飛龍聽到聲音迎了出來,鶴橙沒空逗他,扶着他進了大廳。
“劉姨!”青詠玺大聲喊人。
劉姨從後院連忙跑過來了,看到了他的模樣吓了一跳,說:“又去打架啦?”
鶴橙:“……”
青詠玺擺擺手,身子站直了往樓上走:“我想喝粥,別放番茄,劉姨你做一點吧。”
劉姨應了,轉身又去後院,鶴橙連忙跟上他,小飛龍晃蕩晃蕩也跑進了屋。鶴橙給他洗水果,洗完了削皮,削好了切。
他坐他床邊,這麽大會兒一言不發,青詠玺坐床上看他,雙眸微微眯起:“鶴橙。”
鶴橙遲疑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問:“怎麽了?”
“我總覺得你的心思不在這。”
鶴橙沒敢擡頭看他,眼神飄忽,把蘋果切好了遞給青詠玺,不知道怎麽回答。
青詠玺趴床上,側着身子盯着他看:“我都受傷成這樣了,是什麽事讓你分了心啊。”
意料之內,鶴橙還是不說話,他拿了塊蘋果塞他嘴裏,說:“吃點兒,你也被吓到了。”
鶴橙咬着蘋果,轉移話題:“劉姨是不是已經習慣你打架了?”
“是啊。”青詠玺順着他的話說下去:“當初有一次打架,人太多了,渾身是血回到家,把劉姨吓得差點暈過去。”
他說完了還笑幾聲,鶴橙皺眉看他:“那,那你爸媽都不管你的?”
青詠玺不屑地笑了幾聲:“他們對我都是放養狀态,我說真的,他們不管我吧,我成績還能那麽好,我真厲害。”
鶴橙無言片刻,似乎被他這種無所謂的态度驚到了。琢磨琢磨,說:“不能不打架嗎?”
“我就今天這一次!”青詠玺看着他:“你看我自從認識你之後哪兒還打過架啊?今天是大胖主動找我麻煩,那都是之前那個學校的恩怨了,我也沒辦法啊。”
行,你說你有理。鶴橙自覺閉嘴,劉姨把粥熬好了,端了一大碗上來,旁邊放着兩個小碗。
太燙了,青詠玺說:“你給我吹吹。”
鶴橙照顧病人,很認真的吹,用勺子攪了幾下,争取讓粥沒那麽燙。低着頭游神,心思飄到了鶴溫身上,青詠玺盯着看,倒也沒問。
“橙啊。”青詠玺忽然喊他。
鶴橙擡頭,只見他盯着他看,青詠玺挑眉看了他手中的粥,說:“應該可以喝了。”
已經不冒熱氣了,他沒注意。青詠玺沒接,得寸進尺:“你喂我。”
“你……”鶴橙把碗放桌上了,說:“你明明可以自己吃。”
青詠玺笑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晦暗的光芒,自己端手裏喝了好幾口:“晚上在我家睡吧。”
鶴橙怔住,說:“不了吧,我要回家的。”
“回家找哥哥?”
鶴橙低頭喝了一口粥,很香。回答:“是啊,我要回去找他。”
“鶴橙。”青詠玺認真地看着他黝黑的雙眸,正色道:“你有沒有發現,你有點兒過度依賴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