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課程有些重,鶴橙懂得合理安排,并沒有給自己壓力。反倒是吳江看他很悠閑,急得不輕把他叫進辦公室一頓催促,給他推薦了幾本資料讓他去圖書館借書。
鶴橙看了看,老師推薦的資料總沒錯,放學後拉着班長去了圖書館,中午去班長家裏蹭吃蹭喝。
班長的爸媽管他學習也管他交友,格外喜歡鶴橙。因為鶴橙成績太好,人也乖。吃完飯就讓倆人回屋看書學習了。
鶴橙翻着資料看,班長在一旁困得打瞌睡。
“孫樂樂。”鶴橙喊他:“你困了就去床上睡,這麽睡不舒服。”
班長咂吧咂吧嘴,伸手摸了一把臉,邊往床處走邊說:“天天學到大半夜,要人命啊要人命……”
鶴橙聽着也沒接話,他每天作息很規律,中午也不困,借的資料有好幾本,夠他看一陣子了。
班長這種情況不止他一個人有,高三的學生,壓力大部分來自于父母給的期望,部分來自于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剩下的恐怕就是鋪天蓋地的試卷和習題。
所以白天在課堂上犯瞌睡的有好幾個,吳江瞧着沒說話,下午原本取消的體育課奇跡般地複活了,衆多同學反應過來,拍着桌子歡呼。
“行了啊!別拍了別拍了。”吳江在講臺上站着,說:“我看有幾個人上課時候犯困,這可不行。”
哄鬧的課堂漸漸安靜下來。
“雖說是高三,但是大家要安排好自己的時間。不能只顧着溫習做試卷不休息啊,還沒考試呢把自己身體累垮了怎麽行。”說完下課鈴響了,吳江想繼續說也沒法兒說,因為衆多學生都蠢蠢欲動要下樓了。
看見鶴橙時,吳江上去找安慰:“鶴橙,你也是,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鶴橙眨眼,聳肩:“我沒有壓力。”
吳江:“……”
美好的時光過得太快,一個星期只有一節體育課。這個星期便迎來了模拟考。
考完數學考英語,考完英語考語文,考完語文考物理……總之,一輪考試結束後,班長腦袋要炸了。
還好老師照顧學生,考完後沒布置太多作業,讓他們緩一緩喘上幾口氣,畢竟心理疲憊比身體疲憊更吓人。
這幾日醫院忙,鶴溫早出晚歸,有時候晚飯都是鶴橙一個人解決的。自從上次在張大爺院子裏看到了電影,他便總跑過去吃刀削面。
今晚一樣,他一個人去吃了面。有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帶着孩子過來吃飯,看見了他,坐他旁邊:“橙橙,這沒人坐吧?”
鶴橙認得她,喊了聲夏姐,回答道:“沒有的,就我一個人。”
夏翠要了一碗面,抱孩子跟他坐了一桌。轉頭去看電視,看了幾眼又收回。問鶴橙:“你哥哥呢?怎麽這幾天沒怎麽見到他?”
“哦。”鶴橙說:“我哥他這幾天醫院忙,回來的比較晚。”
孩子調皮不停用筷子敲碗,叮當當響個不停,夏翠也沒管,鶴橙被吵得看不進去,便低下頭吃面。
“我之前就聽說了你哥哥談了個女朋友?怎麽那麽久了也沒見帶回來過啊。倒是徐奶奶見過一回,說那女孩兒長得很漂亮。”
說話間,有兩個大嬸串門似的,随意坐在了他旁邊,聽着他們說話。鶴橙都認得,不介意,想了想,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大嬸對夏翠說:“小溫老大不小了嘞,談個女朋友正常!”
“我就是好奇。”夏翠說:“小溫那麽優秀,我是想看看什麽樣的閨女能配得上他,我家孩子之前發燒都是他給看的,去醫院省了不少事呢,拿藥打針都不收錢。”
“那倒是,小溫是個好孩子。”另一位大嬸接上話茬,問鶴橙:“橙橙,你肯定知道,你跟我們透露透露!”
面剩了大半,鶴橙已經沒有胃口吃了。
他咬着唇,嘴角泛着僵硬地笑,說:“呃……我哥哥,确實談了戀愛……”
大嬸和夏翠對視了一眼。
鶴橙說:“……不過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那你談戀愛了嗎?”夏翠冷不丁問了一句。
鶴橙擡頭看她,緊張地咽了下口水。他心慌得厲害,沒搖頭沒點頭,沒否認沒确認,放下了筷子說:“我今年高考,我要準備高考呢。”
說完他去付錢,轉身跑遠了。留下三個人若有所思。
夏翠一把奪過自己閨女手裏的筷子,對大嬸說:“那表情不對勁,別是真有貓膩吧?”
大嬸撇了撇嘴,看着電視不說話。
鶴橙一路狂奔,腦袋很亂,回到家裏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頭悶在被窩裏一動不動。
他手心都是汗。
他不會撒謊,一撒謊就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綻。
他剛剛緊張地手都在抖,如果再待下去,恐怕遲早會被人問得他自己都語無倫次。他不喜歡這種心慌感,令他感到手足無措。
鶴溫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他剛進門就喊鶴橙,喊了幾聲沒人應,發現鶴橙屋裏亮着燈。他推門卻推不開,喊人沒人理,鶴溫皺眉,想要用腿踹門時,門被打開了。
鶴橙頭發亂糟糟,眼眶通紅,眼裏泛着委屈的光芒。
“怎麽了?”鶴溫皺眉問他。
簡簡單單三個字,鶴橙終是沒忍住,滾燙的眼淚從眼角滑落,哽咽的說不出一個字。
鶴溫怔怔地看了他幾秒,把人帶進屋裏反鎖門,輕輕抱着他,手在他背上一下又一下的安撫,如同小時候的鶴橙哭鬧,那時候的鶴溫哄他一樣。
“怎麽了。”鶴溫心疼的吻他額頭:“發生什麽事了,跟我說。”
鶴橙說不出來緣由,只是打心眼兒裏難過。抽噎着喊他:“哥…哥……”
他只是喊他。
鶴溫抱着他,聽着他哭泣聲漸漸止住,眼淚濕了半張臉,伸手去擦,他輕聲細語地問:“有人欺負你了?”
鶴橙搖頭。
“為什麽哭?”
鶴橙也沒開口回答,一把抓住了鶴溫的手,還不夠,踮起腳尖去吻他,他不會接吻,猛地一下撞了過去,帶有力道的親,一下又一下,嘴角含着淚滲入兩個人口中,有點鹹。
鶴溫在他慌亂的吻中亂了思緒。一開始沒動,最後反客為主,狠狠吻住了他的唇,伸出舌頭去捕捉他的舌,糾纏了很久,如他們那晚如膠似漆的身體一般。
終于停了下來。
鶴溫牢牢盯住他,指腹劃過他的眼眸:“告訴我,為什麽哭?”
鶴橙眼睛通紅,沒有回答,只是說:“哥,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每一刻每一天,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和你分開。”
空氣仿佛都凝結。
鶴溫眼裏閃着不可置信的光芒,他的手停留在他的眉間。
他知道了。
為什麽今天回來看到的鶴橙這麽反常,他想起了這段時間街坊鄰居總投來異樣的目光。今天的鶴橙也感受到了。
鶴溫沉着臉,沒有說話。
過了那麽一會兒,他手猛地用力,把人抱在了懷中。他低下頭去尋找鶴橙的唇,一碰到便如饑渴的獸,碾轉用力,深情探入,難舍難分,兩個人倒向大床。
再一次赤身相擁的那一刻,他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聲。
“橙橙。”鶴溫喊他。
他心裏有打算,他知道,他們兩個人的事終會被大家知曉。他也知道,這裏居住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不能接受的占了大多數。
可這一天來的太快了。
快到……他沒有保護好他的鶴橙。
鶴溫聽着他的喘息,俯下身親吻他的額頭,潔白的脖頸,在耳邊輕念他的名字。
鶴橙從小被他保護的太好,以至于他無法承受一些閑言碎語,那些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總能在他的心裏不斷放大。
鶴溫知道。
他把鶴橙眼角的淚含在口中,一個小時過去,兩個人一身的汗,鶴溫抱着昏昏欲睡的鶴橙去洗澡。
鶴橙全身被熱氣包裹着,有一雙溫熱的手在他身上停留。
在睡過去之前,他聽到了鶴溫的聲音,在他耳邊說:“別怕,有哥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