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晚自習被鶴橙忽視,馬秋華女士氣得不輕,試圖和鶴橙商量,讓他重視起來,苦口婆心地勸說了好一陣,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她心想,人家學習成績好的不都是埋頭苦讀不願放過一分一秒嗎?更何況離高考越來越近,怎麽還會有學生這麽無所謂?!
直到她批好試卷,這股氣才漸漸消失。
因為鶴橙英語考了滿分150。
今日周五,馬秋華拿着厚厚一摞試卷走進了教室,精明銳利的目光透過鏡片掃過衆人,有些學生看着她拿的試卷,擔心考得不好,有些不安。
“這次小考還行,只不過還是有小部分同學沒及格,還有一些同學有幾道題錯的很粗心大意,很虧,下次一定要注意。我發下試卷,叫名字的上來拿。”
分數是從高往低排的,所以衆人聽見馬秋華喊得第一個名字是:“鶴橙,150分——”
一片嘩然,衆人面面相觑。
鶴橙已經習慣,波瀾不驚,走上前把自己試卷拿回來了。前方響起一聲驚嘆,鶴橙擡頭去看,是蘇笑笑在看着他輕輕鼓掌。
馬秋華說:“鶴橙同學剛轉來不久,他成績非常優秀,特別是理科。大家如果有不會的想要問的也可以問問鶴橙同學。”
底下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馬秋華咳了幾聲,擡了下眼鏡繼續發試卷。還剩下最後一張,馬秋華擡頭瞥了一眼後面的位置,喊道:“蘇笑笑。”
凳子聲響起來,蘇笑笑從鶴橙身邊走過,馬秋華看着她說:“多少分我就不報了,你把試卷拿回去,我講的時候認真聽。”
蘇笑笑沒看她一眼,伸手一抽,在她手裏試卷仿佛是一張廢紙,她根本不在意。
馬秋華又把他的試卷拿走講題了,鶴橙和同桌白軒看同一張,他成績不好,剛好及格,一臉佩服的表情,說:“你好厲害,居然能考滿分。”
這幾日和這位同桌交流并不是很多,鶴橙沖他笑,沒說話。
白軒問:“你是從哪裏轉來的呀?”
“A市。”
“那是大城市呢。”白軒壓低了聲音,嘀嘀咕咕:“怎麽想到來C市?”
鶴橙看了看他,想想也不知道怎麽回。馬秋華早就察覺白軒沒認真聽課,直接點了名,正好讓鶴橙躲過一次回答。
下課了,鶴橙背着書包要走,白軒還在記題,看着他問:“鶴橙,你為什麽不來上晚自習呀?”
鶴橙站起身,回答:“呃,不想來。”
“……哦。”成績好可真是任性。
有些學生嫌麻煩,放學根本不回家吃飯。要麽在外面吃要麽自己帶了便當,鶴橙正跳着蹦着下樓梯,發現旁邊多了一個人。
鶴橙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是蘇笑笑。她和他并排走着,轉頭問:“你是從哪轉過來的?”
第二個人問他這個問題,鶴橙說:“A市。”
蘇笑笑有些驚訝:“你不是本地人啊?”
“不是啊。”
“我說呢。”蘇笑笑又回頭看他,說:“那天說得那些話不好意思啊,誰能想到高三都快過完了還能轉來一個學霸。”
那天?鶴橙想了一下,其實差不多都要忘光了。他笑着說:“沒事。”
走出了教學樓,蘇笑笑往嘴裏塞口香糖,掏出一個伸到他面前:“吃嗎?”
“不了,謝謝。”
蘇笑笑有點自來熟,看着人像不良少女,其實交流起來并沒有什麽讓鶴橙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兩個人走出校門,鶴橙老遠就看到鶴溫的身影,背着書包跑過去了。鶴溫似乎往蘇笑笑方向看了一眼,把鶴橙書包接過,準備帶人去超市。
蘇笑笑腳步停原地盯着倆人背影,正巧身邊有倆同班同學正在議論鶴橙和那個不知道是他誰的男人,蘇笑笑聽着,無非就是花癡那個人多帥多有範兒。
鶴橙書包沒讓鶴溫拿,心想自己又不是小孩,哪兒那麽嬌慣。他推着車子逛超市,因是星期五,這個時間點人還有點多。
“哥,我們來超市幹嘛?”
鶴溫站他身邊:“買點東西,晚上帶你去見言叔,和他們一起吃個飯。”
“言叔?”鶴橙想了那麽一會兒:“好多年都沒見言叔了,不知道是不是還那麽魁梧。”
鶴溫摸他的腦袋,笑而不語。
晚上和言之光彙合,言叔姍姍來遲。只穿了薄薄一件黑T,露出胳膊結實有力的肌肉,比前幾年見的時候黑了不少胖了不少,也滄桑了不少。
很久沒見話多的說不完,聊完工作聊未來,聊完未來聊過往,聊完過往聊兒子。
言之光給幾個人倒了酒,鶴橙喝牛奶,氣氛輕松,哈哈直笑。言叔身經百戰,酒量很好,一直在跟鶴溫喝酒,鶴溫酒量也不差,鶴橙在一旁看着有點擔憂,想開口告訴他不要再喝了。
“诶,你們怎麽來C市了?”言叔吃了一口菜問道。
鶴溫在桌子底下握住了鶴橙的手,微笑道:“之前就想來C市玩,正好你們也在這,也能來看看你們。”
言之光沒參與這個話題,悶聲吃菜。
“這邊好玩的還行吧,可能是我來到這時間太久了。”言叔吃着花生米,嘎嘣嘎嘣的很脆,說:“你剛來不怎麽熟悉,有什麽事直接找小光。”
“叫我之光!爸我跟你說多少回了,小光難聽死了。”
言叔伸手敲他腦袋:“之光小光都是光!事不少,你女朋友怎麽受得了你這脾氣。”
“爸诶。”言之光苦着一張臉:“我女朋友被我慣的都快上天了,我才憋屈呢!你不懂!”
言叔沒搭理他的抱怨,給鶴橙碗裏夾菜,看着鶴溫問道:“小溫,你處對象沒啊?”
鶴橙手微微蜷縮起來,言之光要轉移話題:“問這幹嘛呀人家私事……”
“什麽什麽,什麽這不能問嗎?這有什麽啊?談戀愛不是很正常嗎?!”
鶴溫看着言之光替他打掩護,握緊了鶴橙不安分的手,嘴邊兒弧度淺淺,說:“已經有想要照顧一輩子的人了。”
言叔點點頭,又問:“你這剛來,總不能是C市的吧?你帶來了沒?”
“帶來了。”鶴溫說:“就坐在我旁邊。”
他說得太平靜太坦然,鶴橙心頭一震,轉頭去看他。言叔也是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老頑童似的“哇哦”了一聲,看着鶴溫,想要說話卻欲言又止。
鶴溫仿佛知道他想問什麽,說:“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他說完,鶴橙小心翼翼地去看言叔的神色。
言叔瞧見他的表情,樂了:“哎,你疼你弟弟那股勁兒我又不是沒見過,誰欺負他你恨不得直接沖上去跟別人拼了,倒也不是很意外。”
說完低頭自己喝了口酒,大概也能猜到他們來C市的原因。
鶴橙垂着腦袋,看着兩個人緊緊握着的手。飯局結束,離公寓不遠,鶴溫沒讓言之光送,跟言叔打了聲招呼,看着車走遠。
鶴橙在他身邊站着:“哥哥,頭暈嗎?晚上喝了不少呢。”
“還好。”
倆人轉身往家裏走,路邊燈火輝煌,有人飯後出來遛彎,有人出來鍛煉身體跑步。前面廣場有大媽在跳廣場舞,這裏很熱鬧。
鶴溫輕輕握住了鶴橙垂着的手。
他喊:“橙橙。”
鶴橙抱住了他的胳膊,手牽了一路,鶴橙在慢慢試着讓自己不去在意路人的目光。回到了家一起洗澡,洗着洗着變了模樣,浴室裏霧氣籠罩,玻璃門都是朦胧的水氣,從外面看,清晰映出裏面白花花的兩個肉/體。
鶴橙整個人趴在玻璃門上,雙手抵住,側着頭求饒,不停的喊着“哥哥”。
大概也是酒精作祟,身後的人動作随着一聲又一聲的哭喊又加快了不少。鶴溫從後面抱住他,關上了花灑,抱着人濕淋淋地往卧室裏走。
都沒擦幹,水随着客廳滴到了卧室,床上濕了一片,而他們不管不顧,口舌交纏,難舍難分,深情接吻。
“哥哥。”鶴橙趁他動作放慢,說:“你……不怕言叔……知道嗎?”
“為什麽要怕?”鶴溫頭埋在他頸窩裏,喘息着:“我不想躲躲藏藏,我只想讓別人知道你就是我的,光明正大的說。”
鶴橙雙腿勾着他的腰,淚眼朦胧:“我也不怕了……我就是……怕他們會诋毀你,你明明不是,不是那樣的人,哥哥明明那麽好……”
鶴溫動作停下,撐起上半身和他對視,低頭親他的額頭,鼻尖,嬌嫩的嘴唇,聲音有些啞:“橙橙也是,橙橙是我的橙橙,最好的橙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