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三天已過,高考到來,馬秋華給學生們開了最後一次班會。
她常常會說那一句“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也常常會拖堂,她帶過的班級不止這一個,從高一到高三,三年感情,如今要分離,難免不舍。
馬秋華掃了一眼衆人,眼眶有點兒泛紅,看了一眼時間,對他們說:“希望你們都能成為更好的自己。”
“高考加油。”
高考加油。
今日鶴溫回來的早,已經在家做好了飯熬好了湯,鶴橙一進家門就聞到了,肚子餓得直叫,把手裏東西一扔直奔廚房。
“哥!”
鶴溫身上圍着圍裙,嘴角噙着笑:“回來了?去洗洗澡出來吃飯吧。”
倆人面對面坐着,鶴橙低頭吃排骨,嘴裏肉沒咽下,嘟囔着:“哥,以後我也要學做飯,等你下班回家,看見的就是一桌大餐。”
鶴溫被他認真模樣逗笑,夾菜給他,說:“好啊,以後我教你。”
“明天就要考試了。”鶴橙擡頭看他:“哥,你要送我進考場。”
他每次大考都是鶴溫去送的,高考更不能例外。鶴溫點頭:“好,你只要安心考試。”
吃飽了鶴橙去複習,複習完了去聽英語聽力特訓,沒學太晚,怕明天精神不好起不來。鶴溫給他熱了一杯牛奶,伸手把人摟懷裏要睡。
鶴橙腿搭他腰間,在他懷裏睜着那雙大眼睛,倆人都沒睡意,各自沉默。
鶴溫呼吸聲很淺,鶴橙不老實,身子往上拱了拱,一擡頭對上鶴溫淺色的眼眸。房間裏開着暖色的夜燈,不刺眼,倒顯得溫馨。
兩個人無聲對視,就這麽盯着看了半天,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鶴橙眨眨眼,一次又一次的慶幸,那時候遲鈍的他終于看清了自己的內心。也一次又一次的感嘆,還好抓住了,還好鶴溫一直在他身邊。
他從小被寵慣了,有什麽事都找鶴溫,開心找,不開心也找。除了有次鶴溫出差那幾天,鶴橙和他從來沒分開過。
他不敢想象沒有鶴溫的生活,那會是怎樣的絕望?
“哥哥。”鶴橙小聲喊他,看着鶴溫的雙眼,問道:“你有想過要小孩嗎?”
鶴溫笑了,眼角也跟着彎起來,笑容看起來頗有些蠱惑的意味,他問:“你能生嗎?”
鶴橙頓時被噎住,又羞又惱。
鶴溫也不逗他,低頭和他鼻尖蹭鼻尖,溫熱的氣息灑在他面頰上:“怎麽突然這麽問?”
“……就是因為我生不出來,所以想問問。”
他說完,明顯看到鶴溫蹙眉,短短一瞬又消失了,鶴溫說:“從沒想過。”
鶴橙想了想,怕說錯話,欲言又止。
鶴溫眯着雙眼看了他片刻,伸手去摸他的臉:“橙橙,你是我從小就放在心尖上的人,我在想什麽做什麽我都很清楚。”
鶴橙擡頭看他。
“我們不需要在乎那些世俗的東西,不管我是男性女性,我一定要結婚嗎?必須要小孩嗎?我到了那個所謂的年齡,難道就必須去相親成家嗎?”他目光炯炯,盯着鶴橙,沉默了下接着說道:“就像這個社會,就算接受不了同性戀又怎樣?你覺得我會在乎別人怎麽看?他接不接受和我有什麽關系?你在我身邊就是我生命全部的意義,我從始至終,只是想好好保護你罷了。”
從未想到鶴溫會說這些話,鶴橙有些震撼。他不過是想問一下,想聽聽鶴溫怎麽說。沒想到他的一番言論竟讓他再次觸動心弦,鶴橙把頭抵在他胸膛上,側着耳朵去聽鶴溫的心跳聲。
“哥哥……我,”鶴橙伸手抱他:“我想永遠、永遠和你在一起。”感受得到他心有力的跳動,熾熱溫暖,沒什麽比這裏更讓人感到心安了。
天蒙蒙亮了,空氣清新,天空湛藍,鶴溫起得早給鶴橙熬粥,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去把鶴橙叫醒,兩個人吃飽了一起去學校。
路上碰到很多高考生,邊吃包子邊看書,已經到了校門口,鶴橙把準考證拿了出來。
“去吧。”鶴溫幫他順順毛:“放松些,好好考就行,我在家等你。”
鶴橙重重點頭進了學校,一步三回頭,拐了個彎上樓梯進考場。
他在學習上一向心态好,并不緊張,答得順手,甚至還提早交了卷,現在才十一點多,鶴橙路過蛋糕店,跑進去買了些面包。
一天已過,鶴橙趴鶴溫懷裏放松,懶洋洋的不願意起來,鶴溫抱着他看電視,沒有人說話,氣氛溫馨,桌上放着栀子花花束,淡淡清香傳來,浪漫舒适。
別人緊張的不行,鶴橙渾身自在,別人考完一門就出來對答案,鶴橙卻懶得再去翻書。
三天結束,考完了徹底解脫,最後一門提早交了卷,鶴橙走到校門口,被面前黑壓壓的人群吓了一跳。
衆人看他是第一個出校門的,漸漸響起了歡呼聲,很多人拿着手機在拍,鶴橙愣愣看着不明所以,腳步都變得遲鈍了。
“橙橙。”
有人在喊他,鶴橙在人群之中看見了鶴溫,連忙跑過去:“哥!門口好多人。”
“嗯。”在衆人目光之下鶴溫摟住了他,笑道:“考的怎麽樣?”
倆人穿過人群,鶴橙點頭說:“我覺得挺好的。”
此時是傍晚時分,鶴溫沒問太多,這些日子因為他的高考,常常在家裏待着沒怎麽出去,憋的不輕,鶴溫說:“帶你去吃飯,想吃什麽?”
鶴橙舉手:“火鍋!”
高考完迎來假期,初中生和小學生放假晚一些。火鍋店裏人不多,漸漸的來了很多和他年齡相仿的人,很明顯看得出是剛高考完的,個個臉上挂着輕松的表情。
周圍頓時一片吵吵鬧鬧,鶴橙涮羊肉吃,吃得一嘴的油,對鶴溫說:“放假啦,明天我要睡懶覺。”
鶴溫給他夾丸子,說:“休息下,你不是要去圓夢島嗎?過幾天帶你一起去。”
“好。”鶴橙美滋滋。
吃完了飯時間還早,倆人去步行街逛了一圈,鶴橙買了個冰淇淋過瘾,什麽都不缺,逛會便回家。兩個人在樓下等電梯,旁邊走過來一道身影,他走路沒聲,走進了鶴橙才發現。
是那天在電梯裏碰到的男人,看起來渾身散發着“拒絕靠近”的氣息,但人長得很好看。
這次鶴溫也在,鶴橙偷偷看了下,原來兩個人一般高。
男人走了出去,鶴橙去挽鶴溫的手,回到家洗洗臉洗洗澡,鶴橙穿着睡衣躺沙發上看電視劇。鶴溫看了他一眼,去給栀子花換水。
“哥哥。”見他出來,鶴橙喊他:“媽媽上次給我打錢了。”
鶴溫手還濕着,坐他身邊,聽了沒說話。
“但是發的消息還是不會回,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不用擔心,過段時間就回去了。”鶴溫身子往後靠,說:“不會太久。”
鶴橙頭枕在鶴溫的腿上看電視,看了半天其實在發呆,什麽也看不進去。他坐直了身體,又伸腿一跨,跨坐在鶴溫的腰間,摟住他笑眯眯的:“哥哥,如果我這次考上了清恒,有沒有什麽獎勵?”
鶴溫看着他,眉眼溫和,故作沉思:“有——”
“是什麽?”
“保密。”
鶴橙小臉垮了下來:“吊人胃口。”
鶴溫手托住他的屁股蛋兒,低頭親了親把人往卧室裏抱,屋裏涼氣正好,兩個人倒向大床,鶴溫吻他,抵着唇說:“不管你考沒考上清恒,獎勵都會有。”
聽完這句鶴橙喜笑顏開,伸腿勾住他的腰,翻了個身把鶴溫壓在身下,咯咯咯笑聲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