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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甜度35%

今天這小朋友怎麽回事,盯着他腰部以下的地方不放了。

賀随嘴角翹起似有若無的弧, 神情稍顯無奈, 最後抽出另一只口袋裏的煙盒, “想要這個?”

姜稚月點頭,從小學習的知識告訴她吸煙有害健康,劇烈吸煙将看不見明天早晨的太陽。

賀随用兩根手指捏住煙盒, 輕輕抵住她的發頂, “我還以為, 你又想占我便宜。”

姜稚月頗為無語, 要不是擔心他的健康, 她至于親自上手收繳嗎。

“你褲兜裏還有別的易燃物品?”

“沒了。”易爆物品倒是有,碰一碰就着火的那種。

賀随的表情坦然, 不像說謊的樣子,姜稚月奪過他手裏的煙盒裝進睡衣的口袋, 三步一回頭走出陽臺。離開他的視野後, 強裝出的淡定全然消失, 一溜煙跑進房間。

第二天大清早,熬夜的那群人起得比雞早, 阿姨準備好飯菜, 他們吃完就離開了。

姜稚月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昨晚賀随在她夢裏吸煙,薄唇性感,吞吐煙霧的模樣很像小時候看過的港劇裏的大哥。

洗漱完,空虛的胃開始不滿地抗議, 她套上件薄外套下樓覓食。以前睡到這個點,她媽早就上來叫了三四次,今天卻不見人影,難不成是應酬還沒回家?

二樓平臺處,有争吵聲傳入耳中,姜稚月頓住腳步,試探地探出頭看過去。

沙發上坐着四個人,奶奶一如既往優雅得體,只不過氣勢淩人,聲音比平時拔高幾個度。

“我不管,既然有了線索,這次必須要把孫女給我找回來。”

“南安鎮是什麽地方,窮鄉僻壤惡山惡水,囡囡在那邊受苦,難不成只有我自己心疼?!”

“那是你們的女兒,小別的親妹妹,不是沒有血緣的陌生人!”老太太被他們三個平靜的反應激怒,“你們搞搞清楚。”

姜稚月是第一次,在奶奶臉上捕捉到名為急切和憐惜的情緒。

那個女孩走失的時候才四歲,姜家二老的掌心寵,如今不知去向。

家裏人苦尋許久,漸漸接受了她離開的事實,為了安撫母親崩潰的情緒,姜老爺子帶着姜別在孤兒院領回了姜稚月。她的親生父母曾是爺爺的得意門生,罹難于一次連環車禍。

後來爺爺去世,奶奶極端的性格暴露徹底,偏激的認為,是她占據了孫女本來的人生。

姜稚月心中像被堵上一塊大石頭悶得她喘不過氣。是不是只要找到那個女孩,奶奶對她的态度就會變好,他們一家人就能毫無芥蒂的一起生活。

或者,她這個替代品會被踢出局,這個家再也不需要她了。

姜稚月不敢細想,甚至想逃避現實。

老太太沒留下來吃飯,司機送她回去後,姜別上樓敲門,裏面無人回應,他不太放心擰動門把。

姜稚月塞着耳機窩在床上,聽見推門聲爬起來,姜別臉上的神色并不輕松,反而沉重壓抑。他扯動嘴角,聲音低沉,“睡到現在才起,還挺厲害。”

姜稚月低頭盯着自己的手指,發頂的頭發有些蓬亂。

她斟酌着說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無異,“哥哥,爸媽會找到她的吧。”

姜別看出她在擔憂什麽,斂去沉重的神情,擡手按住她的發頂,“她回不回來,都不會影響你是誰,明白嗎?”

所以,她不是代替誰而活着的替代品,更沒有占據誰的人生。

是這樣吧。姜稚月想。

十二月中旬,所有的考查課陸陸續續進行考試,姜稚月除了趕論文睡覺上課,其他空閑時間全部耗在禮堂。

團委老師不厭其煩組織彩排,他們作為幕後人員也要跟着來。

小賀學長最近很忙,兩個周只見過他兩次,聽毛傑說元旦過後他要跟導師去參加國際大學生研讨會,所以比較忙,連跑腿送飯看學妹的時間都抽不出。

攻略A計劃上明明白白寫道:距離會産生美,同時也會使關系疏遠。

這條是姜稚月臨時補充上的,來源自她迫切想見小賀學長的思念之情。換言之,為她去上建築系的課﹑為她主動去找賀随提供合适的借口。

女孩的矜持心理不可避免,但危機感勝過所剩無幾的矜持。

姜稚月找她哥要到課表,和自己的空課對比,只有周二下午的一節課重合,但非常不巧那時候她負責盯場。

姜別見她不回複,主動詢問:【想轉專業?】

【我怎麽想不開了?你清醒一點。】

姜別輕易猜透她的想法,戳開賀随的聊天對話框打上一行字:【有人要為你想不開了。】

姜稚月當然沒料到來自隐藏助攻的騷操作,周二上午準備拉下面子請梁黎幫她替場時,就見消失許久的小賀學長手中拿着建築學的課本,不緊不慢走進教室。

位置還是那個位置,他們擁有共同美好回憶的倒數第二排。

陽光清澈和煦,暮冬時節最好的天氣。姜稚月已經準備好臺詞要和小賀學長展開短暫的敘舊,不曾想對方放下課本,展開畫紙低頭認真勾勒建築輪廓。

絲毫沒有要鳥她的意思。

姜稚月沉吸一口氣,趴下慢吞吞拽了下他的袖子,“學長,你又來替課?”

賀随停筆,側目凝視她片刻,“聽姜別說,有人想我了。”

姜稚月沒說話,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我就來看看她是有多想我。”賀随拖長音調,擡起手腕看了眼表盤,“結果半個小時沒主動找我說話。”

姜稚月目光幽幽,他竟然也計時了!明明是他一坐下就開始認真畫圖,渾身上下散發出別惹我的低氣壓。

“二十九分鐘零八秒。”她打開手機,屏幕顯示計時器,“學長,你挺持久啊。”

一個月前,也是在同樣的位置,眼前的小朋友用錢和技術好來形容他。

今天再次使用一個有關男性尊嚴的詞語,賀随舔了下後槽牙,低低悶出個疑問詞。

姜稚月垂眸,掃了眼他按住的畫紙,“我不和你說話,你估計能一直畫到天黑。”

她的臉慢慢耷拉下去,語氣自責無比,“對不起,你繼續畫吧。”

賀随依言,重新拾起筆,餘光卻關注她的一舉一動。他剛碰到筆的時候,女孩默不作聲抿起嘴唇,在他落下筆尖時,她悶悶鼓起腮幫,像只小河豚憋了一肚子氣。

賀随在紙張空白的地方畫上窗戶,添上幾筆,他不是專門學畫畫的,肖像畫得不怎麽傳神。

類似卡通形象的女孩氣鼓鼓坐在窗邊,他拉出個對話氣泡,寫道:“我那麽想你,你竟然不理我!”

姜稚月看見那行字,臉頰發熱,在課堂上又不敢做出奇怪的舉動。

賀随握筆的姿勢懶洋洋的,在女孩的發頂旁畫出一只手,勾勒出男生的形象。

他大概對自己的臉沒有清醒的認識,畫得小人兒太醜了。

小人兒将手放在女孩頭頂上,他添上個氣泡,筆尖頓了兩秒,中途擡眼看她的表情。

最後寫上四個字,外加一個句號。

——我也想你。

姜稚月反複看了幾遍這四個字,連句號都莫名覺得好看。

她不自然別開臉,拿出橡皮丢過去,示意他趕緊擦掉,簡直沒眼看。

堂而皇之,又不加掩飾,大膽熱烈地表露出所謂的想念,讓她難以招架。

姜稚月回宿舍的路上,終于确定了一個事實,小賀學長一定對她有意思,那種話怎麽會随便對女生說。

陸皎皎在南苑門口等她,“稚月,中午吃啥?”

“吃點兒好的。”姜稚月彎起唇角,心情極好地挽住她的臂彎,“走,我們去吃烤肉。”

當晚,姜稚月試圖采取最後一擊,打開朋友圈設置僅好友可見,敲上一句矯揉造作的話:【怎麽辦,下午喝了奶茶,現在都睡不着QWQ。】

按照常理,小賀學長會溫馨提示下次記得不要喝了,或者是陪她聊聊天。

姜稚月捧着手機準備接受慰問,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冒着滾下床的風險滾了兩圈。

三分鐘後,她打開微信,朋友圈出現一個紅色的提醒。

調整好情緒,她進入主頁面,視線定格在回複欄,不太确定地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

(不是梁黎。不會狗血。治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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