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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甜度42%

老師被她們倆繞糊塗,拉過林桤單獨詢問具體情況。

林桤沒袒護任何人, 将彩排來兩人的表現一五一十告知負責老師, 梁黎的确缺席了專業燈光師的講演課, 彩排過程中操作不熟悉也是事實。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梁黎一個人的責任。

老師嘆口氣,看梁黎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是你的錯就承認, 我又不會罵你, 把責任推卸給別人自己心裏就舒坦了?”

梁黎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頃刻聚集在她身上, 有人小聲議論, 似嘲似諷的話語清楚傳進她耳中。

今天的彩排是無法進行了,姜稚月的好心情被她攪壞, 走到賀随旁邊避過老師的手牽住他的小指,“你等一下噢, 我先去換個衣服。”

一場鬧劇結束, 林桤讓大家各回各家, 學校的領導會對禮堂的安全隐患進行排查。

哄鬧的聲音逐漸消失,姜稚月靠在更衣室的門板上支撐住身體, 小心翼翼脫下容易抽絲的曳地禮服, 用衣撐挂好。

耳根子終于安靜下來, 她長籲一口氣,慢吞吞往身上套衣服。

更衣室中進來了人,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幾秒後消失。

姜稚月以為是賀随, 穿衣服的速度不自覺加快,連圍巾都來不及圍好,搭在脖子上就拉開門走出去。

和外面的人四目相對,她怔愣片刻,細軟的聲線拉直,變得嚴肅冷漠,“如果你是專程來道歉的,那大可不必。”

梁黎欲言又止,“稚月,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姜稚月擡步走向她,停在兩步外的地方,這樣近的距離能讓她清晰捕捉到對方神色的變化,“我對你沒誤會。”

梁黎眼神閃爍,“可是你——”

“是你對我有誤會。”姜稚月小臉緊繃,語氣嚴肅無比,“誤以為我的善意一文不值,所以盡情揮霍享受。梁黎,朋友就是你拿來利用和解決危機的工具嗎?”

空蕩的休息室內暗潮湧動,氣氛僵持,悶得人喘息不暢。

姜稚月等不到她的回應,等來的只有紅腫的眼眶和低低的啜泣聲。她握緊手心,指甲幾乎陷入皮肉,“眼淚一點用都沒有。”

梁黎啜泣的舉動停頓,悶哼的鼻音格外重。

姜稚月撇嘴,耐性被消磨殆盡,繞過她往門口走。

很多人會覺得女孩子哭一哭,家長就會心軟,任何想要的東西都會有人手捧奉上。

但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東西随便哭一哭就能得到,這個道理她從六歲開始就明白。

申城的初雪來得有些遲,路上沒什麽人,最近沒課的學生直接請假回家,對明天大家辛苦排練的元旦晚會也不甚關心。

一陣寒風吹過,姜稚月清醒了不少。她側頭看着旁邊的男生,“學長,你冷不冷?”

賀随嘴角上挑,眉眼間湧出笑意,“不冷。”

姜稚月舔了舔幹澀的唇角,把冰涼的手塞進他口袋裏,“那我們繞遠路回去呀。”

賀随手腕一轉,在大衣口袋裏握住小姑娘的手,十指交握彼此手心的溫度傳遞迅速。不一會兒姜稚月的涼手就被捂熱,她掙開他的桎梏,用小手指輕輕撓了下他的手心。

賀随重新捉住她作怪的手指,“別鬧,好好看路。”

他們正走着的這條小路僻靜無人,周圍的燈光被交錯的枯樹枝桠攏住光輝,草坪延伸出的枯枝盤桓錯雜,對姜稚月這種夜盲症患者來說最為恐怖。

姜稚月也不負賀随期望,剛邁出一步被絆了一跤。

幸好手抄在賀随口袋裏,身體前傾的一瞬間被人拉回原位。

姜稚月感覺她的靈魂還沒歸位,心髒狂跳不止,她嘴唇翕動剛想說話,視野突然間傾轉。她睜大眼,後背抵住粗糙的樹幹,隔着厚重的羽絨服找不到切實的存在感。

男生颀長的身姿恰好擋住最後的光亮。

姜稚月眼前漆黑一片,模模糊糊能看清賀随的臉部輪廓,他離她很近,鼻息鋪落在她的發頂,勾起一陣旖旎暧昧的溫度。

僻靜的小路上響起腳步聲和交談聲。

姜稚月呼吸一滞,下意識拉住賀随的大衣蒙住自己的臉。

等那群人不緊不慢離開,她顫動着手指松開緊握的衣襟,“學長,你是要玩捉迷藏嘛?”

賀随的視力不受黑暗影響,女孩此刻的表情落入眼底,他莫名想笑。

考慮到小女朋友臉皮博,他僅是輕彎起唇角,笑問:“我想邀請你接個吻,可以嗎?”

自從交往以來,姜稚月沒有問過賀随的過往情史,但聽他穩如老手的邀請語,還是忍不住想知道他這雙嘴吻過幾個女孩子。

不過現在問太壞氣氛,她默默吞下詢問的話語,裝出老司機不翻車的老練,“你塗的口紅,我還沒擦。”

賀随緩緩靠近她,額頭和她相抵,薄唇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恰好吻到一片掉落的雪花。

姜稚月長睫顫抖,表情僵硬一臉視死如歸。

賀随扶住她後腦勺的手下移,輕捏了下女孩的後頸,“你有點兒緊張。”

姜稚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我沒有!”

她穩住氣息,認真看着他說:“學長,我和小男生接吻的時候,你估計還在做方程。”

話音剛落,姜稚月顫抖的尾音被迫吞進喉嚨,賀随的嘴唇貼了上來,牙齒報複性十足地咬了咬她的下唇。

渾身的神經緊繃,血液猛地一沖而上,她整個人僵在那。

賀随的舌尖試探地從她的齒關探進去,清冽的氣息順着他的入侵彌漫在口腔中,姜稚月意識發蒙,下意識想縮起脖子。

賀随不給她躲避的機會,抵住她脖頸的那只手極其強勢地扶住她的後腦勺,不允許她後退半分。

所有的氣息被掠奪完,姜稚月輕輕嘤咛出聲。

賀随的動作才停住,他垂眸打量面前的女孩,像被欺負狠了,眼角泛紅,唇瓣也是紅的。

姜稚月鼓起腮幫,牙齒咬了下發麻的嘴唇,瞪着他不說話。

賀随話中帶笑,慢條斯理重複她那句話,“和小男生接吻的時候,你還在做方程?”

姜稚月:你——能不能——閉嘴!別說話!

兩人的目光對上,賀随俯身幫她整理額前的劉海,拉長聲調拆穿她:“大概是納維方程?”

“……”姜稚月感覺被挑釁了。

賀随思忖兩秒,專心擺弄她的劉海,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語氣認真又正經:“小朋友,我也是第一次。”

“接吻,談戀愛,真心喜歡一個人。”他直起身,重新牽起她的手,“都是第一次。”

姜稚月垂頭,下巴藏進圍巾裏,嘴角卻忍不住彎出弧度。

所以,她一點兒也不虧。

周晚被接回姜家的過程并不順利,起初安靜如雞的養父不知受誰挑唆,鬧上門非要讨一筆補償費。

姜母覺得應該,寫了合适數目的支票給他,結果沒兩天他又鬧到療養院要帶走周晚。

姜稚月迎面撞上那個男人,下意識拉住姜別讓他藏起來。周晚的養父沒見過她,但姜別主動上門詢問過情況,養父肯定會窮追猛打。

療養院的保密性不比私立醫院,養父得知周晚所在的病房直接鬧上門,“晚晚跟爸爸回家。”

周晚看見男人,情緒不可遏制,用被子蒙住頭蜷縮在病床上。

姜別沒料到他會找上門,按下求助鈴叫來保安,“周叔叔,您先出去我們好好談談,不要影響晚晚休息。”

周樹海不依不饒,伸長手臂拉扯被子,“晚晚你看看爸爸,爸爸接你回家。”

姜稚月隔着被子安撫周晚的情緒,“你別怕,姐姐在這,哥哥也在,他不會傷害你。”

姜別費勁牽制住周樹海,健身有了成果,他不費力就将人脫出病房。

吵鬧聲消失許久後,周晚慢吞吞拉開被子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眼前只有姜稚月,她耐心等着周晚平靜下來,“你看,他是不是走了?”

周晚點點頭,聲音沙啞脆弱:“他是來帶走我的,他要帶我走。”

“你不會被帶走。”姜稚月扶她躺下,明知以她現在的認知水平,根本聽不懂自己在講什麽,“你是姜晚,你姓姜。”

女孩似懂非懂,拉住她的手懵懂問:“是和姐姐的名字裏,一樣的jiang嗎?”

姜稚月愣怔幾秒,這麽理解也沒有錯。

“真好。”她彎起眼,撒嬌似的口吻,“我叫姜晚,以後是不是可以經常見到姐姐?”

姜稚月發現,這個妹妹好像太依賴她了些。她無奈捏了下對方的臉頰,“晚晚你該睡覺了,護士姐姐馬上來查房噢。”

智力發育遲緩受成長環境影響,說不定哪天就會恢複正常,醫生建議保守治療,不施加外部壓力,給姜晚一個舒适的生存空間。

姜稚月把她哄睡,輕手輕腳離開病房。周樹海被保安按在走廊的椅子上,他也頗為無奈,“我就想帶走我的女兒,保安兄弟你行行好。”

上面特意囑咐過,這房間裏住着的是得特別照顧的人。

保安不敢輕舉妄動,一個勁兒打量姜別的臉色。他不說話,倒是姜稚月主動開口,“周先生,您覺得現在您有理由帶走晚晚嗎?”

“怎麽沒理由,我是她爹,他是我閨女,我養她十幾年!”

面對他的大聲嚷嚷,姜稚月面不改色糾正他的錯誤,“你不是她的父親,你只是一個失敗的收養者。”

作者有話要說:  初吻來啦——

(小聲bb:随寶你這樣我很怕被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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