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甜度41%
姜別請人專門調查過收養周晚那家的情況,養父是賭鬼, 早些年家暴妻子致使周晚的養母殘疾, 如果不是周晚即使求救, 養母說不定早已遭遇不測。
周晚也是在那個時候患上自閉症,智力發育遲緩,又有哮喘病, 家裏便将她關在家裏。
起初養父還有正常的時候, 對周晚照顧妥帖, 當家裏的錢全部用來給周晚治病, 他欠下大筆賭債無法償還, 性情開始變得殘暴不近人情。
好在,姜稚月把她帶了回來。
像是冥冥中的定數與緣分, 周晚對救她離開深淵的姜稚月格外依賴。
元旦前幾日,醫院建議家人姜周晚轉入專門的精神療養院, 姜老太太點頭同意, 雇了人照顧周晚的起居生活。
姜稚月忙到連軸轉, 周末的空閑時間都用來彩排。明天就是晚會現場,各種準備工作緊鑼密鼓進行。
最後一次帶妝大排, 主持團先化妝, 姜稚月坐在化妝臺前任憑女生部的學姐擺弄。
學姐笑眯眯和她聊天, 兩人都是典型的文科生,即将面對的高數考試成為共同吐槽的話題。
學姐今年補考,“我去年就差三分。”
姜稚月最近跟着小賀學長學數學,昨天學到納維方程式, 她所剩無幾的頭發馬上掉光。
後臺人來人往嘈雜無比,她閉着眼和學姐聊天,沒注意到身後漸近的身影。
學姐看了眼鏡子,與身後的人目光交織半秒。該化的妝差不多完工,只剩個口紅。
賀随食指抵住嘴唇,學姐立刻會意,把口紅交到他手裏,然後輕手輕腳溜了。
燈光昏暗淡薄,無意間營造出暧昧的氛圍。
賀随俯身仔細打量面前的人,她耷垂着腦袋,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被光線暈染出細密陰影的睫毛與小巧的鼻尖。
他指尖勾住女孩的下巴,微擡起她的頭。
姜稚月睜開眼,猝不及防陷進一雙漆黑的眼瞳中。
兩人間的距離近在咫尺,他俯身捏住她下巴的姿勢,很容易讓人想歪。
賀随不動聲色,單手托住她的下巴,目光停在她微抿的唇瓣上。他的表情認真而專注,像對一件藝術品進行精密加工。
溫涼的手指撫過嘴角,姜稚月有些癢下意識舔了下嘴唇,粉嫩的舌尖蹭着擦花的口紅,俏皮地收回去。
賀随眸光沉沉,盯着她嫣紅的唇瓣難以移開視線,“別舔。”
姜稚月無辜地鼓起腮幫,“你弄得我有點癢。”
賀随靠近她的小臉幾寸,眼底的戲谑一閃而過,“我輕一點,你還不樂意?”
姜稚月哼哼唧唧,從他手裏搶過口紅,對着鏡子自己花。
控場的幕後人員掐着時間過來叫人,“主持人準備了,大排馬上開始——”
姜稚月匆匆起身,高跟鞋穿多了駕輕就熟,沖出幾步她忽然想起什麽,扭頭跑回來停在賀随面前。
賀随怕她跌倒,伸手扶了她一下。
姜稚月順勢抱住他的腰,她稍微踮起腳貼近他的耳朵,話語中像裹着蜜和無盡的誘惑,“學長,你願不願意……嘗一下自己塗得口紅?”
最後的尾音繃斷了賀随理智的神經。
姜稚月望着他的那雙眼黑白分明,澄澈又明亮,仿佛對她而言,這句話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邀約。
但她清楚知曉,這個邀約對彼此有多麽大的誘惑力。
賀随掐住她腰肢的力道漸漸收緊,警告意味十足,“你乖一點。”
姜稚月覺得自己好不容易主動一次,男朋友竟然不買賬。她小幅度撇了撇嘴,轉頭發現門口四雙眼睛盯着他們。
毛傑捂住嘴,拽住林桤的手佯裝嬌羞:“哇哦,随寶談戀愛原來是這種調調。”
林桤不自然咳嗽一聲,“到點兒了,主持人快去準備。”
姜稚月厚如城牆的臉皮頃刻崩塌,聲音微不可聞:“那我先過去了。”
賀随彎唇,拉住她的手臂收緊,女孩瞬間跌入他懷裏,“我等着。”
等着什麽?!還能有什麽——當然是她主動邀請他品嘗口紅的味道。
姜稚月心中一群駿馬不停奔騰,面上卻不動聲色念着演講稿。餘光忍不住瞥向角落,賀随經常坐的那個位置上空擋無人,她默默收回視線專心跟彩排。
“泱泱黃河,奔流不止。東流倒海,甚為壯哉——”
姜稚月機械地跟讀臺詞,注意力全部放在臺本上,眼前的光線變得忽明忽暗,緊接着砰地一聲響,似乎是什麽東西炸碎,劈裏啪啦的玻璃碴掉落。
不等臺上的人反應,禮堂瞬間陷入黑暗。
身旁的女生尖叫出聲,現場一片混亂。
姜稚月往臺下移動的途中被人踩住裙擺,她重心不穩傾倒,手肘不小心碰到地上的玻璃渣,刺痛感清晰無比。
模糊的視野內出現星星點點的光亮,陸續有人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應急。
姜稚月出聲提醒那群亂作一團四處撞擊的人,“大家別亂動,地上有玻璃。”
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線閃過,有人出現在她身側。
随即禮堂的應急燈亮起,姜稚月的視野恢複明亮,她下意識眯起眼,然而身旁的人速度更快,用手掌擋在她眼前。
賀随擡頭,看見舞臺上的照明燈破碎,應該是操作不當引起的燈泡炸裂。
彩排中止,清場的人上臺打掃滿地狼藉,玻璃碎片太多,得重新更換地毯。
姜稚月的手肘被玻璃劃開一道口子,好在傷口不深。
賀随眉心緊皺,用緊急醫療箱的工具給她消毒,貼上創可貼,“這兩天不要沾水。”
姜稚月委屈巴巴,她昨天沒洗頭,今天要是再不洗估計就沒法見人了。
“可是我想洗頭,我必須要洗頭。”她加重語氣。
賀随靜靜擡眸,眼底藏着冷意,“行,我給你洗。”
姜稚月被他不加掩飾的情緒吓到,徹底慫了,小聲嘀咕:“你不像要給我洗頭,更想要擰斷我的頭。”
賀随被她氣笑了,起身往主席團那走,具體情況林桤在查。
禮堂的設備牽一發動全身,燈具炸裂導致線路中斷,學校的主控臺那接受到消息聯系負責晚會彩排的老師。
賀随過去時,燈光組的幾個人低着頭站在那,誰也不想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林桤:“你們挨個說說自己負責的部分。”
幾個男生依次報了他們按的幾個按鈕,毛傑調出今天下午所有燈具的使用情況,對得上號的打對勾。
到了梁黎這,她怯懦開口:“H8J9還有……”
毛傑煩躁地按了按圓珠筆,“你再仔細想想,我這對不上號。”
梁黎急得要哭,眼眶通紅,“我沒有按錯,肯定不是我。”
毛傑一時心軟,看向林桤詢問還要繼續查嗎,把小姑娘弄哭他可不會哄。
“對不上號,不就是出錯了。”賀随掀起眼簾,眉眼間的冷意愈發濃重,“需要考慮什麽?”
負責的老師匆匆趕過來,大概是從哪個飯桌上被叫來得,表情不善,劈頭蓋臉把林桤罵了一頓,“到底是怎麽回事,查出來了嗎?”
林桤不打算背鍋,“老師,一個幹事操作不當導致燈泡炸裂,具體原因沒來的問呢。”
“明天就是晚會現場,到今天燈光還能出問題?!”老師氣急敗壞指責,“哪個幹事,出來給我解釋解釋。”
梁黎避無可避,小幅度擡起頭,“老師,對不起。”
“現在說對不起有用嗎?你給我解釋一下,你是有多大的本事才能把燈泡給炸了。”
老師沒有因為她是個女生就嘴下留情,梁黎被吼得縮起肩膀,口不擇言說:“因為這不是我剛開始負責的部分,所以……所以我不熟練。”
其他人面面相觑,這是要甩鍋的節奏?
毛傑拽了下她的衣服示意她換個理由,沒瞅見旁邊那大哥的臉色陰沉成炭灰了麽。
老師臉色緩和幾分,“原先負責的人是誰,叫過來。”
梁黎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是,是姜稚月。”
這口鍋甩得毫無技術含量。
毛傑過去叫人,姜稚月聽他講完前因後果,面色稍沉:“她真這麽說的?”
毛傑點頭:“你別急,好好和老師解釋。”
姜稚月經過梁黎身旁,腳步頓住,側目凝視她幾秒,嘴角彎出個看似和善的弧度。
她又想起前不久在南安鎮,梁黎有意的欺騙和閉門不開的冷漠,差點讓她錯過身陷囹圄的周晚。
老師問:“本來是你負責燈光的?”
姜稚月依舊不移開視線,她從梁黎眼中讀出了許多情緒。她害怕被責怪,于是推诿責任,不惜找了個可笑的理由。
梁黎嘴唇翕動,“稚月你和老師說呀……這些是你的部分。”
姜稚月覺得,自己需要重新審視這個人。
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梁黎。
林桤見姜稚月閉口不言,主動替她解釋:“老師,我們找不到合适的主持人,我只好求稚月幫這個忙。”
所以,就算是她弄錯了燈光,老師也不會責怪她。
姜稚月捏住自己的衣角,一點點兒從梁黎的指尖抽離,“但是——”
“從三周前我就已經是主持了,你為什麽沒有熟悉操作,為什麽會頻繁出錯,最根本的不是你自己的原因嗎?”
梁黎面色僵住,臉上的血色盡失。
作者有話要說: 打臉進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