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甜度44%
陸皎皎說,一旦一個男人産生吻你的沖動, 百分之八十是想要通過這個吻加深彼此間的喜歡, 而男人比女人更在乎對方的過程體驗。
換種說話, 不管是接吻還是晉江不讓寫的那種運動,都事關男性的尊嚴。
原以為的怒火沒有如期而至,賀随非常禮貌地征求她的意間:“可能是不太熟練, 要不我們再試試?”
姜稚月拽住他衛衣的繩子, 将兩根繩打結, “你能不能——別說了!”
賀随順勢前傾身子, 捏住她的下巴作勢要親上去, 姜稚月餘光瞥見蔣教授駕駛的那輛車慢悠悠行駛,上百萬的豪車被開出跑跑卡丁車的速度。
“蔣教授在看我們!”她抓住救命的稻草往上爬, “她肯定不喜歡我們在公開場合做親密舉動。”
賀随還真就停下動作了。以他對親媽的了解,此刻絕對在車上看他們。
姜稚月以為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 默默掏出心裏的小本本記下:小賀學長怕老媽, 以後要勤搬出蔣教授敲打他!
她得意洋洋翹起小尾巴, 沒注意到賀随本人正調整角度,等她擡起頭, 面前的男生俯身拉起她羽絨服的帽子蓋住她的腦袋, 帽子上的那圈絨毛遮蔽了她的視野。
随後, 有些涼意的嘴唇附上來,吻得淺嘗辄止又憐惜無比。
賀随的動作很快,借着幫女朋友整理帽子的幾秒鐘偷走一個吻,連姜稚月本人也沒反應過來。他直起身, 慢條斯理幫她整理遮住視野的絨毛,臉上毫無愧疚之意。
姜稚月咬住下唇看着他。
賀随環視一周後目光重新落到她臉上,掀起唇角笑:“應該沒人看見。”
姜稚月憋出個僵硬的笑,伸出手抵住小拇指的指甲蓋,“你連小拇指都牽不到了。”
賀随露出個遺憾的表情,舔着唇角懶洋洋垂下頭,認真專注地估算今天牽手的可能性有多大。他看了眼小女朋友從未有過的強硬神情,慢悠悠拖長音調:“行,我試試能不能牽住。”
姜稚月大大方方遞過去手。
賀随停頓兩秒,将她的手握進手裏,不覺得有任何問題,“那我就笑納了。”
姜稚月:?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容納千人的禮堂被劃分出無數個座區,不少人提前半個小時來占位。兩人到時,前排幾乎坐滿,賀随找林桤商量,在受邀嘉賓的坐席找到兩個位置留給姜晚和姜別。
姜稚月在後臺化妝,眼皮上覆着珠光色眼影,亮片閃瞎人眼。她想喝水,學姐按住她不讓動,轉頭找人給她拿水。
不一會兒,旁邊遞來紙杯。
姜稚月習慣性擡眼看是誰,一個謝字堵在喉嚨,莫名尴尬起來。前天弄壞燈泡的事情她不知道後續,梁黎現在出現在後臺,估計是被毛傑遣離燈光組了。
姜稚月道謝,接過杯子小口喝水。馬上到上場時間,控場的負責人來後臺叫主持團準備,她放下紙杯自己補了個口紅,起身往門口走。
梁黎攔住她,說話再也不欲言又止,無所顧忌後膽子大了許多。
“我聽家裏人說,晚晚被你們接走了。”
姜稚月咬了下舌尖,不明白她問這句話的用意,低低悶出個語氣詞,“嗯。”
梁黎大概是被周樹海勸來當說客的,“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周叔叔的處境,接走晚晚,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姜稚月蹙眉,前不久見死不救的是她,如今假裝好人的還是她。
一人分飾兩角,她不累嗎。
“晚晚只是回到了本該屬于她的地方,剩下的一切和我們無關。”姜稚月冷聲道,“也和你無關。”
梁黎通過周樹海知道了許多事,比如周晚是申城富人榜排名前三的姜家遺失的女兒。
再比如,姜稚月是替代周晚活着的,彌補姜家心中虧欠的,被收養的孩子。
梁黎有時候想不通,本該活得比她差的人,如今光鮮亮麗,對她來說命運是何等不公平。
姜稚月見她一聲不吭,轉身離開。邁出兩步,身後忽然響起梁黎偏向于質問的話語:“那你,是不是也要回到屬于你的地方?”
她是有病吧。
姜稚月平生以來第一次産生這樣惡毒的想法。
……
上臺前,姜稚月擡眼看向觀衆席。離舞臺最近的嘉賓座區,姜晚小幅度沖她揮手,對比女孩激動的表情,姜別那張意興闌珊的臉讓人想打他。
賀随沒和他們坐一起,姜稚月找不見他的身影,思緒被拍檔匆匆打斷。
舞臺的燈光全部熄滅,一盞追光亮起,主持團入場。
姜稚月邁着步子跟在搭檔身後,找到定點站好,調整表情擡起頭。然後,她看見禮堂最後方的追光燈旁,賀随懶洋洋靠着牆擺弄設備。
那束追光剛好照亮她的視野,而她站在光裏,靜靜凝視他。
一瞬間,喧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我的光因你而亮。
我的眼中僅一個你。
梁黎的那句話變得無足輕重,姜稚月所有的壞情緒頃刻消散,她彎起眉眼笑起來,按照練習好的節奏與搭擋配合。
十分鐘,完美開場。
禮堂最後方,毛傑肥碩的身子蹲在地上,仰頭打量從天而降的救世主,“随寶,你送佛送到西,今晚上你就幫幫我。”
賀随啪的阖上黑匣子的保護蓋,淡睨他一眼,“我看起來很閑?”
毛傑攔不住他,最後幽幽目送人離開。賀随本想找個地方坐,開場後空位稀少,他轉了一圈沒找到位置,倒是在走廊遇見了姜別。
姜別擡眉,要笑不笑的樣子,“正巧,你幫我看會兒小孩。”
不等他拒絕,姜別繼續說,“稚月挺寶貝這個妹妹,打好關系對你沒壞處。”
賀随清隽的臉上浮現出陰恻恻的笑容,挺上道答應了,“知道了。”
姜別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賀随面無表情,扯動唇角拉長尾音,将姜稚月叫哥哥時的語氣學了個十足像,“謝謝哥哥——關心。”
姜別牙關緊合,像吃了某種不幹淨的東西,臉色陰沉可怕。
繞過賀随,他走出一百米,怔忪掏出手機求助百度。
——如何勸導妹妹與兄弟分手,求告知。
禮堂兩側的門半敞,賀随見過那女孩一次,印象不深。走進大廳,打眼望去嘉賓座區只有兩個女生,他不緊不慢移動步子,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聽見如下對話。
“晚晚,你有沒有想過,是她占據了你的人生。”
“如果不是她,說不定你早就被找回去了。周叔叔那個人就喜歡打你,姐姐看着都疼。”
姜晚聽不懂她在說什麽,瑟縮起肩膀想要逃避,梁黎捉住她的肩膀,臉部線條猙獰可怖,“——你應該恨她的。”
賀随擡眼看她,眸子裏醞釀着山雨欲來前的沉靜。臺上的節目還沒結束,他先鼓起掌來。突兀的聲音引來梁黎的注意,她眼中閃過慌亂,匆促站起想跑。
賀随鉗制住她的手臂,拉出禮堂将人狠狠抵在牆上,毫無憐惜之意。
梁黎剛想開口,下颌突然被人掐住,男生的手指緊緊桎梏着她的臉,力道仿佛要捏碎她的骨頭。她被迫閉上嘴,臉色漲得通紅。
像兇惡的,沒有人性的野獸。
梁黎慌了,感覺下一秒那只手就會卡斷她的喉嚨。
“我好像警告過你,把那些小心思收好爛在肚子裏。”賀随沉聲,唇角的弧度緩緩上揚,眉眼間卻布滿戾氣,“你想算計誰呢。”
梁黎抓住他的手腕,指甲用力摳他手上的皮膚,“救..救命。”
旁邊的側門走出一個人,梁黎拼命轉過頭,對上一雙驚愕的眼。
姜稚月愣在原地,跑上前第一反應是用手遮住賀随的臉,然後四處尋找走廊裏的監控攝像頭,“你快松手!這裏有監控!”
聽到熟悉的聲音,賀随起伏的情緒暫時得到緩解。他垂下頭,桎梏住梁黎的力道松懈許多,最後索性松手,任她雙腿癱軟倒在地上。
賀随蹲下,怕起初那副兇狠的樣子吓到姜稚月,于是收斂起眉眼間的戾氣,語氣輕柔無比,“不準有下次,聽見了?”
梁黎被吓得不輕,一個勁兒往後退。
姜稚月心中閃過掙紮,最後不自然別過臉,“希望你能回去告訴你父親,不要試圖挑唆周先生繼續勒索我們家。”
梁黎哪還能聽得進去她說的話,不停地搖頭,“你放過我吧,求求你。”
她的腦海中,全是賀随微笑着警告她的臉。她也曾經,那麽喜歡過他。
即便她自卑怯懦,深知這段暗戀有始無終,但她不想放棄,那些偶然交織的細枝末節足夠讓她雀躍心動許久。
姜稚月終是不忍心,伸手探進賀随的口袋找到紙巾。抽出一張走到她身邊,彎腰遞給她。
“我的媽媽曾經教我,要做一個善良的,努力去愛的女孩。”
“希望你也一樣。”
她站直身,拉住賀随的手走進禮堂。
離開梁黎的視野,姜稚月又掏出一個紙巾,氣鼓鼓像只小河豚鼓起腮幫。
“你剛才是用哪只手碰的別的女生。”她板着小臉嚴肅盯着他,“給你三秒鐘時間回憶,不然我就拿刀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家姜慫慫簡直太善良惹——給壞女人遞紙巾,然後不忘剁掉男朋友的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