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甜度76%
001.
“小稚有沒有理想型?節目組來過的嘉賓那麽多,沒有一個鐘意的?”
“拜托,那些男藝人哪敢招惹小稚,老板不親自扒一層皮。”
休息室內,姜稚月閉着眼仰坐在沙發裏,八卦話題繞到她頭上,幾個姐姐顯然不會輕易放過她。好在有個和她熟悉的上司端着臺本走進門,聽見議論的話語,笑着打趣:“你們管的還挺寬,稚月什麽時候說自己是單身了?”
大一結束時她與賀随訂婚,這事只在申城上流圈流傳,跳出那個圈子,再加上才認識幾天,幾位同事不知道很正常。
她現在是申城電視臺《聲入我心》的固定MC,一檔音樂類競聲節目,開辦第一季以來頗受好評,第二季開始拟邀娛樂圈的新生代演員加盟。
姜稚月算是半個內行,畢竟配音這項工作她做了四年。
但也有不少網友黑她不是主持專業出身,粉絲用她金燦燦的履歷怼回去,A大新傳院的畢業證書不是誰都有的。
其實姜稚月自己也沒想過以後會進這個圈子。
算是誤打誤撞,李哥推薦她到導演面前,制作人和導演對她很有眼緣,又有CSBK主持人的經歷,當即簽下她當MC。
當然少不了姜別,她的好哥哥在背後運籌帷幄,帶資簽約,節目組都是她哥注資的。
晚上十點結束錄制,助理備好車送她回家。
姜稚月走出休息室,接過助理遞來的手機,檢查微信以及短信收件箱,确定沒有來自某人的消息後,她自閉了。
讓她提前體會到了獨守空房的滋味。
随寶你好樣的:D
賀随一個月前出差國外,每天一通電話查崗,保證她十點前回到家才放心。但男人免不了懶惰,看見金發碧眼的小姐姐就忘了承諾。
雖然姜稚月相信賀随不是這種人。
她按滅手機,通過黑漆漆的屏幕反照出自己的臉,除了皮膚比白人小姐姐黃一點,五官精致,笑容甜美。
說不定今晚視頻裏對随寶笑一笑,他就提前回來了呢。
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
姜稚月掐着心裏的小九九拉開保姆車的車門,閉着眼睛坐進去,砰地阖上門。
她閉眼捏了兩下太陽xue,“饒饒,開車吧。”
一秒,兩秒。
助理康小饒沒有任何反應,反倒是後座發出衣料摩擦的細簌響動。
姜稚月的神經敏銳繃緊,不動聲色握住懷裏的包,屏住氣息猛地轉過頭,同時舉起手裏的包——
“我告訴你現在是法治社……”會。
後座上的男人懶散坐着,雙腿優雅交疊,深邃的眼睛浸在暗色中,隐隐帶着笑意。
姜稚月和他相視兩秒,眨眨眼,看向高舉的手。
寂靜的夜色在寬敞的車廂內蔓延。
助理康小饒盡職盡責守在車旁邊,笑着同錄節目的嘉賓打招呼。
車外寒暄熱鬧,車內安靜萬分。
姜稚月調整好表情,笑吟吟地、一本正經地用播音腔告知他:“小賀老板,您的夫人已經留守在家一個月了。”
賀随抿唇,很輕地笑了聲,“夫人想我了嗎?”
姜稚月突然松手,手裏的包啪的一聲落在懷裏,她努力維持住臨近崩壞的表情,兩只手的手腕疊起來,“夫人準備搖着花手飛去海的那邊找您了。”
賀随往旁邊移動了幾寸,就着她翻花手的姿勢,傾身抱住她,“那麽想我啊。”
低沉熟悉的聲音在耳畔炸響,姜稚月懵了兩秒,沒說話。
賀随想起剛才她的那個姿勢,有點想笑,怕自家小朋友囧,忍住不笑。
“知道你想我。”他壓低聲線,嘴唇離她耳垂很近,馬上要貼上的距離,“為夫這不是回來了。”
姜稚月本來在腦海中幻想了無數種碰面的場景。比如她提前到機場的出關口,等他随人群出來,她就飛奔過去抱住他。
一定是考拉熊抱,雙手雙腳纏住他的那種。
或者她脫不開身,他來電視臺等她下班,節目臨近錄制尾聲,演播廳側門悄然出現一抹身影,導演喊“卡”的那一瞬,她依舊可以飛奔過去。
具體姿勢參照上一條。
列出的十幾條可行性策略中,唯獨缺了現在這種某人偷偷默默買通助理潛上她保姆車的這條。
姜稚月認真推開他,眼睛清亮,滿含期待意味,“随寶,我們走第二遍場,你回機場,換我去接你好不好?”
賀随嘴角的弧度繃不住,屈指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兩下,“理由呢。”
姜稚月:“滿足我的少女心。”
“……走了,回家。”慘遭拒絕。
康小饒試探地敲了兩下窗戶,拉開一小道車門裝模作樣嘆口氣:“哎那幾個男藝人太能聊了,我都笑不出來了……哎呀呀呀,賀總什麽時候來的?”
人不是你放上來的,不是你還有誰能打開車門。
姜稚月好心不拆穿她,遞過去瓶礦泉水,“喝完好上路。”
康小饒:“……”
康小饒把車停在公寓樓下的臨時停泊點,目送後座的兩個人下車後把車開走,明天姜稚月沒工作,連帶着她們這群員工也能放假。
下車後,賀随習慣性牽着姜稚月的手。
草叢中蟲鳴清脆,晚風習習,頗有種浪漫的氛圍。
他停住腳步,松開她的手,“你站在這,別動。”
姜稚月不明所以,覺得這句臺詞特別熟悉,好像在中學某篇課文裏見過。
這個季節應該不盛産橘子叭。
賀随長腿大步往前走,大概走了十米左右的距離停住,身旁是路燈,刺眼的光線鋪落,像給他添上曝光過度的背景幕布。
然後,他張開雙臂,揚聲說:“小朋友,過來。”
姜稚月大腦短暫空白幾秒,目光慢慢移至男人清隽的臉上,反應過來話裏的意思後,稍有沉寂的心緒被他的這個動作打亂。
她捏了捏手心,幾步跑過去抱住他。雙手雙腿緊緊纏在他身上,鼻腔中滿是清冽好聞的木質香。
賀随被慣性沖擊到,右腳撤了一步穩住重心,很輕松抱住她。懷裏的人很輕,這一個月似乎瘦了,他收緊手臂,空出一只手把她的臉壓低。
不确定有沒有偷偷默默拍照的狗仔。
心跳怦、怦、怦。
仿佛心中萌生了一只鹿,探頭探腦往心尖上撞。
賀随就着這個姿勢抱她進了樓道大廳,等電梯的空隙,姜稚月戳了戳他的肩膀,“你現在放我下來也可以。”
賀随不為所動,電梯門緩慢打開,走進去,順勢把她抱坐在扶手處,慢條斯理說:“不行,我必須好好表現。”
姜稚月敏銳嗅到了話裏不同尋常的意味,眨眨眼,乖巧地等後續。
賀随勾唇,壞心藏不住了,“萬一被哪個年紀小的小男生截胡了,我這四年養大的小朋友,到嘴就飛了。”
姜稚月揪住他的領帶,手指繞啊繞,“飛不了,你的四年撫養之恩,我銘記于心。”
她記得當年許下的十九歲之約。
但真到了十九歲那天,她的親親未婚夫下不去手,不忍心欺負她。
于是,拖到了馬上二十二歲。
畢業後陸皎皎揶揄了許多次,甚至發來張“妹妹的腿想和哥哥的肩膀親密接觸”的表情包,賀随看到了,也幫她實現了願望。
小時候姜稚月沒能騎在父親的肩膀上看月亮。
長大後她被男朋友舉在肩膀上看星星。
……挺好。
進了房間,賀随去洗澡,姜稚月幫他把行李箱收拾妥當,換上家居服坐在地毯上玩手機。
微信收到一條朋友添加通知,備注顯示今晚錄節目的男團Vocal。
姜稚月有兩個微信號,一個工作號,專門添加領導和各種節目嘉賓。
另一個私人號,只有朋友和家人知道。
而這個vocal加的私人號。
姜稚月切號私戳Eve,“你是不是把我的微信號分享錯了?”
“你說宋哲?”
姜稚月一愣,看着這名字很眼熟,但想不起來,“他不是叫宋一哲嗎?”
“宋哲太普通,公司改的藝名啦。”
“如果我說分享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
姜稚月仔細回想過去幾年裏她是不是見過這個小男生,臉盲的病太令人頭大,等賀随披着浴袍從浴室裏出來,她爬起來到他旁邊,“随寶,你看這個男生。”
剛洗完澡,賀随的眼睛濕漉漉的,看見照片後,眼裏的水光恨不能結成冰。
他面無表情捏了下她的臉,“挑釁我,嗯?”
姜稚月板着小臉嚴肅道:“不是!你覺不覺得這個男生很眼熟,他叫宋一哲。”
賀随吝啬地分給照片一個眼神,端詳兩秒,低低嗯了聲,“記得。”
“宋荷的弟弟,今年十七八歲了吧?”
原來是他!
姜稚月眼睛一亮,兩根手指對準弟弟的臉,放大,再放大,皮膚白到發光,單眼皮小帥哥,笑起來元氣滿滿。
比初中時候帥多了啊。
改天叫宋荷把弟弟帶出來單獨約一次。
周身的溫度慢慢冷卻,姜稚月舔了舔嘴唇,溫吞地轉過頭,很不屑地關掉手機,“我不喜歡這種類型。”
賀随彎腰,毛巾遞給她,“幫忙擦下頭發。”
姜稚月拉着他到沙發上,拍了拍沙發靠背的邊沿,“你把頭靠在這。”
賀随照做,眼睛不閉,就用仰視的視角看她,視野呈現倒轉,女孩的手指溫柔的穿梭在發間,表情認真無比。
姜稚月怕指甲上的碎鑽勾到他的頭發,彎腰低下頭,和他靠得很近。
下一秒,有只手輕按住她的後腦勺,兩人間的距離瞬間消失。
嘴唇碰到他的唇角,溫熱的觸感傳來。
姜稚月下意識站直身,露出小兔子被踩到尾巴,被大灰狼算計的小表情。
賀随:“見面的時候忘記了,現在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