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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甜度75%

鏡頭晃過坐滿人的大廳,刷屏的彈幕受到感染停下, 姜稚月屏息, 在心底默默倒數。

主事人尾音落下的同時, 鏡頭轉了九十度,在第三排右側停住,最開始屏幕中出現Soyi與Utopia兩個團隊的身影, 最後鏡頭拉近, 毛傑那張圓潤的臉被放大三倍。

大廳前方的PPT展示出他們本次的獲獎圖稿。

陸蔓茜抄襲的事件澄清後, 彈幕上的吃瓜群衆表示并不意外, 大一就能變相的拿到銀獎, 修煉三年拿到分區金獎有什麽好驚訝的。

按照流程,設計師要上臺發表設計理念, 毛傑推了推賀随,“上去啊, 我們都是給你打下手的。”

林桤已經側開腿給他讓路, 打趣道:“讓你上去, 看直播的那些女生會不會成你的小迷妹啊?”

賀随起身系主西裝的紐扣,毫不怯場走上臺。

同時, 那幫吃瓜的小孩刷起【哥哥好帥】【哥哥腿長殺我】的彈幕, 一條接一條直接擋住了賀随的臉。

姜稚月看着那些彈幕有點上頭, 索性關閉,目不轉睛盯着臺上的男人。

賀随俯身調整麥克風,而後擡起眼看向鏡頭,漆黑的眸子裏滿是認真, 仿佛是隔絕千萬人,只對她的輕聲細語。

“我遇到了一個女孩,她獨自承受了許多坎坷與風雨,咬緊牙關想告訴所有人她很好。她堅定勇敢,好像任何事情都難不到她。”

“起初我也是這麽認為,直到有天她蹲在路邊,扔掉渾身的盔甲抱住我說‘我沒有家了,我只剩一個人’的時候,我才發現這是個一直僞裝堅強的小朋友。”

所以,他想給她一個家。

姜稚月怔然,耳膜遲鈍的反應他說的一番話,一字字過濾完,拼湊出最原本的意思。

她想起跨年那晚無人的小路,以為自己要流浪街頭睡一晚的時候,有人從天而降。

溫柔的拍了拍她的發頂說,哥哥帶你回家。

她閉上眼,賀随的臉卻清晰浮現出來。他成了她生活中細碎的開心與期待,用溫柔籠成一張網接住不斷下沉的她。

姜稚月吸了吸鼻子,那個時候,她差一點就要放棄了。

姜別給他們四個人訂了慶功宴,本人卻被公司的事務纏住脫不開身,姜稚月也沒去,在家等賀随回來。

晚上十一點鐘,賀随才被放回家,這次沒能攔住遞來的酒,喝到八分醉。

剩下的那兩分清醒只夠他認清家門和女朋友。

姜稚月扶住他進門,和送他回來的師兄道謝。

賀随半個身子的重量壓住她,姜稚月踉跄兩步,被他半擁半壓在玄關的置物櫃上。他身上帶着酒精味,漸漸蓋過一貫使用的沐浴露的香,溫柔的木質香添上幾分酒的清冽,莫名勾人心魄。

姜稚月摸了摸他的臉頰,“你喝了多少呀,還知道我是誰嗎?”

賀随垂頭,和她鼻尖相抵,慢慢蹭了兩下,動作旖旎缱绻。

姜稚月被他蹭的有些癢,縮起脖頸笑出聲,“撒嬌也沒用,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誰。”

房間中僅亮着客廳中的一盞吊燈,玄關處燈光昏暗,賀随擡頭假裝認真又嚴肅地看着她,好半晌,不緊不慢說:“我家小孩兒。”

原本低沉的聲線經過酒精過濾,像添上一柄小鈎子,輕易踩在她心尖上亂舞。

姜稚月伸手戳了下他的胸膛,“你乖乖地換衣服去洗澡,好不好?”

賀随眯了眯眼,很謹慎地思考她建議的可行性,最後點頭,認得清去卧室的路,搖搖晃晃朝那走。

姜稚月低着頭去廚房幫他煮點兒醒酒湯。

醒酒湯沒煮完,廚房的門被拉開,圍着一條白色浴巾遮住重點部位的男人懶散站在門前。

姜稚月習慣性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絲毫不慌。

她上過幾節選修課,人類在醉酒後,海綿體無法發揮其真正效用,換種說法就是她根本不會被欺負,站在她面前的不過是智商被酒精麻醉的賀三歲。

“你乖乖去洗澡,穿上鞋,浴室裏太滑。”

賀随喝醉後話不多,低低嗯了聲,想起來這的目的,“小孩兒,要一起洗嗎?”

姜稚月愣了兩秒,拿出對待小朋友的耐心,拉住他的胳膊一路拽回主卧的浴室,看他的樣子太可愛,沒忍住呼嚕了兩下他頭頂的毛,“你要乖一點,姐姐已經洗過了。”

賀随意味深長看她一眼,轉身進了浴室。

姜稚月準備回廚房照看她的醒酒湯,剛走出兩步,浴室裏傳來劈裏啪啦的響聲,她沒多想推門進去。

水氣氤氲的小隔間,賀随靠着琉璃臺,準确無誤拉住她的手腕,沾滿水珠的胸膛貼住她。

姜稚月面對着牆壁,一只手被身後的人鉗住摁在牆上,身後是男人滾熱的身體。

賀随低頭,下巴抵住她的肩窩,話中帶笑:“小稚,我只是喝醉了。”

姜稚月心跳如雷,遲疑道:“我知道啊。”

“不是丢了個腦子。”他慢條斯理解她的衣服,“也不是智商驟降。”

姜稚月讷讷回頭,嘴唇張了張想辯解,恰好給了他機會,唇齒相依,浴室中升騰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視線。

趕在最後一絲理智消失前,她小聲說:“……鍋、鍋還開着,我得去看看。”

賀随低頭繼續親她,“沒事,它會自動關上的。”

“那……那我先出去,你慢慢洗。”

賀随不放人,捏住她濕噠噠的衣服,“都濕了,出去會感冒。”

“我可以出去換一件。”姜稚月看出他的心思,做最後的掙紮。

賀随舌尖舔了下後槽牙,挺好說話的樣子,“就這麽想出去?”

姜稚月眨眨眼,嘴唇抿了下,點頭。

“今晚和我一起睡。”他心滿意足抛出條件,“我就放你出去。”

“……知道了。”她小聲再小聲地添上句,“你太壞了。”

陸蔓茜抄襲的事件不斷發酵,許多設計工作室明文貼出不會錄用有抄襲劣跡的設計師,衆口一詞像幕後有人刻意封殺,陸蔓茜走投無路轉而求助家裏。

賀陸兩家交情擺在那,只要賀随松一松口,再等上一段時間網友們忘記這回事,陸蔓茜依舊能重新開始。

蔣媛聽完陸父的來意,臉上看不出喜怒,“這件事我也有聽說,但這是孩子們之間的事情,我們做長輩的不好摻和。”

陸父點頭,自覺丢人,寒暄幾句就起身離開。

陸蔓茜不服氣,跟着他走出賀家的門,“爸,您多說幾句不行嗎!您——”

陸父惱火地揮開她的手,“這麽丢人的事情你還想讓我多說幾句?下午我就定機票,你給我回去,回悉尼!”

對面的停車道上,姜稚月坐在車裏看着他們無休止争吵,一直到陸家父女上車離開。

賀随冷眼看了會兒,懶得多做評價,後天就是訂婚宴,蔣媛叫他帶姜稚月回家吃頓飯。

飯桌上,蔣媛細心交代了幾句後天儀式上的流程,“倒是不繁瑣,開場舞必須要有吧,敬酒也得有,其他的就免了,反正還得結婚,到時候才有你們受得。”

姜稚月耐心聽完,表面不緊張,其實緊張地要命。

賀随單手撐着下巴,察覺到她的異樣,悄悄直起身,在桌下拉住她的手。

用力握住。

賀姜兩家久居申城,與無數名流交好,孫子輩的小輩們訂婚,自然都要邀請前來。

姜稚月不太放心奶奶的身體,化完妝便守在休息室裏,姜別推着輪椅,準備帶着奶奶先入場,走出兩步,他不自然側頭,聲音沉下,“別緊張,走路的時候穩一點兒。”

他意有所指看了眼她腳底下的細高跟,眉頭擰起,萬一跌了跤,出醜算小,傷到了又得疼。

姜母推門進來,幫姜稚月整理禮服的裙擺,明明沒有褶皺,才穿上不過半小時,“我們的稚月今天真漂亮。”

說着,眼眶又開始泛紅。

奶奶說不出話,就用手拍了拍姜別的胳膊,他擡頭看了眼姜稚月,“奶奶想和你說話。”

姜稚月忍住鼻尖酸澀,走到輪椅旁蹲下,握住老太太的手,柔聲道:“奶奶,您想說什麽呀?”

老太太急促地想說話,卻只能無力地哼聲,她反握住女孩的手,混沌的眼眸中泛起水光。

她在姜稚月手心上寫了幾個字,好好地。

你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有人會護着你,把她虧欠的所有統統補上。

馬上到時間,姜母擦幹淨眼淚,“快到點了,我們先下去,小劉你再幫稚月補個妝。”

姜稚月提起裙擺走到化妝鏡前,讓化妝師補上口紅。

她長籲一口氣,肩線繃緊,脖頸處的項鏈出落,帶起一陣涼意。

所有人都離開,她對着鏡子穩定心神,松開緊繃住的肩線,聽到推門聲側目望過去。

賀随一襲同色系的西裝,身姿颀長,長身玉立站在那,像彙集了所有的光芒。

姜稚月屏住呼吸,莫名想起第一次見他時的場景。

九月,踩着夏日的尾巴,他懶散站在不遠處,刺眼的光線擦過他的身形輪廓,渾身上下透漏處的寡淡味道,勾人勾得沒有道理。

一如此時。

賀随擡步,緩慢走向她,仿佛跨越錯過的經年,一步步走入她的世界。

“我來接你了,小朋友。”

——

“我想看見你,卻不敢明目張膽看你。

如今,你來到我面前,我閉上眼睛。 ”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這裏完結啦。之後還有正式結婚後的番外,因為小稚月實在太小啦,我下不去手寫車車。

大噶想看的那個都在番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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