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甜度84%
004.
姜別去辦主任辦公室順回來兩張假條, 最後一節課的講座不需要去,褚冉簽上名遞回去, 附上一張便利貼:謝謝姜同學:d
後面的笑臉畫得奇奇怪怪,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奇怪又……有點可愛。
姜別抿唇, 面上不動聲色,收拾好文件夾, 起身準備離開。
褚冉也起身跟上,離他一步遠,踩着男生的影子, 慢吞吞邁着步子。
姜別有副好皮囊, 氣質獨佳, 不說話的時候矜傲無比,學校裏的女生明裏暗裏的喜歡, 全是沒和他說過幾句話。
否則絕對不會有人喜歡他的, 相處快半年, 褚冉摸透了他的性子,毒舌的一批,偏偏讓人恨不起來。
學生處在行政樓四樓, 值班的同學和姜別打過招呼, 留下一堆爛攤子。
大約是臨到學期末,各項活動需要分出個主次,持續一學期的評選活動也要有結果,檔案櫃裏的文件被翻得亂糟糟的。
學生處的檔案室不朝陽, 屋子裏寒氣重,值班的同學出去時關上了空調,暖氣不保溫,進來後冷意順着腳後跟往上爬。
褚冉被凍得打了個寒戰,手指有些泛紅。
姜別從抽屜裏找到遙控器,将溫度調高,不一會兒房間中暖氣充盈。他打開兩個壁櫃,說:“上面都标有層和列,你看着标簽擺。”
褚冉揚起眉稍,“你還真是叫我來幹活的啊?”
姜別淡睨她,“不然?”
“我以為你就單純幫我解圍,我還想說句謝謝。”
姜別眸光沉了下,很輕地笑了聲,“謝就不用了,同桌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褚冉:“……”
整理文件的過程漫長又煎熬,文件夾長得一樣不說,裏面的紙張被人弄亂,分門別類重新規整,一個多小時才弄好。
褚冉看見桌上有紙杯,去樓層口接水喝,走到樓梯口,一群人走上來,被簇擁在中間的那位淡笑着,好脾氣應付學校領導的殷勤交談。
老曹在前面引路,“我們學校的學生不是只顧學習,每年的藝術節也很熱鬧。”
褚冉來不及躲閃,正撞上他們,對上視線的那秒,她捏癟了手裏的紙杯。
褚常青愣了秒,“冉冉……”
褚冉置若未聞,轉身就走-
期末考試結束,高三的學生卻不能松懈分毫,模拟考持續到臘月二十八,放十天假,發下來的試卷滿天亂飛。
褚冉面無表情接過試卷整理好,塞進包裏,然後低頭記下開學要上交的作業。
姜別分發完學生處的放假安全須知,回到座位上,見她恹恹地耷拉着腦袋,“直接回家嗎?”
褚冉十分鐘前接到母親的消息,司機已經到門口等了。家裏重視規矩,像春節這種重要的節日,她自然得回去。
褚冉蔫巴巴抽出書包,牽起嘴角笑了笑,“先走了,微信聯系。”
褚家之前居于申城,十年前舉家搬遷至隔壁霖市,開車兩個多小時的距離。
司機接過褚冉的行李箱,“小姐,今晚褚先生也回去了。”
她躬身坐進車廂,懶怠靠在靠背上,回去能怎樣,看一對夫妻假裝恩愛,大度的妻子容忍出軌的丈夫,必要時拿聽話、成績好的女兒當掩護。
向所有旁支親戚炫耀——多麽和睦溫馨的一家子。
兩個小時後,車子停在園子門口,周圍靜谧無聲,正對車道的落地窗可見大廳中亮着的燈,走近才聽到熱絡地交談聲。
褚冉敲響門,家裏的阿姨迎出來,幫她把箱子提到樓上的房間。
褚母與幾位世伯家的阿姨笑談,餘光瞥見她,招手讓她過去。
褚冉轉過身彎腰換鞋,輕輕拍了兩下僵硬的臉頰,換好鞋走過去,扯出抹淡淡的笑。
誇獎孩子挑不出學習和相貌,褚冉聽得耳朵起繭,問及志願的大學,褚母先一步替她回答:“看成績吧,a大的管理不錯,最好是能申請到國外的大學。”
褚冉蹙眉,奇怪地側目看了眼她,“媽,是我考大學。”
褚母臉色稍沉,眼神警告她不要失禮。
那群人沒呆多久便走了,褚常青一直作陪,好不容易松了口氣,那邊的母女倆又吵起來,他勸不住,拿起外套穿上,“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褚母上前攔住人,“瞧瞧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不識好歹,真真是随了你的性子!”
兩人開始互相踢皮球,家裏的傭人見狀退開。
褚冉歪頭打量他們,趁父母休戰的幾分鐘表明自己的立場:“我不會出國,也沒打算上a大的管理學院,你們慢慢吵,我回屋了。”
不等她上樓,褚母歇斯底裏叫喊:“你們都給我滾——”
褚冉捏了捏手心,腳下的步履加快,到最後小跑起來,上到三樓,推開門無力蹲下。
為什麽要讓她經歷這些。
為什麽非要讓她回來。
眼眶發澀,卻不想哭,從小到大習慣的這一切,早已不值得她去為之悲哀。
房間中的暗色彌漫,窗外皎白的月光傾瀉,寒冬臘月,寸草不生。
褚冉按開旁邊的落地燈,從包裏拿出筆袋,翻開裏面藏着的卡片。輸入撥號頁面,她垂眸靜了兩秒,撥通。
“是魏先生嗎?我想好了,可以簽約。”
“但我有個條件,不當練習生,直接出道。”
春天只是冬天做的一個夢。
人們厭惡寒夜冰冷,伸開蜷縮的手,在黑暗中摩挲,想要熱切地感受大地的每寸肌理,想念被平分的晝夜。
——于是,神明憐憫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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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別接到褚冉時,高鐵站人影稀少,她拉着箱子走出出站口,遠遠沖他招了招手,然後小步跑過來,箱子滾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響動。
褚冉彎起眼,誠心道謝:“這麽晚了還麻煩你來接我。”
姜別沒什麽表情嗯了聲,對上女孩清淩淩的眼眸,不太自然地撓了下臉頰,“沒事。”
前幾天褚母一直把她關在房間,好不容易找到她出門的機會,褚冉提起箱子就走了,不忘把家裏的號碼全部拉進黑名單。
她走在姜別身後,伸手扯了下男生的衣擺,“姜同學。”
姜別停住,“怎麽了?”
褚冉揚起頭,拉長語調,像是撒嬌,“我好餓啊。”
銀行卡被家裏禁用了,現在她孤家寡人一個流浪在外,只好裝可憐求一求好同桌。
姜別知道她大過年跑出來一定要難處,他不打算問,也沒想過就此了結。本想說她兩句,但一看見她委屈巴巴的眼神,斟酌再三,最後擡手輕彈了下她的額頭,“下次不準半夜離家出走,知道了嗎?”
褚冉小聲哼了哼,“知道了,爸爸。”
姜別:“……”
姜別訂了家餐廳,請司機送他們過去。中途接到通電話,那邊傳來一道細軟的女聲,“哥哥!!沈瑜的告別演唱會門票,你能幫我拿到嗎!”
姜別不記得姜稚月追星,多問了句:“你要去看?”
“我好朋友想去,我陪她一塊去。”
姜別:“知道了。”
挂斷收線後,他發短信通知老爸助理的時候,偏頭看向旁邊的女孩,褚冉意興盎然翹着唇角,“什麽時候交的女朋友,我怎麽不知道。”
車廂狹窄安靜,他們倆又離得近,電話裏說得什麽她聽得一清二楚。
姜別淡聲問:“她叫我哥哥。”
褚冉點頭,不甚在意的模樣,“我知道啊,現在小情侶間的情趣啊!”
姜別思忖兩秒,直直望着她,“叫爸爸也是情趣?”
褚冉一噎,臉頰泛起熱度,別開臉不去看他了。
姜別不太放心讓兩個初中的小孩去看演唱會,況且沈瑜的人氣非比尋常,告別演唱會的門票早在半年前售罄,市面上的黃牛也拿不到票。
除非內部高層。
姜別多拿了兩張票,“後天有時間嗎?”
褚冉聽不出他語氣中邀約的意味,明明是他在邀請女生哎——
“後天我真有事,你自己去陪可愛的妹妹看演出吧。”她實話實說。
說完,她用餘光悄悄瞥了眼男生的表情,竟然在他眼中看出一丢丢的遺憾。
褚冉清了清嗓子,“我突然想起來,後天沒有事情。”
姜別屈指蹭了蹭下巴,“挺可惜的,不能多拿幾張票,不然能賺挺多錢的。”
哦,他在遺憾這個。
褚冉磨動後槽牙,硬是擠出個“你挺厲害”的笑-
褚冉提前訂了酒店,位于市中心,距沈瑜開演唱會的地方不遠。姜別通知司機送他和姜稚月過去,四個人在門口彙合。
路上堵車,姜別他們到時已經檢票進場。他沒找到褚冉,打電話過去,那邊忙音響了許久,她才接通,“你們到了?我已經進來了。”
姜別邊說話邊随着隊伍往裏走,vip坐席提前入場,他打眼望去,褚冉坐在第三排沖他們招手。姜別注意到她額頭泛出的薄汗,大冬天場地的暖氣供應不及時,她怎麽那麽熱。
奇怪。
演唱會開場,燈光暗下,身後的應援牌彙成藍色的海洋,所有的屏息凝神在升降臺緩慢升到最高點時終止,尖叫聲打破沉寂。
後面的粉絲推搡,姜別交代姜稚月她們注意點。
褚冉卻拽住他的袖子,湊到他耳邊說,“姜同學,你有沒有仰望過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