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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餡餅

齊莺語見着李璿的時候卻并沒有給他好臉色,反而是氣嘟嘟的不搭理他,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模樣。早已習慣齊莺語這樣的虛張聲勢,李璿半點都不擔心,只笑着厚着臉皮貼上去,竭力的讨好着齊莺語,讓她早點破功繃不住現在這故意給他臉色的樣子。

原先在鄭國公府裏發生一點這樣那樣的事情就不是一次兩次,只是往日不嚴重,齊莺語懶得計較便沒有怎麽鬧出事情來。在今天這事情之前也是出過一些其他什麽事的,因而早先齊莺語就同李璿先說過了,這要是再出一點什麽,她只好回侯府待産等着好好生下了孩子再說。

将齊莺語的順心順意和孩子放在首位的李璿自然不會覺得齊莺語無理取鬧還是如何,當時齊莺語說了的時候,李璿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會責怪齊莺語還會支持她回侯府。而鄭國公府那邊他自會應付過去。

“回來了便回來了好好住着,我剛剛已經去見過岳父和岳母好好解釋過了。父親母親那邊我會應付好的,你只管在這邊好好的養身子就是了。”李璿拉着齊莺語的手,捏捏她的鼻子,溫聲同她說道。

只是故意和李璿鬧別扭,曉得那些并不能夠怪李璿的齊莺語稍微裝了一下生氣的樣子就沒有給李璿擺什麽臉色了。聽到他這樣說,也不問其他什麽,只問了一句自己最為關心的,“那你自己要怎麽辦?”

齊莺語的語氣不算非常好,可無疑是在關心李璿,這讓李璿感到開心。他半點都不掩飾自己此刻的開心,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一些,只湊到齊莺語耳邊低聲問她,“怕沒有我抱着就睡不着嗎?”

萬分不正經的話讓齊莺語氣咻咻的瞪了李璿一眼繼而立刻改口道,“你随便怎麽樣,我才懶得管你。”掙脫開李璿搭在她肩上的手,更往旁邊走了幾步,拉開了和李璿的距離。李璿卻兩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齊莺語的胳膊将她拉回懷裏面。

“以後放衙了我就來侯府陪你,晚上也不走,好不好?”

本以為暫時兩個人得分開,當下聽到李璿這麽說齊莺語難免覺得驚訝和疑問,她是覺得這樣一來國公府那邊不好怎麽交待,那就沒有法子這麽着,到底女婿不回自己府裏頭而是在岳父家住着,怎麽聽都不合理。

看穿齊莺語心思的李璿卻不等她問,已經先和齊莺語勉勉強強算是解釋的說了一句,“媳婦兒都跑了難道還不趕快想法子哄回去麽?我倒是覺得分家也不錯的。”看着齊莺語變得更加錯愕的樣子,李璿又補上了一句,“等夫君回去一趟替你讨個公道,晚些再回來陪你睡覺。”

齊莺語一愣,看李璿這便要走忙扯住他的衣袖問他,“你是準備怎麽做的?”

李璿再次笑起來,“我能做什麽,就是覺得瑩姐兒還是讓母親養在身邊帶着好些,到底是國公府的小姐,要是這般的性子出去了丢的還是國公府的臉面,那如何能行的?早先娘親就有這個意思,只是二嫂不肯答應,如今卻由不得她了。”

孩子養在自己婆婆身邊自然是不會再鬧出來今天這樣的事情的,因而齊莺語便只點了點頭,對李璿說的這些沒有再發表其他的看法或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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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雲跟着留在了許季身邊,他卻沒有和自己的父親或是祖父祖母說太多的話。往日裏的親近到現在多少有所疏遠,當杜若梅找上門來的時候,許雲對自己父親的看法就變得比之前更加不好一些了。

杜若梅帶了不少的禮物東西過來,一些藥品就說是拿給許老爺子和許老夫人補身子的,其他的就說是順便捎着了也不值當什麽,只要許老爺子和許老夫人不嫌棄。看到那大堆的東西,心裏頭真是樂開了花的許老夫人自然沒有半點的嫌棄。

即便今天自己兒子和兒媳婦和離了,孫子回來了還得到了一筆銀子的許老夫人心情卻半點都不壞。孫女就算好,到底出嫁是要出嫁妝,出不少的銀子和東西的,現在孫女留在了林妧的身邊,不用她來出這筆嫁妝費,許老夫人心裏頭當然就沒有多少不樂意了。

“哎呀,杜七小姐真是破費了還帶這麽多東西過來,本來就承蒙杜七小姐照顧的,真是十分不好意思。”許老夫人一面招呼着杜若梅入座,一面同她笑呵呵的說道,那臉上,倒是瞧不出來半分不好意思或者不願意收下東西的。

杜若梅卻要比許老夫人幹脆上那許多,她只同許老夫人稍微寒暄兩句便單刀直入問許老夫人,“許公子可在的?知道我要過來瞧老夫人,我哥哥便托了一些話讓我務必記得轉告許公子一聲。我擔心自己要忘了,只好先完成哥哥交待的事情好安心些。”

許老夫人聽到這話,心裏頭想着不知道這杜七小姐是不是瞧上了她家兒子……又想着這要不是瞧上了何必屈尊降貴來讨好她一個老婆子的,越發覺得多半是那麽一回事。眼瞧着自己兒子如今也和離了,要能夠同杜七小姐有進一步的發展對她兒子無疑是好事情,許老夫人便沒有要攔着杜若梅見許季的心思。

“在的在的,只是這會當是在書房裏頭,這要是有話同他說,我這便叫人去喚他過來見杜七小姐便是。”

杜若梅聞言溫婉一笑,搶在許老夫人吩咐下人去找許季前先開口道,“不必的,既然是在書房裏頭,想來是有事情在忙的,不好這麽将人給喊出來。我倒是沒有什麽要緊,老夫人只須找個丫鬟帶着我過去書房便是。”

許老夫人越發覺得自己了然了,便笑着點點頭,便找了個機靈的丫鬟過來吩咐她帶着杜若梅過去書房找許季去了。

等到杜若梅一走,許老夫人便迫不及待尋上許老爺子,興致勃勃的拉着他看杜若梅帶來的那許多的東西,又用手肘頂了頂他的身子,小聲問,“老爺啊,你說,這杜七小姐是不是看上季哥兒了呀?這要是不是有那樣的心思,至于對咱們這麽好的嗎?”

許老爺子捋捋自己的胡子,半是認同許老夫人的話半是疑問,“可季哥兒才來京城多長時間,這能和杜七小姐認識幾天?何況,一個國公府的小姐這麽樣的做法,總覺得有那麽一點不符合這身份了,倒是奇怪。”

聽到許老爺子這樣的話許老夫人也稍微思考了一下,卻覺得何必想得那麽多,便坐到桌前翻看着杜若梅帶來的東西,對許老爺子說,“咱們在這說有什麽用,還不是要季哥兒和人家杜七小姐的意思麽?要是依我看啊,季哥兒總能夠娶到比林妧更好的媳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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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季正在書房裏頭考慮着這幾天帶着父母還有許雲回富陽的事情,其實也沒有什麽好考慮,都不過的一句話而已,只是他心裏頭到底不怎麽的甘心,又沒有辦法鬥得過林家人。正當這個時候,外頭守着的小厮往裏頭遞話,說是杜七小姐來了,許季微愣卻當即吩咐将人給請進書房裏來。

杜若梅提着裙擺上了臺階,邁步走進許季的書房裏頭,恰好這個時候許季迎了出來,兩個人便撞了一個正着。許季看到真的是杜若梅來了,心裏頭鬧不明白她來做什麽,又想着自己到底是住在她的院子裏,說不得就是為着她之所以幫他的這目的過來的。

請着杜若梅坐下來讓人奉了茶,原本說只是來傳兩句話的杜若梅卻沒有拒絕,俨然是要和許季長談的意思。許季沒有讓仆人将書房門關上也沒有讓丫鬟退下去,杜若梅瞧着這般,只得是自己主動提出來。

“有些話想同許公子說,怕是不好叫旁人聽見了。”杜若梅将話說得直白,又有兩分暧昧意思。畢竟她是一個待嫁之身的閨中小姐,哪裏能夠同別的男子這麽獨處的。她自己倒是完全的不在意,半點不扭捏将這話說出了口。

許季心裏頭湧起了幾絲尴尬,他看向杜若梅,對方微笑看着他,他稍微頓了一下,才示意丫鬟退下去。

丫鬟退下去的時候,順帶着便将書房門一并給關上了。先前許老夫人吩咐帶杜若梅過來書房的那個機靈的丫鬟瞧見這一幕,當即眼珠子轉了轉,緊趕着去和許老夫人報好消息去了。

書房裏頭,杜若梅和許季對坐着。等到丫鬟退下去又過了半晌的功夫,杜若梅再一次打破了和許季之間的沉默,首先同他說,“許公子原本是考中了進士,取得了功名的,偏偏因為出了那樣的事情重新考一次卻沒有發揮好而落了榜,總是叫人覺得可惜得緊的。”

被人提起這樁無論什麽時候想起來都不歡喜的事情,許季的神色略有些不自然。并不想在杜若梅面前失了态,許季便壓抑了心裏頭的想法,只語氣略微不算好的問杜若梅一句,“不知道杜七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杜若梅一笑,“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只是小女子實在替許公子覺得惋惜罷了。想來便是許公子自己,也必然是心有不甘的吧。”她的笑容看起來和“真摯”這個詞根本搭不上邊,許季卻始終盯着她。

“林家博得了皇帝陛下的賞識,才能夠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才子。林家出了一個尚書又出了一個翰林院學士,後來許公子的岳父大人也從富陽被調到了京城裏頭任職,連帶着四公主的驸馬爺也是林家的人。林家人勢大便開始握着權利作弄人了,先是幫着許公子考中進士,後來再弄得許公子丢了這個進士。”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稍微停了一下,似乎是等着許季消化一下她說的這些話,才繼續道,“像林家這樣的人家,雖然說不是獨他們一家,但實在是叫人覺得火大。我是不信,許公子心裏頭沒有半分埋怨林家的,到底這樣翻臉不認人的架勢很難叫人覺得服氣。”

許季沒有附和杜若梅半個字,他怎麽聽不出來,杜若梅這是在故意挑唆?即便他真的埋怨林家,怨恨林家,心有不甘又如何?至少同她……同她杜七小姐,是半點關系都沒有的吧?在心裏頭翻湧着想法的許季在這個時候,仍舊是簡單地回應杜若梅一句,“不懂杜七小姐究竟在說什麽。”

杜若梅完全不惱,在提前做過鋪墊且肯定許季将那些話聽進去了以後,她便一點了頭,對許季抛出了能夠讓他動心的話來。

“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許公子的面前,只要事情能夠成,林家便會落敗下去,許公子将會飛黃騰達、平步青雲,擁有一個大好前程。到那個時候,無論是美人還是金銀財寶、大宅子、華衣錦服,許公子什麽都不會缺。許公子覺得這樣的條件,可能夠讓許公子有哪怕半分心動的?”

“只要事情能夠成,林家會迅速的沒落下去,許公子的女兒也可以回到許公子的身邊來。按照她的年齡,加上許公子的功勞,屆時便是入宮封妃也是完全可能的。”

杜若梅将話說得非常明白,明白到只需要許季稍微動一下腦子,就能夠想得非常透徹。

正是因為這樣明白的話,讓許季沒有辦法不猶豫。他徹底的沉默了下去,心裏反複在想着,原來杜若梅竟然是用那樣的打算又在想着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會成功。可是,他沒有辦法否認,這些被杜若梅抛出來的回報太過誘人。

這分明是一條捷徑,一條充滿崎岖和不安定且成功的希望算不得太大的捷徑。之所以說是捷徑,只是因為一旦成功了,只要成功了,他将會得到自己這一輩子可能怎麽努力都得不到的一切東西。

面對這樣誘人的條件,許季很難半分都不心動,可他終究還是害怕。到底廢太子已經失敗過一次了,失敗過一次的人想要再翻身,只會更難,難道還會更加容易不成麽?許季雖然有所心動,但還是理智占了上風,因而他這個時候心思并未動搖。

“杜七小姐将事情說得這樣美,可這世上哪裏有添上掉餡餅的事情?就是真的有這樣的事情,誰知道是能夠将餡餅吃到嘴巴裏面還是不小心被餡餅給砸死了呢?”

俨然是将許季的這些心思看得十分透徹的杜若梅早已經有了準備,她聽到許季明顯不相信的話并不着急,反而慢騰騰的喝了一口茶水,再以更加悠然的語氣,同許季說,“要不是有把握的事情,又如何敢來找許公子呢?”

杜若梅挑眉而笑,盈盈望向了許季,朱唇親啓與他說,“如果連皇帝陛下也是支持的,許公子又待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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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雲跟着許季還有許老爺子許老夫人一起離開京城的這一天,得到消息的林妧還是去了送他。

林妧舍不得這個兒子,可她已經沒有辦法将許雲搶回來,只能夠想着在物質上多一些補償。避開了許家的其他人,林妧往許雲的懷裏塞了一疊銀票,同他交待這些自己好好的保管,絕對不要交到其他任何人的手裏面。

許雲聽着自己娘親的話不住的點頭,樣子非常乖巧,看得林妧更加心酸。林妧同他交待了許多事情,生活上的方方面面,該注意的、該小心的,還有讓他記得往京城寫信等等的話。許雲全部都認真聽着,又反過來安慰自己娘親幾句。

林妧來送許雲,許念夕自然也跟着來了。最開始的時候她還覺得自己弟弟背叛了自己,可現在她心裏頭已經沒有半點這種想法了,有的只是對許雲的舍不得。許雲安慰過自己娘親又去安慰自己姐姐,說要讓自己姐姐也給自己寫信,許念夕也應下他的話,又送給許雲一塊自己十分喜歡的魚形玉佩。

臨到要上路了的時候,許雲湊到林妧的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話,跟着便揮着手和林妧還有許念夕告別,走向了許家人回富陽的馬車。林妧對自己兒子說到的那個杜七小姐不明所以,如果不是這次賣宅子的事情她并不認識這樣的一個人。

聽到自己兒子再次提到了,林妧也不知道怎麽的就上心了,先前她和林璟替過這個事情,這次回到公主府以後便又再提了一嘴。她并不是為別的什麽,就是心裏頭覺得不踏實。如果許季沒有暴露出來本性,對她做那些事情,他大概如今已經過得非常舒适了。

正是因為這樣,林妧心裏頭沒法覺得踏實,衛國公府即便如今變得有些沒落了,可到底還是一個國公府。在林妧看來,既然是國公府,再怎麽沒落,也并不是多麽差的。要提攜一個許季,說不得也不是什麽難事情。

林璟聽到自己姐姐又提起了杜七小姐又說到杜七小姐多次找許季,且次次兩個人都在書房裏待很久……倒是并沒有想歪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他曉得一些旁人不曉得是事情,更不說他四公主驸馬的身份毫無疑問已表明了他的立場了。

許季并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可是在富陽有一個不得不讓人盯着的人在,就叫人沒法子不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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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莺語在侯府住了下來,李璿如同他和齊莺語承諾的那樣,每天放衙以後直接往侯府跑,連國公府都不回了。他只在第一天的時候去了一趟國公府,除了收拾了一點自己的必需品以外,就是給自己的二嫂嫂制造一點膈應了。

開始是女兒被齊莺語毫不客氣的賞了好幾個巴掌,小姑娘這麽嬌嫩,臉都全腫起來了;接着因為齊莺語跑回娘家的緣故,國公夫人便派幾個嬷嬷說要好好的教教自己女兒規矩才行;等到李璿回府一趟,就變成了國公夫人要将她女兒接到身邊養着,根本由不得她同意不同意……

李璿的二嫂氣得直接就病倒了,哪怕是病倒了也沒有半點的法子,孩子還是被國公夫人接回到身邊養着了,而她的丈夫更是對這個事情半點力都出不上。

讓自己的二嫂吃到了教訓,李璿就沒有多關注國公府這邊的事情了。他和齊浩然一樣這段時間都很忙,根本沒有太多的精力管別的那些事情,涉及到了齊莺語的他沒有辦法不管。現在也是想着他和齊浩然都忙而齊莺語回來侯府正好和林媛一起作伴,兩個有身孕的人湊在一起也可以互相照顧一點,倒是好事情。

這麽一來,李璿和齊浩然反而回府早一點了,只是回來以後用過晚膳兩個人又要到書房裏去處理其他的事情。林媛鬧過一陣子的別扭,心境漸漸轉換,加上齊浩然能夠陪着她用晚膳,她心情舒暢不少,便就不計較太多了。

白天,林媛和齊莺語兩個人各自用過早膳就一起到花園裏去散步溜達,再到榮華院去找朱碧蔥一起聊天說話,再一起逗逗趴趴、看看兩只已然不小了的白虎。當初萌軟的小白虎如今已經長得很壯實了,小時候人畜無害的樣子已然不見,叫人并不敢過多親近。

林媛沒有什麽孕吐的反應,齊莺語卻不似她那麽好受,三個月左右的時候就開始吃什麽圖什麽了。于是,齊莺語一邊被孕吐給折磨着,一邊又抱怨不公平,說林媛怎麽一點事情都沒有。林媛也沒有法子,只好和自己婆婆一起研究菜單,讓齊莺語能夠盡量多吃點東西。

夏天的尾聲在溫馨平靜中漸漸過去了,桂花遍地開的時節也在悄無聲息之中到來。四公主生辰的這一天,盡管她有着身孕,卻還是在府裏頭擺了兩桌的酒席宴請了一些親近的好友或親人過來聚一聚,說是做母親前的最後一個生辰,必須得好好的享受一下才行。

林媛和齊莺語兩個人都收到了請柬,她們如今都是五個月左右的身孕,都已經顯懷了。可四公主比她們的月份還更足一些都準備這樣辦了,她們一味推脫倒也不大好。只是到底小心,出門的時候便特地帶了幾個會武的丫鬟在身邊,也是防備着萬一磕了或是碰了。

許念夕知道這一天四公主府裏要來不少貴人,心裏頭萬分的期待。這一天的時候,她早早的起了身梳妝打扮,想着必定要在衆人面前留下一個絕好印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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