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雙生
許念夕在這一天特地穿上了才新制的一身衣裳,碧色繡折枝玉蘭斜襟襦裙外罩着粉紅撒花金色滾邊緞面對襟褙子。她正是豆蔻年華,只略施粉黛,皮膚便看起來越發的好,有這身衣裳襯着便越顯得嬌俏。
她一頭柔軟的青絲梳了一個飛仙髻,配上珠花和一支金色步搖,既不會讓人感覺打扮得誇張,又不會在今天的日子叫人覺得太素淨。
許念夕同娘親林妧雖然住在這公主府裏頭,但到底只能夠算是客人。如今天這般的日子,自然也是要等到客人們登門了才能出去的。
因着這般緣由,即便早早就已經全部打扮好了,許念夕仍舊只是在南園自己屋子裏頭等着。她一面等着,一面又忍不住一再的照着銅鏡,瞧着自己的打扮可有不妥之處,衣裳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叫丫鬟都忍不住偷笑。
對于許念夕來說這般的煎熬着終于等到自己娘親派了丫鬟過來喊她,她才端着樣子從南園出來,心裏頭卻是雀躍得緊。臨出門的時候,許念夕更是再三的檢查了自己的裝扮,确定自己一切都很得體、很不錯,才終于慢騰騰的出了房間裏頭。
從南園到花廳去要經過花園,許念夕帶着自己的丫鬟從花園走過的時候,沒有特別注意周圍樹上的情況,就是一個沒留神,許念夕就被棗子砸了頭。突然有東西砸了自己的腦袋,許念夕自然疑惑的停下了腳步。她低頭去看,只見地上一顆紅黃的棗子滾過去,又再擡頭去看附近的棗樹。
又一顆棗子砸在了許念夕的頭上,丫鬟們都驚吓得去護許念夕,卻被許念夕給推開了。棗樹的樹枝太過嫩氣了一些,根本受不住哪怕是一個孩子的重量,可棗樹旁邊的那株大樹則不一樣了。許念夕推開丫鬟便氣沖沖的走到棗樹旁邊的那顆大樹上,茂密的樹葉掩蓋了少年的身影。
“為什麽往我身上砸棗子?!”許念夕氣憤的仰着頭沖着大叔上的人質問道。
少爺瞧見許念夕氣憤的樣子反而覺得有趣得很,也不顧她的質疑,當下又将手裏頭的一顆棗子順順利利的砸在許念夕的頭上。那棗子雖然不怎麽大,砸在頭上也是疼的,就算不疼也是頂不舒服的,看到這人又砸了個棗子過來,當即忙閉了眼睛低了頭伸手護住自己的腦袋。
無論換做是誰,突然被人這樣故意拿東西砸了都不可能高興。許念夕的脾氣算不得多麽好,因而發現這個人不但是故意的,還傲慢得很的時候,自然是極為生氣的。生氣歸生氣,她還沒喪失了理智。在她看到這個樹上的少年的衣着時,她心裏頭的想法就有所改變了。
今天這樣的日子,顯而易見,出現在公主府裏頭的人身份都必定是尊貴的。許念夕哪怕不清楚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麽樣的身份,但卻知道,這個人的身份定然不俗。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值得她對這個人花上多兩分的心思。
看着許念夕這般狼狽連忙伸手護住腦袋的樣子,樹上的少年心情越發的變得愉悅起來。他樂了樂,又伸手從棗樹上摘了一顆棗子下來,瞄準了許念夕的肩膀便砸了過去,還惡趣味的說了一句,“請你吃個棗子而已還能是做什麽?”
許念夕被砸得一聲嘤嗚,更加氣憤的擡起頭來沖着樹上的少年嚷着,“你有本事倒是下來啊!我還請你吃拳頭呢!”張牙舞爪的,半點文靜的樣子也無。
“我自然能下去的,倒是你,有本事就上來啊!你要是真的能爬到這樹上來,我就給你揍一拳,說話算話!”
根本不相信許念夕這樣一個弱女子會爬樹還能夠爬得這麽高,少年興致一下子上來了說話就更是放肆,半點譜也都沒有。
“你說的?”
許念夕倒是一副不甘示弱的樣子,當即反問了少爺一句,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她便磨着牙捋起袖子撩了裙擺站到樹下便要往樹上爬去了。樹上的少爺看着許念夕這架勢是真的要爬,越發的覺得有意思便笑眯眯的低頭看許念夕到底要怎麽爬到這樹上來。
即便全然算不得是什麽大家小姐的出身,可許念夕到底是被林妧嬌養着的,爬樹這種事情絕對從來都沒有做過。只是這會許念夕并不怕,她也見識到許雲是怎麽爬到樹上去的,便學着許雲的樣子抱緊踩着枝桠往上蹬。
這顆樹只是相比棗樹高一些,可要說多麽挺拔粗壯也并沒有,在許念夕半身高的地方開始就有不少粗壯的枝桠伸展着,借着這些地方,想要爬上去不是那麽的難。少年根本沒有見識過但凡有點大家小姐樣子的人會做爬樹這樣的事情,何況許念夕今天的打扮打起來實在就是個養在深閨嬌嬌嫩嫩的千金小姐罷了。
攔不住要爬樹的許念夕,丫鬟們在下面急得團團轉又沒有任何法子,只能一聲又一聲的喊着“小心”。少年先有了這般的想法,等看到許念夕真的往上爬了,還眼瞧着一點一點爬得離他越來越近了,他便不得不對許念夕刮目相看。
許念夕埋頭爬了好一會兒,覺得眼前似乎晃過一雙靴子,便停了下來仰頭去看那少爺。許念夕身上的衣裳這會亂七八糟的,發髻也有些散了,她卻不在乎,只笑了起來,得意的沖着這少年說,“我上來了,怎麽樣?”她一伸手抓住那人的靴子便又再說道,“我上來了,你得下來讓我揍你一拳了。”
她這兩句話才剛剛說完,另一只抓住樹枝的手因為過于用力不小心将樹枝給一下子折斷了,當下便是一個身形不穩,加上她穿着裙子本來就不方便,自己沒注意到踩住了裙擺,頓時間便站不住腳下一滑要往樹底下跌下去了。
許念夕是想讓這少年對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且最好能對她感興趣,可她并沒有想要用這樣從樹上摔下去的法子來讓對方印象深刻。她就算怎麽想,也不願意付出讓自己受傷的代價,因而這完全不是她的本意。
往下掉的這刻,許念夕當真是後悔不跌。正後悔的時候,又發現有些不對勁,自己似乎抓着什麽東西。她緊閉的眼睛稍稍睜開,便看到那樹上的少年跟着她一起跌下來,看到她吓得不行的樣子似乎還挺高興的,完全沒有自己要摔了、會受傷的害怕。
許念夕連這個人真是有毛病的想法都來不及有便已經感覺到自己快要跌到地上了,那種逼近了的感覺非常的明顯。可是等到落地的這一刻,她身下卻出現了一個肉墊,讓她并沒有直接摔到地上,而是完全壓在了這個人身上。
預料之中的疼痛和受傷沒有到來,身下的人卻緊緊的攬着她的腰。身下傳來一聲悶哼,許念夕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她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是那個少年跟着她一起摔了上來并且護住了她,甘願給她當了一回肉墊。
丫鬟被這突來的狀況驚呆了,差點沒有尖叫出聲。許念夕爬起來以後,首先就是讓她們不要聲張,接着才扭頭去看還摔在地上的那個少年。這人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是在裝暈還是真的怎麽了……畢竟是從那麽高的樹上掉下來……
徐念頭擡頭又看了一眼那棵樹,仍舊是覺得剛才那個高度實在不算是低,遲疑的走到少年的身邊蹲了下來。她伸出手戳了戳這個人前胸,對方還是動也不動的,許念夕又拍拍他的臉,結果對方還是沒有動靜。
這個時候,許念夕就有點慌張了,可她還是覺得按照這個人剛才這麽不靠譜的舉動,說不得只是故意裝暈的。許念夕站起來,又伸腳踢了踢這個人,“哎,你有事沒有?”還是沒有動靜……許念夕停了一下,接着就想到了試探的法子又再蹲下身去。
許念夕蹲在這個少年身邊,伸手一下捏住他的鼻子,讓他沒有辦法好好的呼吸。她這麽一來,算是真的治到了這少年了。半晌的功夫,躺在地上的少年因為沒有辦法呼吸而難受得一下子掙開了許念夕的手從地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喘氣。
“你果然沒事?”
許念夕看着這人突然坐起來,吓了一跳的同時也知道了他剛剛确實只是在裝暈而已,頓時間便同他說了這麽一句。她本來是蹲着的,這個時候一下子站起身,臉也有些漲紅。
“你很喜歡我有事嗎?”少年稍微緩過了勁,便也從地上爬了起來,繼而彎腰拍着自己身上衣裳沾着的泥土,又忍不住許念夕抱怨一句,“我看你想憋死我才是真的。”
許念夕一甩了臉,“那也是你自找的。”根本不服氣他的話。她說罷,瞪了這少年一眼,再道,“反正你沒有事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愛怎麽着怎麽着吧。看在你剛剛主動護了我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說好的那一拳了,我走了你自己随意。”扭頭便要帶着丫鬟離開。
少爺站在不遠處看着許念夕的剛剛轉過去的背影,卻忽然笑起來,不正經的說,“腰挺細的,上面就實在小了一點了,和摸我自己的也沒什麽兩樣。”
許念夕猛然轉過身,滿臉緋紅,連脖子和耳後根都紅成了一片,卻只能夠憤恨的轉過身,沖着這人說出了一個“你”字來。少年毫無壓力的微微一笑,又再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裳,滿不在乎的反問許念夕一句,“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這麽一句話,讓許念夕的臉越發的紅得厲害,好似那粉紅就要從那吹彈可破的皮膚下沖出來一般的。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回到這少年的面前,氣憤到忘記了自己最開始搭理這個人的初衷。許念夕往前逼近一步,便離這少爺越發的近了一些,她冷笑了一聲,往下一瞥過去,“如今這世道是連竹簽都這麽狂妄了的?”
少年卻完全不為所動只好整以暇看着許念夕更加不正經的同她說了一句,“你又沒試過你怎麽知道?”根本沒有被許念夕給刺激到。
許念夕同樣對此并不在意,她本就只是故意拿這話松懈他的戒備而已。在少年這句話的話音落下來了以後,她趁着少年沒有注意擡手便甩了少年一個巴掌。
清脆的“啪”的一聲響了起來,根本沒有控制自己力道的許念夕覺得自己手都發疼了,心裏頭卻舒坦極了。她收回自己的手,一笑着對少年說,“随意占別人的便宜,是要負責的。我不稀罕你負責,但請你不要下作的說出這些話來,叫人看不上眼。”
就算一下子和吃了狗膽一樣的打了這少年一巴掌,許念夕卻很快心裏就洩氣了,趁着少年還沒有回神,便趕緊帶着丫鬟開溜回南園去換過一身衣裳,重新梳洗好。丫鬟們這麽會的功夫已經被吓得沒有辦法好了,看到許念夕走,忙就跟了上去,也不敢在這邊繼續待着了。
少年不可置信的擡手摸摸自己還發燙的臉頰,哪怕望着許念夕急忙逃走的背影也沒有法子相信自己真的被人給打了一巴掌。他咬牙盯着許念夕離開的方向,恨恨的放下手,想起之前的種種事情,嘴角又上翹着浮現出詭異的笑容。
不多時一小厮打扮的少年尋了過來,看到了少年便急忙跑過來,又聲音中帶着慌亂同少爺着急的說道,“哎喲我的二少爺啊,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叫我一通好找!夫人在前頭找二少爺可找了半天呢!二少爺這一身髒兮兮的又是怎麽弄的?”再定睛看到少年臉上的紅痕,頓時間驚恐又驚訝着同少年說,“我的天喲,哪個不長眼的竟然還敢打二少爺的?這還要命不要命了呀?”
聽着這人絮絮叨叨了好一通,少年一推開小厮的臉,無奈的說道,“福寶,你真是一天比一天能唠叨了,都要變成一個老媽子了。你這個樣子,要不然,我還是送你進宮去好了?淨個身什麽的,我托皇舅舅給你安排一個好差事,其實也挺不錯。”
福寶頓時間就是一個哭臉露出來給這少年看,越發喪氣的說,“要不是二少爺你這麽能鬧事,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這倒是好了,換來了這麽一通取笑的。就因為沒有看住您,我挨了多少夫人的板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少爺斜他一眼,“哦,就是那種在屁股上墊了一層厚木板然後挨的板子嗎?”
福寶語塞,默默的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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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媛和齊莺語一起坐在花廳裏頭陪着二公主、四公主等人一起說話聊天,今天來的雖然說都是四公主相熟的人,但也毫無疑問的,每一位夫人的夫家或者娘家都是支持二皇子的。衆人只需要有站在這樣相同的陣營這條理由在,便足夠衆人在像現在這樣聚在一處時,互相之間氣氛融洽不說,至少都必然客客氣氣且禮貌得很。
哪怕同其他的夫人算不得多麽相熟,可大部分的人林媛和齊莺語一樣認識,四公主又和她還有齊莺語一樣都有身孕,湊在一起聊天的時候大家的話題便都圍繞着懷有身孕的時候怎麽樣、生産的時候怎麽樣、坐月子該注意着什麽、孩子又該如何照顧,孩子如何讨人喜歡這些話題在聊。
林妧自覺的坐在一旁,只聽着衆人說話并不出聲。眼瞧着派了丫鬟去喊許念夕過來,卻到現在都還不見人來,她忍不住略蹙了眉頭,卻并沒有在衆人面前表現出異樣。林妧還沒有等到許念夕過來,卻先有別人進來花廳裏頭了。
十四歲的少年已經換下弄髒了的衣裳,重新梳洗好又是英俊秀挺的模樣。他面上帶着笑容,如春風拂面一般讓人覺得溫暖,大步走到二公主和四公主身邊,喊了二公主一聲,“母親。”又再喊了四公主一聲,“皇姨母。”在座的裏頭也有這少年認識的夫人他便一一都笑着問過好,禮貌之至,博得一片誇獎。
齊莺語湊到林媛的耳朵同她小聲地說道,“這是二公主的嫡次子,臨安侯府的二少爺。”林媛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這位臨安侯府的二少爺,這通身的好氣度倒是同身份十分的相配,只到底年紀不怎麽大,看起來還是玩性未消的樣子。
二公主要比四公主長上不少,出嫁的時候也剛剛十六歲而已,比四公主出嫁的年齡也更早一些,因而如今孩子年紀也大。今天林媛也是第一次見到二公主的次子,若要是日後二皇子登位了……她和這位二少爺便能夠扯上一些親戚關系了。只是她才長這位二少爺兩歲,想來對方也不會願意以長輩來待她。
周二少爺和衆人打過了一聲招呼,終究因為是男子不好在這裏多留,便很快同衆人告辭從花廳裏頭退出去。他剛剛準備從花廳裏退出去的時候,緊趕慢趕着重新換過一身衣裳、梳妝打扮好的許念夕匆匆趕了過來,兩個人便又撞了一個正着。
會再次碰到,是在許念夕的意料之中,她這會兒心裏頭沒有了氣,反而只有後怕了。哪怕是這樣也不想要在這人面前表現出來,免得被對方發現了正好拿來威脅或者吓唬她,因而許念夕好似沒有看到這個人一般就這麽錯身走過去了。
周二少爺看到許念夕的時候眼前便是一亮,先時他也是看到許念夕長得挺不錯,才會起了捉弄的心思。現在許念夕換過了一身衣裳,依然好看卻和之前柔柔的感覺有點不一樣了,不過還是蠻好看。在這裏待了一會都沒有看到許念夕,周二少爺便以為這一下是沒法子碰到了,卻不想兩個人還是碰到了。
想要打聽許念夕的名字和身份無論哪一樣對于他來說都不難,因而在來到這花廳裏頭之前,周二少爺便已然知道了許念夕的名字、年齡、身份、親屬……等等的信息了。眼瞧着許念夕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周二少爺惡趣味的想要故意和她打上一聲招呼,又想到花廳裏頭衆多的長輩在,最後并沒有将這一聲給喊出了口。
由于周二少爺這一下的猶豫,兩個人已經擦身而過,許念夕走進了花廳,而周二少爺已經走出完全花廳了。他頓時間收起心思,略略側頭看了一眼許念夕,臉上又一次浮現出了玩味的笑容。
另一邊走進去花廳裏面的許念夕,也稍微偏過頭去看了周二少爺一眼,心裏頭因為他沒有弄出來什麽花樣,也沒有追究她之前的事情而松下一口氣。少了這一層的顧慮在,輕籲一口氣的許念夕臉上露出一個得當的笑容上前去和衆人行禮問好去了。
林媛只是注意到許念夕終于過來了因而往那個方向看過去,卻不小心就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她微微斂神,心道許念夕同周二少爺之間難道認識麽?這個可能性實在太小,何況許念夕同周二少爺之間完全沒有交集,林媛便覺得許是自己想太多,說不得根本沒有那麽一回事,終究沒有完全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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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過四公主的生辰宴,林媛和齊莺語一起回到了侯府。這個時候,李璿和齊浩然兩個人都已經回府了。他們少有的似乎一身輕松,仆人來報說林媛和齊莺語回來了,兩個人便一起到垂花門外等着。
林媛和齊莺語下了馬車就看到李璿和齊浩然站在那裏,竟然是在等着她們,一時間反而覺得驚喜。齊浩然看到林媛好好的回來了什麽事情都沒有,臉上便露出了一抹微笑。李璿看到齊莺語也十分的高興,臉上的笑容并不似齊浩然那般的收斂着,笑容極為的燦爛。
“怎麽在這裏等着呢?”齊莺語走到李璿身邊,笑着問他道。
林媛也看向齊浩然,臉上帶着一樣的疑問。齊浩然笑着牽過她的手沒有說什麽,李璿一樣牽過了齊莺語,笑着回答她,“還不是你大哥非要來等你大嫂麽?我是被迫跟着一起的,能有什麽法子。”
齊莺語頓時不滿,“合着你其實不想來接我的?”
李璿笑着搖頭卻只說,“這個時候,你應該問是不是你大哥有什麽喜事才對,怎麽能問這樣的一個問題?”李璿的這話一出,齊莺語便驚喜得睜大眼睛,好奇追問,“什麽喜事?”
沒等到李璿回答齊莺語,齊浩然已經湊到林媛耳邊說,“今天禦醫同我說,你這一胎,是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