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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更新 (1)

安素薇在快要天黑的時候才回到将軍府,她已經明白自己原本計劃好的事情被林媛破壞了,許雲一走,她就沒有能夠和齊浩然牽扯上的理由。最讓她受打擊的,不是林媛将她的計劃破壞了,也不是許雲被林媛輕松的接走了,而是齊浩然不屑于看她。只要林媛在,他的視線就只會黏在林媛的身上,眼裏再也沒有別人。雖然,林媛不在,他似乎也看不到別人。

過去安素薇并未如此深刻地意識到過這個問題,現在卻莫名地醒悟過來,無論有沒有林媛在,齊浩然都一樣不會看得上她。這樣的認知叫安素薇沒法不絕望和傷心,她卻不能夠讓自己娘親知道她去了做什麽。

安将軍夫人看到自己女兒就感覺到不對了,原是想要問,可終究還是忍住了沒有問。先前林媛帶着林妧過來把許雲帶走,安将軍夫人沒有覺得那有什麽不對,現在看到自己女兒,便能夠很容易的察覺到這裏面有其他問題。

可是,無論這裏面是有什麽樣的問題,安将軍夫人都不覺得林媛的做法有錯誤的。說不得自己女兒從一早的時候就知道許雲的身份,卻一直沒有說出來,這樣瞞着是為什麽她不清楚,現在看到女兒這樣,安将軍夫人更怕她又做出來什麽錯事。就算真的要問,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

“許雲的母親今天下午來将他給接走了,因你不在府裏面,沒有能夠和你道別,他還留下了一封信給你。”安将軍夫人将桌子上擺着的那封信拿給自己的女兒,安素薇接過了信件,沒有什麽看的心情,卻對着自己娘親笑了笑便說自己累了,先回去休息。

安将軍夫人并不留她,卻故意挑在這個時候對安素薇說,“回京城來這一段時間也有不少的人家上門來說親的,娘挑了挑,有幾家還不錯,本來想同你好好的說一說,既然你累了那便改天,明天沒什麽事情便過來娘這裏。雖說父母做主便可以了,但還是要你自己也覺得可以。”

聽到自己娘親說起這個,安素薇心中又是觸動。過去從不會考慮自己娘親說起的這些,現在卻真的想了想,自己是不是應該乖順一些。可她怎麽會不知道,就算她回來了,看起來一點問題都沒有了,又能夠有什麽好人家看得上她?

“娘看準的肯定沒錯,您和爹爹商量着?我是做女兒的,聽父親和母親的話才應該。”安素薇頓了頓,臉上少了笑意,而後才同自己娘親說道。

安将軍夫人見她變了臉色了,便又好言好語地和安素薇說了幾句。想起來過幾天有幾位夫人相邀賞花游湖,安将軍夫人便又說,“過幾天陪娘去參加一個賞花會,有些夫人你也該去好好見個禮,都是小時候疼你疼得不行的。”

“好。”

安素薇應下自己娘親的話,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手裏頭一直捏着許雲留給她的信,卻沒有想過拆開來看。直到安素薇回到了自己院子裏面,在榻上呆坐了好一會,她才重新注意到這封信。

到這個時候,安素薇才重新拿起了許雲的信,看着信封上的“安素薇親啓”幾個大字,她略微扯了一下嘴角,這才打開了信封抽出裏面的信件。薄薄的一張紙,展開也只有一句話而已,一句“我走了”讓安素薇莫名得又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

信裏面再沒有寫其他的東西,也沒有更多的話了,安素薇将信紙丢在一旁,站起身去吩咐丫鬟準備熱水。

·

四公主邀請林媛帶着平平安安過去四公主府玩,齊莺語也一起被邀請了,讓她帶着璐璐。李妍說,這是為了培養一下孩子們之間的感情,也正好互相都有伴。林妧正好是這天帶着許念夕、許雲過來見林浩和林璟,順便想着讓自己女兒許念夕借着這個機會好好的和四公主道個歉。這麽一來,反倒是全部都撞在了一起。

重新把許雲找了回來,林浩和林璟無不高興。林琦的兩個孩子林恒、林欣如今無處可去、又沒有其他人可依靠,正好是這兩日到了京城裏,便暫時住在了四公主府,跟着他們的親祖父和親叔叔。

許雲和許念夕往日就和林恒、林欣相熟,畢竟同樣在富陽長大,還都是親戚。

如今重逢,加上他們沒有爹娘,許念夕和許雲也是失去了親生父親,難免有同病相憐之感。林妧讓許雲暫時在自己父親這邊待着,便帶着許念夕去和四公主見禮。

林恒和許念夕的年歲相當,只是比許念夕大一歲而已,林欣和許雲的年齡也差不多。這會兒花廳裏沒有別人,只有林恒、林欣還有許雲,林欣說是花園裏的花開得正好,跑去了賞花,這會陪着許雲的便只有林恒一個人了。

讓左右的丫鬟都退下去,憋了半天好奇心的林恒拉着許雲,左右顧盼似小心翼翼更還壓低聲音,便問起他在富陽的時候到底都遭遇了什麽事情。因為林琦當時也幫着廢太子辦事,一些消息是相通的,對于許雲被親生父親給送到廢太子那裏去的這件事情,林恒從自己父親的口中聽說過了。

許雲沒有想到林恒知道這個,哪怕能夠讓自己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到底也沒有辦法在別人提起的時候淡定。林恒見許雲變了臉色了,心下嘀咕了一句,便又與許雲說,“你別怕,我都和祖父說過了……”許雲就算想要控制住情緒,依然在這個時候徹底黑了臉。

他以為至少這個秘密不會在有別人知道,可許雲哪裏想到林恒不但知道,甚至還宣揚了出去。許雲錯愕的看着林恒,又不由得拉下了臉,壓抑着憤怒對他道,“沒有的事情,你胡說一些什麽?你将這種事情同外祖父說你安得是什麽心?”

林恒一下子被比自己更小的許雲這麽說了幾句,當下也是不高興,卻看着許雲的臉色不好,到底沒有反駁回去,可仍舊嘀咕了一句,“是真的還不讓人說了……”看了許雲一眼,便似覺得無趣,想着去找自己妹妹去了。

可是許雲并沒有讓他走成,他人雖小,但有自己的脾氣,也有自己的底線。其他的事情或許還能夠有商量的餘地,只是在這件事情上,許雲不認為有什麽好商量的。在他面前說就說了,他自己受着,可去和外祖父說、說不定他娘親就怎麽知道了,這是許雲沒有辦法忍受的。

許雲在林恒站起身的那一刻也跟着站起身,本來兩個人就是挨着坐着,先後站起來也就根本沒有拉開距離。林恒猝不及防被許雲拽住了胳膊,許雲要比林恒小上好幾歲,可林恒并沒有長得多麽健壯反而看起來十分的瘦弱,加上前些時候住在安府時,安素薇讓許雲跟着學了一些武功,想要制住一個林恒不是不可能。

林恒才剛發現自己被許雲給抓住了胳膊,扭過頭想要讓許雲松手卻先被許雲又是幾個動作便撂倒在地上。許雲跪壓在林恒身上,一拳頭接着一拳頭往林恒的肚子上砸過去。這是安素薇無聊時候教給他的,打人不打臉,打臉太明顯,打個肚子什麽的既讓被打的人難受又看不出身上有傷,他沒想過會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

挨了打的林恒拼命反抗想要将壓在他身上的許雲給推開去,他的力氣比起許雲來卻大不了多少,當下許雲又正是憤怒,根本容不得林恒反抗成功。仆人們方才都被林恒給遣走了,便是聽到動靜過來也要花上些時間。

許雲并不去管林恒怎麽喊丫鬟、怎麽呼救,只是一拳接着一拳往林恒的身上揍,等到仆人過來将許雲拉開的時候,林恒已經被許雲揍得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滾了。下人看到許雲和林恒這般的情況,也不知道怎麽會打了起來,唯有連忙去和林浩彙報。

因為林媛帶着平平安安過來四公主府了,林浩暫時就沒有待在花廳裏頭,先過去看看平平安安兩個小娃娃。走開這麽一會,也沒有想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林妧和自己的父親一起聽到了仆人說的,許雲和林恒打架了這事,當下便驚訝了。

許雲過去從沒有過這種莽撞時候,偏偏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林妧便想立刻過去看看許雲。林浩确實聽林恒說過許雲的事情,當時他沒有以為這是真的、且就算是真的,這種事情不可能到處宣揚,也不可能去和孩子求證……既然廢太子已死,許季也去了,林浩想着訓斥着林恒不要瞎說這事情便過去了。他要是預料到林恒會跑去在許雲的面前說,怎麽都要提前好好的教導才行。

因為林浩知曉大約是為着什麽,而這個時候并不适合林妧過去詢問許雲發生什麽事情了。林浩便讓她在這邊待着說自己過去瞧瞧,卻吩咐了仆人先将許雲帶到書房去,跟着自己也馬上就往書房去了。林妧不能說有多麽笨,兒子這種異常的舉動,加上自己父親都讓自己暫時不要管,她反而覺得這裏面還有別的事。

想歸想,林妧還是聽從了自己父親的話沒有去找許雲,只因為她關心許雲,不想自己去了反而讓事情變得更亂。無論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她現在既然不确定便到底不好去追問。林妧想起來自己女兒和她說的,那些兒子許雲當初為什麽選擇了跟着許季回富陽的話,又是一陣的難受。

話是仆人私下裏傳的,林媛并不知道具體是發生什麽事情了,看到回來的林妧表情不怎麽好,她越不好問,何況還有齊莺語也在這裏。許念夕想要和四公主道歉,但要是還得當着林媛等人的面的話,到底小姑娘臉皮薄,還不怎麽鼓得起勇氣,只能夠想着晚些再找機會,可沒有和李妍道歉又坐在這裏她總覺得不自在。

許念夕湊到自己娘親身邊偷偷問是怎麽了,林妧只是搖頭并沒有和女兒許念夕說,許念夕本就在這裏坐立難安,這會見自己娘親不肯說,卻馬上猜到多半是和弟弟許雲有關系,便同衆人說了一聲,沒有多顧自己娘親就跑去花廳找許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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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雲被丫鬟領到書房的時候,雖然覺得自己剛才是過于沖動了一些,但是并沒有覺得自己做的就是錯的。他這會沒有了聽到林恒那些話時候的憤怒,卻到底還是忐忑,只因要見的人是外祖父,又不确定外祖父會怎麽樣想他。

林浩沒有比許雲更早到多久的時間,算着許雲差不多這個時候要過來便沒有關上書房門。許雲走進去就看到坐在書案後的外祖父,遲疑之下,到底還是走了過去。哪怕不怎麽想要和自己的外祖父讨論這些,可他想和自己外祖父說一聲,不要将這件事和自己娘親說。許雲自己現在也比較不清楚,是矢口否認來得好一些,還是讓自己外祖父曉得這事情好一些。

擡眼看到進裏書房的許雲,仆人在外邊将書房門給關好,林浩這時亦已想要和怎麽和許雲說這次的事。無論林恒說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錯的人都無疑只有林恒一個人。許雲動手雖是錯,但若非林恒挑釁,他不會如此。一邊是孫子、一邊是外孫,林浩一碗水端平,不相幫誰。

林浩更擔心的也是許雲自己能不能夠受得住,要這事情是真的,對一個才這麽點大的孩子來說,那是怎麽樣痛苦的事情?他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嫌棄自己這個外孫,畢竟這不是他願意的事情,沒有道理讓承受了傷害的許雲再去承受來自親人的第二次傷害。

“坐吧。”書案附近還擺了一張玫瑰椅,林浩首先讓許雲坐下來,才斟酌着問他道,“聽說你同恒哥兒打起來了,可是恒哥兒同你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林浩身為外祖父,完全不必用這種異常小心的語氣同許雲說話,只他考慮着許雲的感受,便分外在意些。

許雲搖擺不定的心思在聽到自己外祖父的話、注意到自己外祖父的語氣時變得堅定了起來。或許誠實是一個人應該有的品質,可在面對着這樣的事情、在這樣的時候,許雲還是選擇了繼續隐瞞下去。他不覺得自己犯下錯事,不承認就是品質惡劣,哪怕自己外祖父心裏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許雲也依然不想自己去承認。

堅定了心思的許雲低着頭,沒有去看外祖父林浩,小聲的回答,“我不該這麽沖動地對表哥動手,這件事我也有錯。”他稍微停了一下,才為自己辯駁了一句,“正因為是表哥,才更沒有辦法接受那樣污蔑的話語,我不知道表哥從哪裏聽來亂七八糟的消息,沒有的事情竟也當作是真的,這對我來說是沒有辦法忍受的污蔑。”

許雲的聲音雖小,但話語十分堅定,林浩确實只要聽到許雲的話就大致懂了真相如何。他會尊重外孫許雲的選擇,也并不認為這個選擇是錯誤的……林浩對許雲的懂事不由得心中一聲長嘆,越發柔和了聲音,和藹的對許雲道,“一會我會喊恒哥兒過來好好的教的,只是你同他動了手,難免莽撞,你可願意同他道歉,兩人互相原諒?”

哪怕不覺得許雲在這個時候沖動之下對許雲動了手是錯的,可動手這個事情本身必然不是好事,不能夠讓外孫覺得這是好的處理方式,因而林浩想着還是要讓許雲道個歉,事後他怎麽罰林恒,那是另外一回事。

許雲對自己的沖動并不否認,也知道那畢竟是他表哥,他的行為并不合禮矩。許雲能夠從林浩的話裏聽出來林浩對他的維護,因而這個時候,他對着自己的外祖父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接受道歉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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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夕到了花廳,卻只看到林恒和林欣兩個人,沒有見着許雲。林恒正癱在椅子上,還抱着自己的肚子,一臉菜色。林欣瞧見自己哥哥這個樣子,又做不了什麽,也是一臉擔憂的在旁邊。看到林恒這個樣子,卻又看不出來身上是有傷,她便遲疑了是怎麽了。

林欣看到許念夕便招呼了她一聲,林恒本是閉着眼沒有看到許念夕,聽到自己妹妹的招呼,一下子就睜開眼睛。林恒看到了許念夕,本就不好的臉色就越發的不好了。許雲打了他,他就直接遷怒到許念夕的身上,立時間坐直了一些身子,嘲諷的看着許念夕便沖她道,“找什麽?找你那不知廉恥的弟弟麽?”

許念夕盯着林恒看,對他突然冒出來的這莫名其妙的話不明所以,同樣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的還有在一旁的林欣,她也不知道自己哥哥到底在說什麽。林恒卻似乎變得得意起來,“你不就是找你弟弟許雲麽?你還不知道他被你們好爹爹送給太子當男寵的事情不成?啧……那可真是……”

林恒的話讓許念夕和林欣兩個人都愣住,林欣更是先許念夕回過神而發出一聲驚呼。許念夕滿臉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恒,半點都不清楚他這是從哪裏聽來的事情又究竟在這裏胡說一些什麽。看到許念夕變了臉色,林恒就更加得意了,他一揉肚子,換了個姿勢,又繼續說了起來。

“我不過是問他一下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就打我,不是惱羞成怒又是什麽?自己都是那個樣子了,還不許別人說的,真是臉大。”林恒冷笑着,越是看到許念夕臉色不好,心裏就越是覺得舒坦了。

林欣在一旁,看看自己哥哥,有看看許念夕,訝然的伸手掩住嘴巴。她雖然覺得自己哥哥說出這些話來并不好,但是又并沒有想要攔的意思,只是沉默着什麽都不說。許念夕不準備在林恒這裏求證事情真假,單是看到林恒這幅嘴臉她就生氣。

不說是不是表親,是表親還說出這種話來,更讓人覺得厭惡。許念夕過去或許對許雲沒有到多麽喜歡、多麽疼愛的地步,可如今她對許雲的态度已經改變,她覺得自己弟弟很好,也根本容不得有人這樣的說他、奚落他。如果自己弟弟真的遭遇了那種事情,那她更是有罪,哪裏會去笑話自己的弟弟?

許念夕覺得不說自己弟弟聽到林恒的話要打他,就是她自己聽了也覺得受不了。她三兩步就走到了林恒面前,指着林恒的鼻子,咬牙切齒問他,“你有本事把剛剛的話再說上一遍?就算你是表哥,我也不會對你客氣。”

林恒從許雲那裏挨了頓打,不覺得自己還要在許念夕這裏吃癟,何況被許念夕這樣的挑他。林恒一挑眉頭,臉上唯有得意的樣子,便又開口對許念夕道,“說就說,不就是你弟弟許雲不知廉恥麽?就這樣的表弟我也不想要認識,好麽?”

看着許念夕發怒的樣子,林欣認為自己哥哥說得過火了,她還沒有來得及做點什麽,許念夕的巴掌已經扇到了林恒的臉上。林恒不認為許念夕敢打他,因而沒有多少防備,他當下雖然擋下許念夕的一只手,卻沒有料到她立刻又再另一只手扇了過來便還是遭了許念夕這巴掌。

許念夕的巴掌甩在林恒臉上,制造出了脆生生的響動。林恒震驚之下反而沒有能夠抓緊許念夕的手叫她給逃脫了,林欣看到自己哥哥被打便想上來幫忙卻被許念夕一下就給推到在了地上,林恒看向自己妹妹,接着許念夕又照着林恒的臉就又是正一巴掌,反手一巴掌。

“就你這樣的表哥,我們也不想要,真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

許念夕氣沖沖的對着林恒丢下了這一句,也不去看已經從地上爬起來的林欣,轉身便離開花廳,去外祖父的書房找許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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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了林浩去和林恒道歉的許雲還沒有來得及道歉,反而先見着了自己的姐姐許念夕。聽到許念夕說她也揍了林恒這位表哥一頓,許雲頓時間哭笑不得,林浩卻是覺得道歉說不得完全沒有必要了。

許念夕将事情同外祖父林浩說了說,在這個時候卻知道要放軟些,“外祖父,我知道我不該對表哥動手,可是我覺得,表哥首先不該這樣說弟弟才對。本來是親人,又是表哥,也是當做親哥哥的,哪有親哥哥說出來這種話、做出來這種事的?”

林恒和林欣在許念夕離開花廳不多久也過來找林浩這位親祖父,林恒不是不知道祖父嚴厲,可這段時間再見到,卻覺得祖父變得和藹許多,膽子自然大起來。現在他連續挨了兩次打,他不覺得自己的祖父能夠看到他這麽挨打,何況他如今沒有了父親又沒有了母親。

看到孫子孫女都來了,林浩讓許雲和許念夕暫時離開,讓林恒和林欣進了書房。許念夕看到林恒就狠狠瞪了他一眼,拉起弟弟許雲和外祖父林浩道別過便離開了書房。林恒也回許念夕一眼,半點都不示弱,林欣看看自己哥哥,終究只是咬了咬唇。

許念夕拉着許雲從書房出來,并不去多想林恒說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在碰上不願意面對的事情,她還是習慣性的選擇逃避。拉着許雲走出很遠,許念夕才對許雲說,“不要對那些話上心,不要多想那些話,有姐姐在,不會讓你這麽欺負你的。”

她說罷,才終于得意的和許雲揚了揚比劃出一個“六”的手對他說道,“我剛剛甩了他六巴掌,是他亂說我弟弟受到的懲罰。姐也幫你打過他了,就別為這種人再生氣了。”

許雲看着自己姐姐許念夕這樣,心裏真的就對這個事情變得不那麽在意了。有親人在身邊,有姐姐和母親願意對他好,不會嫌棄他、護着他,許雲也覺得自己不必和林恒計較太多,計較得多了反而只有自己不好受。

“好,我聽姐姐的話。”許雲點點頭,對許念夕說道。

許念夕也點點頭,笑着踮起腳去揉許雲的頭發,才發現他已經超過自己的身高了,頓時間又忍不住說了一句,“一下沒看住了,弟弟你都比姐姐更高了。”卻又笑起來,分明只是開玩笑而不是真的在意的樣子。

想起自己今天本是來和四公主道歉才對,卻似乎又闖了禍,許念夕心裏頭越覺得不好過,猶豫之下,還是和弟弟許雲說了自己做過的錯事,還有今天想來和四公主道歉的事情。許雲不知道許念夕還做過這種事情,可看得出來自己姐姐是真心想要改過,他不會認為自己姐姐怎麽糟糕。

犯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肯認錯不說還堅持自己是對的……既然還有改成的機會,沒有必要一根子打死。許雲抱着這樣的心思,便到底鼓勵起自己姐姐來,“四公主殿下性子好,只要姐姐是真心認錯的話,四公主殿下肯定不會多怪罪姐姐。”

許念夕笑得多少有一點勉強,仍是和許雲說,“就算四公主殿下要罰我,我也會認的。”說到處罰的話,事實上,應該是算罰過一回了。只是那個時候,許念夕心裏算不上完全承認自己的錯誤,心境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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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妧看到女兒許念夕和兒子許雲一起過來,見兩個人都好好的,稍微安心了一點。許雲和許念夕對着廳內衆人行禮,許念夕和李妍行過禮,斜着眼看了看許雲,撞見許雲鼓勵的眼神,她咽了咽,終于鼓起勇氣,對李妍說,“四公主殿下,有個事情,民女想要請求殿下的原諒。”

許念夕的話一出,廳子裏面立時間安靜了下來。李妍沒有想過許念夕會為着那以前的事情來同她道歉,請求原諒,因而一時和林媛、齊莺語一樣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林媛和齊莺語看到這一幕,都知道她們在這裏待着不好便說要帶着孩子出去外面走一走,很快就從廳子裏面出去了。

李妍尊重許念夕這态度,因而沒有留林媛和齊莺語。雖然覺得這時機選得不好,但要敢于認錯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到底還是能夠諒解許念夕。林媛和齊莺語走遠,她才對着許念夕問了一句,“什麽事情要同我道歉的?”

林妧這個時候也走到了許念夕的身邊,算是作為母親的态度,表示着對許念夕的支持。許念夕心中忐忑至極,一顆心七上八下,卻知道自己沒有了退路,何況她真心想要好好的道個歉,自己心裏也有個解脫。

“年前的時候,我不該對小縣主做出那種事情的……當時我不懂事,也沒有誠心的道歉過,現在明白自己當初錯了,不管四公主殿下原諒我與否,我都想要和四公主殿下、和小縣主說一聲對不起。”許念夕的聲音變得有些低,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大一點,可到底還是太過緊張了。

李妍不意是這個事,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當時她罰也好好的罰過許念夕一回了,林妧和許念夕也搬出了四公主府了,對于許念夕到底知錯了還是沒有知錯這回事并不怎麽在意。現在許念夕主動來認錯,她也不至于會給她甩臉說不接受,何況,能夠像這樣過去這麽久還誠心來道歉,她還是欣賞的。單是這份勇氣和擔當,也不是誰都能有的。十三、四歲的年紀還在這麽的小,往後的日子還長着。

“那件事情,我已經不在意了。”李妍如實說道,“但你今日既來認錯道歉,我也就收下了你的這份道歉,原諒你。只希望你是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往後不只是不再犯,更提高一些素養,別叫人瞧不起了。”

許念夕心裏頭的一塊大石頭終于擱下來,在聽到李妍說接受她的道歉原諒她的時候,莫名的,許念夕就覺得一陣的激動。許念夕一時激動得說不出話,林妧便帶着許念夕、許雲一起對李妍道謝。女兒能夠真的懂事,知錯就改的話,做母親的林妧無疑是最欣慰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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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媛和齊莺語湊到一起,兩個人并不去提許念夕的事情,自有能聊的話。林媛想起來自己娘親和她提過的一樁事情,便問了問齊莺語,“你覺得,我堂姐若是想要改嫁,能找個好人家麽?”要說到這個事,林媛覺得要是自己堂姐沒有那個想法,也不必怎麽強求,可是偏偏自己娘親提起了。

齊莺語聽到林媛這話當即笑起來,“那又什麽不可能的?端看你堂姐是怎麽想的了……真的願意對你堂姐好的人,也不見得會在意太多其他的事情的。”

林媛笑了笑,不肯定也不否認。

真的要碰到一個不會在意、還能夠一心待她堂姐好的人,林媛并不覺得這很簡單。她能夠和齊浩然在一起,齊莺語能夠和李璿在一起,徐悅秋能夠和張三少爺在一起……多多少少還是有運氣的成分。撇開運氣來說,也是感情用心經營才能夠得到的結果。這并意味着要遇到一個相知相守的人就不難了,遇到的人不對,再怎麽用心,大概也沒有用。

齊莺語見林媛不說話,抿了抿唇便再道,“你問我這些事情,我哪裏清楚,又不是不知道我平素對這種事情沒有上過心。你不如問問悅秋?說不得她比咱們都要更懂一些,能夠幫得上什麽忙。”

林媛倒是點了頭,“你說的這話,我會轉告悅秋的。”一本正經的樣子讓齊莺語失笑,接着忍不住笑罵起林媛,“我給你出主意呢,你倒是好意思告我的狀,以後還用不用來往了?”不甘示弱的林媛當即回擊了她一句,“原來你這也能夠叫出主意的?”鬧得齊莺語便想打她。

平平安安和璐璐被奶娘抱在懷裏面,跟着林媛、齊莺語到花園裏轉,不覺間走到了花廳,見有一群丫鬟仆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林媛和齊莺語過來了,他們毫無反應,片刻才發現了林媛和齊莺語的存在而慌忙行禮。

這些仆人争論的聲音不小,林媛和齊莺語沒有聽到太多,可那麽兩三句還是聽清楚了的。聽着這些仆人似乎是說林恒許雲等人發生了什麽事情,林媛便問跪在地上的衆人,“恒哥兒和雲哥兒怎麽了?”

仆人們不動聲色的互相看着對方的臉色,并不敢回林媛的話,卻又知道不能夠不回,誰都不會願意兜攬這個事情,自然還是沒有人回答,一下子反倒是都噤了聲。跟着出來服侍林媛齊莺語兩人的四公主府的女官見此般情況,知這還是得讓人将事情說出來好一些,便站出來點了其中一人,問他到底是什麽事情。

被點中的這個仆人算是較為機靈的一個了,他略想了想将不該說的話都收斂起來,只說先是許雲和林恒兩個人不知道怎麽的起了争執,後來許念夕和林恒又起了争執,可為什麽事情起争執的,他們就不清楚了。

女官見林媛沒有更多的話要問,便将仆人們都遣下去做事,心裏頭卻記下了這些人的樣貌,只等着晚些一個一個到跟前來領罰。林媛想起來之前自己叔叔突然從廳子裏面匆忙走了,大約當時就是為着這事,這會想來是仍舊在書房裏,林媛不好插手,聽過也不好多說什麽,可還是猜測大約是和許雲有關系。

齊莺語見林媛略微發起了愣,不着痕跡地拉了一下她的胳膊笑着道,“我們去那邊坐一會?那邊瞧着坐着倒是能夠看到遠處的美景,也不錯。”林媛回過神,扭頭對齊莺語笑了笑便往她說的那個地方,兩個人一起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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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夕終于解決了心頭的一件大事情,許雲也和自己的外祖父商議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們這天在四公主府雖然放肆了,同樣的挨了罵,但到底還是收獲比較多一些。相比之下,林欣被稍微訓斥了一頓,林恒狠狠的挨了罰,被林浩這個嚴厲不夠護短地親祖父懲罰從當下開始禁足一月,安安分分地在屋子裏面抄書抄佛經上百冊,沒有任何可商量的餘地。

林媛回去以後和齊浩然說起在四公主府裏的事情,提及許雲和林恒大打出手這一件,齊浩然卻好似看到發生了什麽事情般與林媛說道,“要是林恒再這麽口無遮攔、張口就提及自己父親在富陽做過的那些事情,說不得也能夠有些一輩子都不會有的經歷。”

已經知曉自己大堂哥做過什麽事的林媛很容易就聽懂齊浩然的話,畢竟林恒如今算是被護着才無事,要是事情宣揚出去,大家想要護大概都護不怎麽住,最重要的是說不得自己還要撇不清關系。畢竟無中生有、無事生非,不是什麽多難才能見識到。齊浩然又說會走一趟四公主府,林媛便就将事情交給齊浩然了。

“晚些我可能得出門一趟。”一直等到林媛沒有其他事情要同他說了,齊浩然才與林媛說道。

“有事情要辦?”

“嗯。”齊浩然點點頭,“順利的話,不用太久就能回來。你到時候先睡着,不用特別等我。”

林媛也點頭,應下了他的話,說,“好。你辦完事就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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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林媛和齊浩然用過晚膳時,林妧也和許雲、許念夕一起用過了晚膳,各自回了屋子去休息。月上中天,夜深人靜之時,林妧他們住着的宅院大門卻被人強行從外面打開。門房這時候正在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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