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更新 (2)
關系,毫無疑問還是可以見面……偏偏許念夕哪一種都不是。
開始的時候周驚鴻還想着看看許念夕能忍到什麽時候,準備就這麽同她比一比忍耐性,到頭來得知許念夕分明是無關痛癢的态度,才知道自己做了這麽多都是徒勞。直到明白過來這一點,周驚鴻才按捺不住,親自帶人找上了許念夕。
想要查到許念夕住在哪裏,本來對于周驚鴻來說就不難,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只要有心就很容易辦到,可要是無心的話,那自然就辦不成了。他帶着人坐着馬車到了許念夕同自己的母親、弟弟住着的宅院,看着這不大的宅子就覺得寒酸,難免有點嫌棄。
門房看周驚鴻衣着富貴,又瞧着對方看起來年齡不怎麽的大,心裏頭到底犯了嘀咕,可又不敢怠慢,忙進去禀報林妧。當時許念夕、許雲和林妧在一處,因而許念夕等于是很快就得知了周驚鴻來的事情,沒等到自己娘親說什麽,她先同那門房說道,“你只與他回話,說我們并不敢高攀這樣的富貴人家的少爺,還請少爺請回,莫折了自己的身份。”
這般的話到底叫門房犯了難,林妧本來想說無論如何也不該這麽對上門的客人,但是自己的女兒又央着她說不見,她只好暫時答應下來。許念夕與許雲說過周驚鴻的事情,他便知道這位周二少爺是什麽人,心下覺得門房這麽去回話,怕是對方要直接闖進來,心裏便提前有了計較。
許念夕陪着自己的娘親,不多去想周驚鴻,在門口等着門房傳報完請他進去的周驚鴻聽到門房轉達的那些話,頓時間氣得肝疼。他忍不住怒罵了兩句,氣沖沖的帶着仆人離開,卻在片刻之後折了回來,到底還是覺得忍受不了。
再一次折了回來的周驚鴻如同許雲想的那樣,直接便讓仆人上前,準備往這宅子裏沖進去,勢必要見到許念夕,好好揪着她問一問她是什麽意思。可沒有等他進到內院,許念夕已經與許雲兩個人出來見周驚鴻了。
看到許念夕,本來就在氣頭上的周驚鴻越是心中不耐。許念夕掃兩眼那些正在與宅子裏仆人争執的周驚鴻的仆人,又再轉向周驚鴻,問他,“周二少爺這是什麽意思?強闖民宅?這樣有損身份的事情原也是周二少爺這樣有身份的人應該做的事情麽?”
周驚鴻左右看看那些個仆人,仆人們很有眼色的都收了手,回到周驚鴻身後站好。周驚鴻這才一揚腦袋,踱步到許念夕面前,圍着她看,“我還以為你是多麽的傲氣呢,還不是出來見我了?我倒是想問問,你收了我的東西,什麽話都沒有是什麽個意思?合着,你還真的端起架子來了,是吧?”
許念夕看着周驚鴻這幅馬上就要跳腳的樣子,心裏頭真是說不出來的覺得痛快。當初她被周驚鴻玩得團團轉,到頭來周驚鴻也不過如此而已。能夠看到他這麽吃癟的樣子,她也算是報複回去了。這可不是她怎麽算計了周驚鴻,是他自己上趕着的,要是怪到她的頭上來,未免過分。
“周二少爺要是非這麽說的話,我便要以為是不是我拿刀架在了周二少爺的脖子上逼着您與我送東西的?要是沒有那回事,只怕周二少爺并無資格在這裏指摘我吧?我倒是不清楚,明明是蠻不講理,原來也可以這麽理直氣壯的。”
許念夕盈盈一笑,十分淡定地回應着周驚鴻的話。
“主動送禮的人是周二少爺,收或者不收的選擇權利是在我的手上,不知道周二少爺是抱着着我該收下的心思叫人送東西過來的呢,還是抱着我不該收的心思呢?要是抱着前者的想法,那我收下這些東西了,不正好稱了您的意了?要是抱着後面那種心思,那我卻不清楚,您還何必叫人送來?”
周驚鴻又一次被許念夕說得噎住,找不出來可以好好反駁的話。這麽一下反倒是叫他稍微冷靜了下來,周驚鴻冷笑一聲,涼涼對着許念夕說道,“你可真是長了不少的本事,只是,你這個樣子,是準備将我得罪一遍?要是這樣的話,我倒是很想問上你一句,你究竟還想不想在這京城裏頭過下去了?”
許念夕好似驚疑地看着周驚鴻,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般,又笑起來說,“周二少爺這麽說,我可真是害怕極了。雖然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或許并不大好,但是我得同周二少爺說上一句,您送的東西,包括那些點心之類的,就在剛剛呢,已經一馬車運到侯府去了。如果周二少爺現在立刻趕回去,說不定還能夠将馬車攔下來,好讓那些東西不會送到二公主殿下的手裏面去。”
“雖然想着大概二公主殿下對您應當是很疼愛的,但是想來正是因為這份疼愛更不願意看着周二少爺走上什麽歧路吧。我這樣配不上您身份的人,實在不該叫您如此浪費時間,周二少爺說說,是這個道理不是?”
許念夕的話讓周驚鴻頓時間再說不出來其他話,他在自己娘親面前向來是十分的乖巧,要是許念夕真的将東西送到侯府去了,還真的被他的娘親收下了,那他多半是要倒黴。畢竟再怎麽都可以,像這樣明晃晃是別人對他毫無興趣而他還在努力讨好對方的行徑,無疑是要将他狠狠的挨罰。
周驚鴻心下心思轉過,被許念夕的這麽一手弄得頓時間咬牙切齒起來。他一甩衣袖,又不敢在這與許念夕多争執而耽誤了時間,丢下一句毫無威脅力的“走着瞧”,便帶着仆人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看着周驚鴻狠狠吃癟的樣子,許念夕開心得直笑起來,又轉頭對在一旁看戲的自己弟弟許雲說,“還是這法子好,弟弟,你可比姐姐聰明多啦!我剛剛都沒有想到還能這樣的,往後想來是不會再來糾纏了,倒是也好,省事兒了。”
許雲看着自己姐姐許念夕,臉上一樣有着笑意,卻并不見半分得意之色,卻道,“不過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而已……報複是報複了,只怕二公主殿下對我們當也是十分不喜歡就是了。”畢竟是這麽算計了周驚鴻一把,也是欺負到了周驚鴻,二公主若不是什麽吃素的人,不追求他們這些事便已是寬容大度,可肯定對他們沒有什麽好印象了。許雲是想着,或許念在四公主的面子上,就不會同他們計較太多了,才會出了這個主意。
對于許雲說的這些,許念夕卻不怎麽在意,只是說,“不喜歡便不喜歡了吧,也沒有什麽關系,左右是不會有什麽交集的。”
☆、大結局
舊的一年走到了盡頭,新年即将到來,冬雪累積,寒風依舊獵獵刮過,卷着冰冷涼意拂面而過。
平平和安安兩個小娃娃一大早就穿上了紅燦燦的新衣裳,林媛給安安梳了一個包包頭,系上大紅色的綢帶,齊浩然替平平戴上了一頂小巧的西瓜帽。被打扮過的平平和安安看起來喜氣洋洋又粉雕玉琢,直似畫像上走出來的金童玉女。他們兄妹都是在除夕的這天出生的,連帶着齊莺語與李璿的女兒璐璐,到今天正好一周歲了。
他們如今走路已經走得比較穩當了,不用人扶也可以走出去很遠,話卻還說得含含糊糊,不怎麽的口齒清晰。平平喊安安妹妹的時候還好些,很容易就能聽得出來,安安每次喊平平的時候便總是“的的、的的”地喊,配上她可愛的模樣,直叫人捧腹。平平和安安喊林媛“娘”的時候也一樣很好認,喊齊浩然的時候卻總是“呆呆、呆呆”的喊,也是沒有辦法。
齊浩然和林媛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平平和安安的身邊,被護在中間的平平和安安也一起牽着小手,和和美 美的一家人就這麽手牽着手往榮華院過去,一起與齊銘晟、朱碧蔥請安,順便一起用早膳。
林妧找到合适的新住處以後便從奮勇侯府搬出去了,也沒有再住原來的宅子。齊莺語和李璿在年節之前同樣從鄭國公府搬了出去,不過年節還是得回鄭國公府去吃團圓飯,才沒有辦法帶着璐璐一起來和平平、安安過生辰。
周驚鴻從被許念夕報複過了那次以後,大約是被自己的母親訓斥過了,并沒有再去糾纏許念夕。新年一過,許念夕便要及笄了,親事上還沒有什麽眉目,她自己倒是不着急了。林妧自己經歷過那樣的事情,也不敢着急,只想着挑準了。他們年節也不是母子三個人單獨過,而是去四公主府與林浩、林璟等人一起。
一切似乎都徹底變得和樂融融起來,叫人能夠全身心沉浸在新年的喜悅氣氛當中。
從南溪院到榮華院的一路上,平平和安安都異常的開心,大約是因為穿上了飄亮的新衣裳。見到他們的祖父與祖母,平平和安安兩個人樂呵呵的跑上前喊喊“堵複賭複,堵母堵母”,越是笑得見牙不見眼。
齊銘晟和朱碧蔥兩個人一人一個将平平和安安抱到膝上讓他們舒舒服服坐着,高高興興的與他們說起話,只說了一聲“坐下用早膳”便将齊浩然和林媛晾在了一旁。平平努力的與自己的祖父和祖母交流,不時還看看自己的妹妹。
和自己的祖父、祖母說了會話以後,平平才指着妹妹安安與齊銘晟、朱碧蔥費勁地說,“妹妹,今天,好太,好太。”誇安安今天很好看,很漂亮。安安眨巴眨巴眼睛,明白過來自己哥哥這是在誇獎自己,頓時間笑眯了眼,露出兩個和林媛一樣的漂亮酒窩,也揮着手臂回謝自己的哥哥,“的的、也好太,也好太。”
兩個小家夥咯咯咯的笑起來,圍着平平和安安的齊銘晟、朱碧蔥、齊浩然、林媛連着等着服侍的丫鬟婆子們都跟着忍不住笑。平平和安安的到來,讓原本和睦溫馨的家庭變得更加充滿歡聲笑語。
·
林媛的大姨母,當年的惠妃如今已經是皇太後了。別的什麽暫且不去說,到底新皇登基不久,很多事情上都低調謹慎一下總是不會錯,林媛出入宮裏比過去更加的方便了。坐上了現在的這個位置,已不再似過去那般需要時刻小心,王太後才算是過上了舒心一些的日子。
王太後對自己現今的生活沒有太多不滿意,她雖然從過去到現在都不喜歡宮裏,但也明白得到了一些別人永遠都得不到的東西,總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至少已沒有人再壓在她頭上,她若是覺得悶了到行宮裏去小住,完全不是問題。心态上好,便不會不滿足,也不會只盯着自己不喜歡的地方看,而更能夠過得自在輕松。
平平和安安這一對雙胞胎兄妹,王太後很喜歡,因而新年過後,林媛與自己的婆婆朱碧蔥一起入宮朝拜的時候,王太後便傳了話,讓林媛把平平安安一起帶上了。平平和安安兩個快活的小家夥初次進宮便興奮得很,到了宮門處換了轎子坐着往宮裏面去的時候,俱是不住的往外頭看,又興奮得直拍手,臉上燦爛的笑容便沒有停歇過。
見到了王太後,平平和安安等不及慢慢的走,便想要拖着正牽着他們的林媛或者朱碧蔥往前沖。可惜兩個人都是邁着小短腿哼哧哼哧有些費勁,比不得林媛和朱碧蔥兩個人,到底還是沒有能夠靠自己将她們往前面帶過去。
王太後坐在主位上,盡管笑容滿面依然掩不住身上那一股上位者的強大氣質,她沖着平平和安安伸出手,不拘半點架子,便招呼着他們到自己的面前來。平平安安兩個奮力走到王太後面前,便松開朱碧蔥或林媛的手,撲到王太後的懷裏面。
“好孩子,喊一聲姨姥姥來聽聽。”殿內沒有其他的人在,王太後對着兩個孩子更是随性。林媛看一眼自己的婆婆,見朱碧蔥沒有覺得不妥,便也沒有在這個時候說掃興的話。真的算起來的話,便是這麽喊了,也不是多麽值得計較的事,孩子們這麽小,自然還沒有辦法理解到很多複雜的東西。
平平和安安兩個人仰起小臉,露出兩排皓齒,乖乖巧巧地喊道,“泥(姨)腦(姥)腦(姥)。”雖然喊得含含糊糊不清楚,但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只是傻乎乎的笑。王太後卻聽得很高興,歡歡喜喜應了他們一聲,從宮女手中拿過厚厚的紅包,送到他們的面前。
兩個小娃娃沒有立刻收下,而是齊齊扭頭去看着自己娘親。林媛笑着點點頭,平平安安才樂呵呵地從王太後手裏接過紅包,又樂呵呵的道過謝。收到了厚厚紅包的平平和安安,轉身便去找他們的娘親林媛,一道兒将紅包往林媛手裏面塞,還沒忘記說一句,“存起來,存起來。”這幾個字,倒是都說得分外的清楚。
“好,娘幫你們存起來。”林媛從平平安安的手裏面接過了紅包,平平、安安兩個越發笑嘻嘻的,模樣可人。王太後瞧着這麽一幕,想起來林媛小時候的事情,便笑道,“阿媛小時候也是這個樣子,新年從長輩那裏送到紅包了,便樂呵呵地送到自己娘親面前,說要存起來。”
“一轉眼,已經有平平和安安要将自己收到的紅包存到你那裏去了。”
林媛頓時佯作驚訝的模樣,樂起來,“原來平平安安這是從我這個娘親這兒學來的麽?”平平和安安不懂是什麽意思,卻拍起小手附和,平平大力的鼓着掌,十分用力,安安瞧見了也跟着同樣下大力氣。一時間兩個人較起勁,兩個人都直把手心拍紅、臉蛋因為過分用力而漲紅。
看到他們這個樣子,林媛又忙讓他們停下來,別這樣了,平平和安安兩個人便一起大笑了起來,小小的臉蛋越發紅撲撲的了。
一衆人正樂着的時候,一名身穿五爪蟒袍,腰間束着白玉鑲金腰帶的小小男孩從外邊大步走了進來。他此刻嘴角噙着笑意,走至殿內,便與王太後行禮,恭恭敬敬地說一聲,“孫兒皇祖母。”
王太後看到李賢便揚起了眉頭,“太子殿下這會沒跟着陛下接受朝臣拜見,怎的還跑到哀家這兒來了?”李賢頓時不見之前嚴肅的樣子,嬉皮笑臉了起來,“孫兒已經跟着父皇見過大臣們了,好不容易能歇會便想來見皇祖母,可見孫兒一片赤誠之心。皇祖母說,是不是?”
李賢自己陶醉完,不等着王太後說話便看向了在一旁的平平和安安兩人。對平平他興趣不大,對安安則是一下子兩眼便似放了光。李賢轉身幾步走到了安安面前,湊近去好好的瞧了瞧安安,似乎十分好奇的模樣。
安安往自己哥哥平平身後鎖着身子,平平更是英勇的護到了安安前邊,李賢這才收回自己其實不大禮貌的目光。他走回到自己皇祖母的身邊,一副偷偷偷摸摸的樣子,可分明那聲音叫殿內的人沒幾個聽不清的。
“皇祖母,這是可愛又漂亮的小姑娘是誰呀?表妹嗎?”
王太後一點頭,道,“論起來,倒确實可以說是你的小表妹。”李賢聞言便又是笑,一臉“我明白”的樣子。他再挪回了安安那兒,沖着安安伸手,“可愛的小表妹,咱們一起去玩麽?”依然縮在平平身後的安安一手牽着自己的娘親,似乎是明白李賢話的意思,當即搖頭,模樣堅定。
李賢頓時間好似十分受傷,唉聲嘆氣便又回到了自己皇祖母的身邊,可憐巴巴的說道,“皇祖母,孫兒好似被嫌棄了。”逗得王太後發笑。
後來,皇後、原本的六皇子妃如今的王妃、兩位長公主都來了王太後宮裏,帶着孩子們一起,李賢便還是與其他人一起帶着平平和安安到禦花園裏面游玩去了,留下了一衆的大人們說話。盡管如此,平平和安安只與李妍的孩子玩在一處,仍舊不怎麽喜歡李賢的樣子。
偏偏是這個樣子,反而叫李賢越是堅定心思,要将安安讨好讓她願意用笑臉對着自己。李賢叫太監去拔了幾根青草過來,親手快速地編出來了一只螳螂,擱在手裏放到安安面前,得意洋洋的看她,問,“喜歡嗎?”他對自己這樣本事十分得意,覺得安安沒道理不喜歡。
安安看看那只醜得不行的奇怪螳螂,又看看李賢的臉,終于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滿心以為安安絕對會喜歡的李賢對這個突然的變故感到手足無措,他又從未哄過人,安安哭得停不下來他越是慌亂而笨拙得努力哄着安安。
到最後,實在沒有法子,李賢幹脆一瞪眼,眉毛揚了起來望着安安,嚴肅地喊了一聲,“齊之安,不許再哭了!”安安一下子被他吼得止住聲音,怔怔地看着李賢,卻在一瞬之後,比之前更加大聲、更加賣力地哭起來……
李賢看着安安這般,徹底地傻眼也徹底地沒轍了。
·
正月十五這一天,許念夕和許雲得到了林妧的同意,相攜着出門賞燈花、猜燈謎,到京城的繁華大街上玩樂去了。這是許念夕在京城裏過的第二個新年,卻是許雲第一次在京城裏過元宵節,倒是沒有比許念夕更清楚什麽。
許念夕本來就是姐姐,知道自己弟弟錯過之前的那一次,這一次便主動充當起向導準備帶着自己弟弟好好的玩上一場。元宵佳節的長街一如往年那般的熱鬧,人來人往,摩肩接踵,更有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弟弟你嘗嘗這個,味道很不錯。”許念夕吩咐着仆人又去買了兩份小吃過來,接過便遞到許雲面前,邀請着他試試看一看。許雲自不願意看自己姐姐掃興,很配合地嘗了一口,點頭附和,“好吃。”又就着自己的這一份連吃好幾口。
許念夕看到許雲真的喜歡,當即笑得開心,也一起出了起來。他們走走看看,并不着急,因而玩得十分盡興。看到賣天燈的一溜兒小攤,想要為新年許願的許念夕當下便拉着許雲一起走去又說,“弟弟,咱們一起許願吧,新的一年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許雲笑起來調侃自己姐姐一句,“姐準備許什麽願望?姻緣麽?”許念夕瞪他一眼,卻不在意,“不求姻緣求平安,都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我可不準備同你說的,不過你放心,姐姐不會忘記你的。”
“還有娘親。”許雲補充道,許念夕便點點頭,表示同意。她一面和許雲說着話,一面瞄中了一盞天燈,便伸手過去抓,一時間三心二意反倒沒注意周圍的其他人。一個不小心,與別的也挑中了這盞天燈的人手碰在了一起。
兩個人溫熱的肌膚相觸,由于是異性而從那相觸的一點滋生出的別樣感覺一直蔓延到心底。幾乎同時、幾乎同樣以極快的速度,兩個人都縮回手。看向對方時,許念夕的臉上還帶着驚訝,對方卻已低下頭,沖着許念夕抱拳鞠躬道了個歉,“非常抱歉,在下驚擾到小姐了。”
許念夕看不到對方的神情,也看不清對方到底長得什麽樣子,可對于首先道歉的這個行為讓許念夕覺得這個人不錯。她臉上的驚訝之色很快消去了,被微笑所替代,許念夕回了這個人一禮,“不是公子的錯,也是我沒有注意到,應該道歉的人是我。”
那人忙搖頭,許念夕卻不在意,擡頭看到遠處有個八、九歲的小女孩正探頭看着這邊的情況,便猜測是不是這個人的妹妹之類的。許念夕這麽想着便又問,“公子可是幫別的人買這天燈來的?”那人仍舊并不擡頭,回答了許念夕一聲,“是。”
許念夕點點頭,與這人說,“既然公子先挑中了這個,那我便到別處再看看。”也不等這人多說,許念夕便帶着許雲又往其他小攤上過去了。等到許念夕走出一段距離,這人才擡了頭又扭頭看向許念夕離開的方向卻只能怔怔看着她的背影。
呆滞不過一瞬而已,他回過了神,将挑中的這個天燈付了錢,便拎着回去找自己的妹妹了。
·
往日午後平平和安安都要睡個長長的午覺,元宵節的這天他們卻玩得不肯休息,于是天才剛剛黑的時候,兩個人終于困倒,沉沉睡去。因為這般,林媛和齊莺語用過了晚膳才能夠相攜着出門湊上個熱鬧。往日碧衣碧紗、明言、明行都在他們身邊服侍,出門之前林媛和齊浩然卻分別特地放了他們的假,允許他們随意去玩。
繁華長街車水馬龍,熱鬧至極。林媛被齊浩然護在身側,伸手替她擋着叫其他的人都近不了她的身,免得行人不小心将她撞着了。齊浩然的細心和溫柔讓林媛心中滿溢出甜蜜,連帶着眼前的景象都變得美麗了幾倍。
十八歲的林媛褪去了身上的少女氣息,臉蛋完全長大,變得越發漂亮了起來。她未戴面紗,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齊浩然看在眼裏,終究不喜,卻不言不語讓仆人去買了面紗過來,親自替林媛戴上,以擋去一些行人不斷投過來的窺視視線。
林媛知曉齊浩然的心思,便由着他替自己戴上面紗又壞笑着吩咐仆人去買個鬥笠過來,一副讓齊浩然也和自己将臉藏起來的架勢。今天服侍在他們身邊的并非是熟悉林媛、齊浩然之間互相調笑的仆人,又不敢怠慢了,聽到林媛的吩咐便撒開腿跑去辦事,齊浩然都沒來得及喊住他。
“要公平。”林媛得意的留下這麽幾個字,便先一步笑着繼續往前走去,被齊浩然三兩步就追了上來,握住她的掌心捏捏她的手掌,低聲說了一句,“瞎鬧。”語氣卻唯有寵溺。
·
仆人很快将鬥笠買了回來且追上林媛與齊浩然,林媛看着仆人手中的鬥笠笑着不說話,齊浩然又暗暗捏了捏她的手,與那仆人說,“用不着了,你自個拿着戴吧。”仆人當下傻了眼,卻聽話的将那鬥笠給戴在頭上了,反而一下子又将林媛給逗笑了。
“喲,巧得很。”齊莺語一拍林媛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道。她和林媛一樣,臉上也蒙着一塊面紗。齊莺語看到轉過臉來的林媛和她遭遇了同樣的事情,便又道,“巧上加巧,巧得不得了,你也被要求……”還握着齊莺語手的李璿略微用了點力氣,齊莺語便話鋒一轉,繼續笑說,“瞧瞧,沒有特別約好也能碰着,這緣分可真是擋都擋不住,是不是?”
齊莺語說着,還特地斜了自己哥哥一眼。齊浩然同樣看了齊莺語一眼,沒等林媛開口已先對着齊莺語和李璿說,“确實巧,我們去那邊看看,你們随意。”直接拉着林媛便走了。林媛被拉着亦步亦趨跟在齊浩然身後,轉頭去看齊莺語,卻見她也被李璿拉着走了,只得放棄了與齊莺語、李璿一起的想法。
被李璿如同自己的哥哥齊浩然拉着林媛那般拉着走,齊莺語到底忍不住抱怨一句,“為什麽呀?剛剛碰到四公主和四公主驸馬也是,打個招呼就算完,多沒勁。”李璿扭頭看一眼齊莺語,認認真真的同她說,“我只想與你兩個人。”齊莺語的臉,“唰”的一下就變紅了,又嘟嘟囔囔一句什麽,李璿沒有聽清楚。
·
碧紗和明行到現在已經互相都确定了對方的心思,既是元宵佳節,又雙雙被放了假休息,而林媛和齊浩然的意思也十分明顯了……他們沒有浪費這個大好機會,都好好的收拾過自己,也一起出來長街感受佳節的熱鬧氣氛。
送走碧紗出門,知曉她與明行之間已經将婚事定下來了,心裏說一點都不羨慕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如今仍是孤身一人,也沒法子一個人出門去玩,倒是唯有待在屋子裏了。想着自己之前繡的那個荷包只剩下最後一點就做好了,碧衣便将荷包拿了出來,繼續做起來好消磨消磨時間。
碧衣正專心着這件事時,不覺外邊有人敲門,顧媽媽的聲音響了起來,她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匆匆的去開門。顧媽媽笑容滿面站在門外,看到了碧衣便和藹得與她說道,“姑爺身邊的那個小厮明言在院子外頭,說是找你有事,托我來與你傳一聲話,你快出去看看吧。”
顧媽媽的話讓碧衣心思微動,擡眼看向外頭到底這個角度看不見站在院門外的明行。她謝過了顧媽媽,才往院子外頭走過去,走出去幾步,又想着自己剛才将發飾都摘下來了,覺得自己會不會打扮得太過素淨了,又不好折回去……碧衣側過臉見顧媽媽回屋了,這才擡手稍微整理了一下發髻又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咽了咽才有點緊張地繼續朝外頭走過去。
碧衣剛剛跨出院門,原本背對着這邊明言便轉了身。他上下掃了碧衣一眼卻看不出是什麽情緒,越叫碧衣緊張起來,又聽到明言問她說,“可有其他事情要忙?要是無什麽事情,同我一起出趟門可好?”
不意明言說得這樣直接,即便心裏本就是在期待着這個,碧衣到底還是覺得欣喜又驚訝。她整個人一下子都好像變得靈動了一些,卻小心地拿眼看着明言,與他确定,“你是說要我同你一道兒出去?”心“砰砰砰”跳得很快。
明言一點了頭,直接給了碧衣一個肯定的答複。碧衣心下激動,面上還是按捺着,越是緊張,想到自己的此刻等于是沒有半點都沒有打扮,便讓明言等他一會,飛快地折回房間裏面去換下身上的衣裳又重新挽過了一個發髻,戴上首飾,還特別化了一個淡妝。
反複确認過自己打扮成這樣不會太差勁了,碧衣掃到被自己丢在榻上基本算做好了的荷包,想了想,還是拿了起來帶着了。明言等了碧衣好一會,卻未有半分的不耐煩,臉上也不見半點辛苦的樣子,叫碧衣心裏感動。
出府之後的一路上,碧衣時不時忍不住去偷看明言幾眼,她之前因為激動和驚喜而沒有想到太過不愉快的事情。到這會卻實實在在的想了起來,自己是被退過親的,也覺得自己比不得碧紗機敏漂亮讨人喜歡,而她聽說過了三月明言和明行就會出去自立門戶的事情,歡喜的情緒漸低一下子就便變得惆悵和不确定了許多。
明言卻輕易将碧衣此刻的心思看破,他沒有不作為而是在發現碧衣的心思後,便直接同她說道,“我過去也訂過一門親事,不過,那人和別的男子私奔了,這門親事就作廢了。你會不會覺得我無用?”
碧衣過去聽聞過這件事情,可到底只是聽說罷了完全不及此刻聽明言自己說出來。聽到明言問她的話,碧衣連忙擺手,“沒有的事,怎麽會?你……很有前途的。”她意識到自己是回答得太過着急,忙和緩了語氣,卻又覺得自己這會真不對勁,平時的那點子端着的樣子可真是一點都找不到。
“你不會那麽想,所以我也一樣。”明言又再與碧衣道。
碧衣微愣,腦子一轉便明白了明言的話是什麽意思。她越發愣住,終究還是沒有遇到過被別的男子一下子就看穿了心思的事情,何況這個別人還是明言。碧衣心中為自己的無用而嘆氣,低着頭與明言問道,“你這樣的話又是怎麽講?”哪怕明白,她也希望明言說得清楚一點,而不是含含糊糊的來句什麽,叫她自己去體味。
又一次看破碧衣心思的明言眉頭輕蹙繼而松開,坦然說道,“我年前便已托世子爺代我向世子夫人提求娶你的事情,世子夫人在那個時候便同意了。”
碧衣沒聽說過這樁事情,現在聽到明言說了出來,心裏頭越是驚喜越是感動也越是不可置信。她呆呆的看着明言,卻止不住翹起嘴角,杏眼忽閃忽閃看着明言。感覺自己太過直接,碧衣低下頭,低聲道,“我現在才曉得。”
·
夜色漸晚時,各買了一個天燈的許念夕和許雲兩個人又跟着其他人一起到空地處去放天燈。願望已經提前寫好在了紙上,許念夕沒有給許雲看,許雲便也藏自己的藏起來,同樣不給許念夕看,算是與自己姐姐鬧了鬧。
放天燈的人又不少,大家熱熱鬧鬧、熱火朝天的一邊讨論一邊在同行的人幫助下,順利點亮了天燈,選在自己覺得合适的時機将它放飛。一盞接一盞的不同天燈慢慢向空中飛去,越飛越高也越飛越遠,火光躍動越叫人覺得是一道美麗風景。
許念夕準備好了,便同許雲說,“我們待會一起放,好不好?兩個人一起放,感覺比一個一個更有意思。”許雲點頭,目光不經意掃過自己的側前方,注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便與許念夕說一聲,“看到一個我的朋友。”跟着便上前去打招呼。
安素薇夾在其他歡歡喜喜放天燈的人中間,手裏什麽東西都沒有也沒有放飛過天燈的她看起來便顯得有些寂寞了。隔着一段時間沒有見許雲,在這裏碰到,難免覺得意外。看到許雲手裏拿着的玩意,她“撲哧”便笑出了聲,指着他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