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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邊緣人(一)

“明白!”

黛西笑道:“他這樣的男人,當然很難征服!而且我也知道,學校裏有多少女生瞄準了他!”

“是哈!”

焦旸剛要說句什麽,就見陸沅離走了進來。他趕緊沖黛西擠擠眼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黛西沖他會意的點頭,兩人相視一笑。

陸沅離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學生,瞬間感到,他們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與默契,而且還跟自己有關。陸沅離道:“看來你們相處的不錯,那就把我上次布置的論文跟試題交一下吧。”

下了課,兩人正準備回去,陸沅離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接起來一聽,又是約瑟夫。

“兇殺。”約瑟夫言簡意赅道:“連環碎屍案,這個月第三起了。”

“又是我嗎?”

陸沅離道:“約瑟夫先生,你們警局上兩次的賬單,好像還沒結吧?我曾被特聘為CBI工作,月薪37000美金。雖然目前我還不清楚,私人側寫如何收費,但是,跟我同等資歷的心理咨詢師,收費标準是800--1500美金每小時。既然是公衆服務,那就按照較低标準來執行吧。我是把賬單寄到你們警局,還是親自過來收支票呢?”

“咳咳……”約瑟夫尴尬道:“抱歉陸教授,你是認真的嗎?如果是的話,我可以向局長申請這筆費用,但是能不能批下來,我就不知道了……”

“是你太認真了。”

陸沅離微笑道:“開個玩笑約瑟夫,準備好資料,一會見!”

“連環暴力性兇殺。”

來到警局,約瑟夫直接遞給陸沅離一份卷宗。

今早某清潔工在打掃垃圾桶時,翻出來幾個巨大的編織袋,因為有血跡滲出,他發覺不對,就報了警。

警察趕來打開了編織袋,裏面是一個年輕女人,已經被碎屍,分割成了幾塊。

約瑟夫道:“女死者目測在20-30歲之間,165米左右,化着濃妝,衣着暴露,所以身邊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推測發現屍體的地方,只是抛屍地點,不是案發現場。因為屍體還沒出現腐敗反應,估計案發時間不久。具體死亡時間跟致死原因等其他信息,還要等詳細的法醫檢驗。

而前幾天清理河道時,在城郊的護城河,已經發現了一起類似的案子。月初在另一個大型垃圾處理中心,也有一起。都是被碎屍的、衣着暴露的年輕女人。三起案子的女死者,都有被性侵的痕跡。只不過,前兩起案子,一位女死者屍體上沒有發現眼睛,被人挖掉了;另一個,被割掉了部分乳房。”

焦旸聽着,就不由皺了皺眉。

“然而奇怪的是,”約瑟夫繼續道:“前兩名女死者,都沒有被登記過失蹤人口,也就是說,沒有任何人尋找過她們。”

“應召女郎。”

陸沅離揉了揉眉心,道:“而且是,較為低級的,沒有組織的那種。先往這個方向查一下吧。”

約瑟夫點頭道:“大家也是這麽估計,但查了很久,現在還沒有頭緒。”

因為,妓女是一個城市的邊緣人口,沒有登記,沒有組織,沒有親友,很多人用的都是化名,晝伏夜出,像鬼魅一樣隐藏在夜色中。即沒有穩定的社會關系,理論上,誰都不認識她們,也都有可能是她們的客人,都可以在深夜裏,把她們叫出家門去。總之一句話,高危人群,查無可查。

“沒關系。”

陸沅離笑道:“那就反過來,分析兇手吧。不然,我怎麽好意思跟你收費呢?!”

約瑟夫有點無語,他上次真的只是随口那麽一說,這位教授還就過不去了!

陸沅離查閱了三起案子的所有卷宗後,道:“碎屍手法基本一樣,大致可以認為,是一人所為。”

然後,陸沅離為約瑟夫做了一份罪犯的側寫。

成年男性,年齡在35-40歲。

家庭條件較差,教育程度低。

中等身材,相貌偏下,體格強健,體力勞動者,城市低階層人群。

異性戀者,沒有穩定伴侶,也許因貧窮與外形原因,欲望長期得不到滿足。

罪犯有自己的交通工具,即私人車輛。

“焦旸,”陸沅離忽然轉頭道:“分析一下,我是怎麽得出的結論。”

焦旸一愣,“啊?”

“你啊什麽啊?!”陸沅離道:“你的意思是,我這一段時間,都白教你了是嗎?!”

“可是教授……”

焦旸咕哝道:“我才跟你上了不到一個月的課哎!”

“但你本來就是心理系研究生!”陸沅離道:“快點說,別廢話!答不出來就……”

“漿型板嘛!我知道啦!”

焦旸想了想道:“既然是連續案件,就不會是激情或者失、失手殺人,而是刻意向社會發洩不滿情緒。

乳……房是xing器官,割傷乳房,意味着犯罪與性有關。關于性的犯罪,要麽是報複性情殺,要麽就是……性需要長期得不到滿足。這個或是沒有伴侶,或是身體疾病與缺陷造成。既然可以成功實施性侵,那就是因貧窮找不到伴侶的可能性大。

不滿情緒,很多時候也是因貧窮而導致的抑郁不得志。且現場沒有發現,被害人身上有任何值錢的東西,所以,基本可以确定,死者的財物是被罪犯拿去了。

因貧窮産生不平衡感後,如果受過良好教育,也可以不同程度上纾解自己的情緒,所以反證罪犯受教育程度較低,是低階層人員。

而、而且,死者屍體被發現的地方有城中心,也有城郊。來回距離較遠,沒有引起注意,可以證明,罪犯有方便的抛屍工具,就是自己的汽車……”

“還不錯。”陸沅離道:“雖然說得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後語,舉例不夠全面、客觀,但還可以看出來,是我的學生!

我補充一下,三名女死者,大致上都是女子中的高挑豐滿型,女性特征明顯。這代表罪犯非常饑渴。同時,敢于向這樣的被害人下手,死者身上,也沒有多少打鬥的痕跡,說明罪犯能夠比較容易的制服死者,他的體格應該不錯。”

噗……翻譯一下就是,除了是我的學生之外,一無是處!焦旸無語,這人可真自戀!

“對了!”陸沅離道:“你倒是提醒了我!什麽樣的低收入人群,是可以大範圍活動,而不引起注意的呢?!”

陸沅離轉頭與約瑟夫道:“查一下出租車司機!”

“好!”約瑟夫道:“這樣就有方向了,那些沒有公司的個人出租車司機!”

“還有另外一個方向。”

陸沅離道:“有時候,你無法推測人性惡的程度。妓女靠出賣自己維持生計,已經夠可憐了,還有人依附她們生活。據我所知,是有人以專門接送妓女上下班,并保障她們的安全為生的。中國人管這類人叫龜公或者大茶壺,我想這裏,應該也有。去應招女郎多的地方蹲守,看有沒有人認識三位死者或者看到有人帶走她們吧。”

回到別墅,陸沅離問道:“你們,你跟黛西,剛才在嘀咕什麽?”

“沒……”

焦旸下意識的就想把這茬揭過去。不過焦旸轉念一想,黛西喜歡他,就沖她那火辣辣的眼神,這根本也不可能是什麽秘密,就說:“在聊你啊!”

“你們在背後議論自己的導師?”

陸沅離挑眉道:“是不是嫌作業太少了?!”

“不是不是!”

焦旸笑道:“是她偷偷跟我打聽你,說喜歡你呢!”

“看你這個眉飛色舞、一臉淫笑的樣子!”

陸沅離道:“你還很高興?看來中國人的媒婆屬性真是根深蒂固!”

“哪有?!”

焦旸下意識的咬着指甲道:“說起來……我好像沒見過,你出去約會?”

“約會需要讓你見到嗎?”

陸沅離道:“你不知道喜歡我的女生很多嗎?我懶得單獨出去,這種無聊的事,在我的辦公室裏進行就可以了。”

“不可能……”焦旸怔了一下,下意識的反駁道:“你這麽熱愛工作的人,不會在辦公室裏做其他的事!”

“你對我果然不太了解。”

陸沅離道:“只有家裏,才是我的私密空間。辦公室,不就是處理各種雜事的嗎?”

“那也不可能!”焦旸固執的說了一聲,才反應過來,道:“你知不知道,學校裏已經開了盤口,在賭哪個女生可以追到你了!如果有誰能約到你,早就吵嚷的全校皆知了!”

“是嗎?有趣!”

陸沅離笑道:“你也參與了下注嗎?”

“當然沒有了!”焦旸叫道:“這麽無聊的事,我才不感興趣!”

“可你應該對賺錢感興趣啊!”

陸沅離笑道:“在爆炸案之後,又一起因貧窮而産生的案子。金錢是萬惡之源的說法,是不公平的。沒有金錢,才是萬惡之源!作為你的導師,我對你擺脫貧窮,負有責任。

而且你也說了,罪犯都有不平衡感。這種不平衡感,都是針對富人的。我可不想身邊,放一個潛在犯罪者!不如,你選一個女孩來下注,我就跟她約會,來幫你贏錢如何?!你覺得,黛西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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