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禁忌(二)
焦旸開門上了樓,繼續抱着他走到陸沅離的房間門口。
雖然別墅裏有電梯,但能用最費勁的姿勢,橫平豎直的端着他,臉不紅氣不喘地繞這麽一圈,這體力可以的。陸沅離想起焦旸每天早晨去晨跑,晚上回來,有空的話,還去擺弄別墅裏管家叫人準備的各種健身器材,看來這世界上,确實沒有白下的功夫,沒白練。
都到這裏了,陸沅離剛想跳下地來,沒想到,焦旸直接就往他口袋裏摸鑰匙,打開門走進去,一氣呵成地把陸沅離放在沙發上。
陸沅離給焦旸過于流暢的動作驚了一下,心裏尋思,不用他的鑰匙,而是摸自己的口袋,焦旸是不是真的理解錯了什麽?
畢竟是多少混過富二代的圈子的,陸沅離的酒量實際上不差,一斤白酒有餘,紅酒另算。就今天來說,他感覺,至少比焦旸好很多。只是,焦旸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以為他喝醉了?所以,是在努力照顧他?還是……陸沅離決定,先不提,往下看看再說。
焦旸知道陸沅離多少有點潔癖,外面穿的衣服不能接觸床鋪。他安置好陸沅離,開了床頭燈,就出去給他倒水、拿毛巾了。
等焦旸擰了個溫水的毛巾,一手端着杯蜂蜜牛奶回來,卻發現,陸沅離好像已經睡着了。
焦旸放下手裏的東西,默默單膝跪在沙發前,托着腮看了看陸沅離的側顏,伸手撫摸了一會兒他的臉,用掌心輕輕托起他的下巴,愛憐的摩挲了幾下,低頭緩緩的貼了上去。
陸沅離本來要看他下一步幹什麽,結果這人老不回來,差點真的睡着了。怕吵醒他,焦旸的腳步聲又特意放輕了,陶瓷的牛奶杯“嗒”的一聲放在茶幾上,陸沅離才回過神來。
是在他得逞之前伸手推開他,在他做賊心虛的尴尬裏,再來雲淡風輕沒有這回事,還是抓個人贓俱獲的犯罪現場,抑或是裝醉到底……陸沅離在心裏迅速的盤算了一下,哪一種後續最有心理優勢,決定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焦旸心裏好像打水一樣,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的,還時不時迸濺出些水花來,噼噼啪啪的砸在井壁上亂響一通……他慢騰騰地貼上陸沅離的唇瓣,微微舒展開,輕輕輾轉了一下。
陸沅離就發現,他這個接吻的技術很爛,約等于無……不是,爛到負分,毛毛糙糙地吮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似乎想要伸舌頭,但是好像猶豫該不該伸,還是不知道怎麽操作,擱那裏來回磨蹭,搞得他心頭火起,就想一腳踹飛他。
“呼……”
焦旸長舒一口氣,嘆息一聲,慢吞吞地站了起來。連他自己也有點不敢相信,剛才他都幹了什麽,趁人不備……這也太沒道德了吧?!
而且,如果适才陸沅離突然醒來,給他發現自己竟然……會不會給他趕出去?會不會連朋友都沒得做了?不是,他說他們不是朋友的……會不會被換導師?總不會被告到學校開除他,連學都沒得上了吧?!
以陸沅離對焦旸的了解,估計這家夥在後悔,剛才控制不住自己做了不太名譽、全無風度的事情。看來,以後似是而非的點撥今天的事情,讓他完全摸不着頭腦,自己是不是知道,的确是最優的選擇……
誰知,接着焦旸就又趴在了沙發旁。一股清涼的風,帶着類似于香皂的清爽氣息,拂過自己的面頰,微涼的、略有些顫抖地手指來到領口上,調整角度解開了他一顆紐扣。接着,那股微風順着領口下移……
艹!這下倒有點出乎陸沅離預料的感覺了。品學兼優拿MLY大學全額教學獎的複旦學霸,明明是高高大大的青春少年,偏生整天頂着個唇紅齒白、小白兔般人畜無害的臉,還要挂着有點羞澀的笑容到處晃悠。別人稍微說點帶顏色暗示的話題,就要開始臉紅,居然他媽的是個食肉動物,差點連自己都給他騙了!
然後,焦旸發揮他那卓絕的行動力,很快就把陸沅離的襯衣紐扣都解開了。雖然陸沅離穿着背心,還是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膚。即使室內昏暗,還是帶着巨大的沖擊力,不停刷過他的四肢百脈。焦旸就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打結,胸口燒起一團火苗,混亂的左沖右突,仿佛要破體而出。
嗯,也難怪,其實小白兔跟大熊貓,本來就都是食肉動物,專司以外表蠱惑人心……陸沅離即使閉着眼睛,都感覺到了他在自己肩膀、胸口來回梭巡的灼熱目光。也許是因為身體接觸到涼氣,微微起了一層戰栗。
給自己的學生無所顧忌的視奸,陸沅離覺得十分尴尬,這再好的心理素質也控制不了!幸虧是閉着眼的,不然他也裝不下去。只是,都裝死裝了這麽久,因為這點事,就突然“詐屍”,難堪的是自己。然後……焦旸好像猶豫了一下,接茬摸向他的腰帶。
有種!明知道他身上有槍,還敢跟他來這一套!陸沅離這一會倒是鎮定下來,想看看,他到底敢做到什麽地步。
焦旸臉上發燒,實在有點不敢看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索性閉上眼睛,硬着頭皮把他的襯衣、長褲都脫了下來。
修長的手指拽着腰帶往下拉的瞬間,不知道哪個指尖似乎無意中蹭過了那裏……陸沅離渾身一個激靈,這不能再裝了,再裝下去就虧大了!自己只是不太有規律的時間健身,不是不健身……陸沅離運勁,正準備暴起給他脖子一手刀,就感覺身子一空,焦旸抱起他放到了床上。
嗯,還挺講究。也好,枕頭底下有把黃金槍,正好可以給他長長記性。大晚上不睡覺,跑到一個犯罪心理學專家的房間裏來犯罪,誰給他的狗膽?!哦,對了,自己的房間裏也有遠紅外攝像頭,即使這個光線也不在話下,沒法再人贓俱獲、證據确鑿的了!
再然後,焦旸就給他拉上空調被,拿毛巾幫他擦了擦頭臉、雙手,整理好被子角,出門去了。
門鎖“咔噠”一聲鎖死的瞬間,陸沅離伸手出來,壓住了被子,緩緩坐了起來。這一會兒,他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樣,來回上下起伏,真的叫人頗為意外。這一次,輪到他失眠了。今晚焦旸的種種舉動,發乎情,止乎禮,就叫人感到棘手,十分難辦。
陸沅離這會子想抽煙,很想,然而做戲要做全套。陸沅離起身,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已經開始變涼的牛奶……還加了蜂蜜的,據說喝醉後,該混合飲品可以養胃。夠含蓄、體貼、小心翼翼,中國式的心意。焦旸一直都是這麽做的,作為一個心理專家,他不可能感受不到。
到了這個地步,陸沅離也不得不思考,他與焦旸之間,目前的關系與未來走向。他當然是直的,正經交過女朋友。而且畢竟也有過荷爾蒙過剩的青春期,還沒工作時,跟本傑明那些朋友混過一陣子,也短暫來往過什麽女明星、女模特、女網紅等等……
只是,一直在LA長大,後來到賓大上學,再受聘于UM大學CP分校。三地輾轉,他不覺得,自己能應付,異地戀這種艱難而沒有意義的事情,那就只能和平分手而已。
目前這種情況,他當然也不陌生。實話說,本傑明這樣的圈子裏,根本不分什麽同性還是異性,大家覺得OK,感覺對了就交往。就像相親一樣,他沒有嘗試過,但也不排斥。
相比感情和欲望,他覺得其他事更有意思,比如跟個看起來不讨厭的小家夥鬥智鬥勇,耍得他團團轉……簡直是他枯燥的研究生活裏的一大樂趣。
14歲上大學,18歲本科畢業,20歲研究生畢業,同時一邊攻讀博士學位,一邊做助教,等拿到博士學位,升助理教授,直到今年,教學經驗滿五年,升副教授……
因為有一個在個人事業領域裏,出類拔萃的父親,而被嚴格教導,他的人生路,一直行色匆匆。不能說不順,目前似乎就已經能夠趕上,很多人一輩子的成績。然而,一路行來,也不是不辛苦的,似乎連停下來喝杯咖啡,看一看窗外景色的閑情逸致都沒有。
到這裏來執教,他剛想松一口氣,也許是專業關系,也許只是陰差陽錯,他就被一系列案子找上門。
怎麽說呢,他這種工作,現在帶研究生,以後總也要有個助手。這是一個注定孤獨、枯燥、危險,而且金錢與危險跟付出永遠不成正比,随時考驗人心的工作。
不論是研究還是現場,有時候身邊只有彼此。有些時候,甚至要彼此以性命相托,信任,相當的價值觀與道德感,是遠比感情、欲望這些珍貴的多的東西。
當他看到,手無寸鐵的焦旸選擇站出來,阻止槍手繼續襲擊無辜的人的時候,他就知道,人群當中,他們是極少數中的同類,可以相互依偎取暖,把後背交給對方。但是,這些都跟感情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