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複仇者（二）
焦旸道：“10月25日。”
“教堂槍擊那天是8月24日……”
陸沅離沉吟道：“聖母安息節，是天主教跟東正教的節日。傳說中，聖母瑪利亞在結束生命之後，靈體一齊被接進天堂的日子。天主教在公歷8月15日舉行，東正教由于歷法不同……今年的聖母升天節，正是那一天！而今天……”
陸沅離拿出手機翻了一下萬年歷，道：“是回歷，穆哈拉穆月初一?(元旦)?。”
“這不就是說……”
約瑟夫與焦旸同時道：“清真寺！”
“對。”
陸沅離神色凝重道：“從時間、地點的選擇，到事前發郵件提示，上次槍擊案的事件經過精心布置。如果真是效仿犯案，那這一次，應該也會力争用最接近的手法。”
“但是……”
約瑟夫皺眉道：“現在全M差不多有超過一千家清真寺，這怎麽排查？！而且如果發布信息，可能會引起恐慌……”
“不要公開發布警告信息。”
陸沅離道：“這也許就是兇手的目的之一，引起恐慌，制造混亂，達到轟動效果。先推算一下，可能的地點再說。”
約瑟夫道：“可事後調查過，上次的兩家教堂，都很普通，幾乎沒有什麽特征。光這個城市，就有五十多家清真寺，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判斷！”
陸沅離道：“但是，之前的槍擊案，造成一百多人傷亡，想比上次更轟動，或者說成功的‘報複’，應該會有所選擇。否則，很難達到這種效果。而且，上次并不是沒有明顯特征。這兩家教堂，規模都較大，都在市中心位置，人流量大，這也是造成重大傷亡的原因。且相距不遠，幾個槍手可以來回驅車往返。
在M國興建清真寺，也不過是從上世紀90年代起，這二、三十年的事情。正如你所說，有影響力的大型清真寺，大都建在這裏跟哥譚市。上次同時襲擊兩家教堂，憑感覺，這次至少也是兩家，可能還會多一點。以一家為主，用短時車程來篩選出另外幾家作為參考……”
“你看這裏！”
剛才就一直拿着手機搜索的焦旸遞給他道：“伊斯蘭活動中心！”
“嗯？”
陸沅離、約瑟夫，還有站在旁邊的副警長馬修都下意識的看過來。
新聞标題都是類似“全M最大最美清真寺即将建成”等語。
陸沅離大致看了一下，雖然說即将建成，但是原有的伊斯蘭活動中心一直在對公衆開放。而且，該中心能夠同時容納3000人參加活動。
而此時，距離收到“指示郵件”，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上一次，大範圍收到恐吓郵件不到兩個小時，就發生了槍擊案。
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約瑟夫掏出手機跑去找分管的副局長請求支援了。
陸沅離則叫馬修，安排現場的技術人員調出華都地圖，在這個“伊斯蘭活動中心”半徑三公裏以內，排查其他清真寺。
馬修則叫技術人員迅速檢索出了這個伊斯蘭活動中心的外觀與內部圖片。
該活動中心距離華都市中心只有約半小時路程，配備有多種文化和宗教附屬設施，兩座16世紀奧斯曼土耳其風格的尖塔高聳入雲，一片白色的建築物，非常壯觀。
然後檢索發現，該地附近半徑三公裏內，只有另外一家清真寺。陸沅離便叫馬修擴大範圍，繼續排查。
約瑟夫很快回來了，調撥警力，分頭趕往這個活動中心及它附近的其他幾家清真寺。
“等一下！”
陸沅離叫住約瑟夫道：“叫增員的警力一律換成便裝！否則很可能打草驚蛇，兇徒臨時改變槍擊地點。”
這個建議其實有點困難，因為便裝會增加現場警員的危險系數。這個天氣，防彈背心還可以穿，頭盔卻不好處理。約瑟夫想了下，咬牙道：“好，我去申請！”
焦旸想了一下就建議，可以叫現場的警員，僞裝成工程隊或者消防員等有頭盔的裝束。
出于對陸沅離的信任，傑克局長同意了便裝的安排。但是，他認為，再換裝已經根本不可能了。第一，根據上次郵件與槍擊的間隔時間，來不及準備其他服裝或與消防隊協調。第二，消防員也是帶有武器的公務人員，可能會讓兇手産生警惕，與警察出現在現場的區別，其實不大。傑克局長就先讓警員就位，如果沒有問題，再陸續改成便裝。
這是一個非常務實的命令，按照之前一次的例子來看，似乎确實也沒有這麽多時間了。
20分鐘後，原本在該區域巡邏的社區及值班警察，集結到位。30分鐘後，陸續換成便裝。40分鐘以後，增援的警力逐漸趕到，在幾個清真寺外圍巡邏。
之前的教堂槍擊案，從最後一封郵件發出到案發，是一小時44分鐘。也就是說，很可能在幾分種之後，血案發生。甚至，因為媒體大肆報道各種按鍵細節，這個大概的數字，也已經被擴散出去，廣為人知。也許下一秒……
此時，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無人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嘀……”
一片寧靜中，市局控制中心的警報聲突然響起。約瑟夫拿起電話，五秒鐘以後大叫道；“調監控！”
當天是周六，這家不大的清真寺早上9點開放，大概10點55分，就接到現場巡邏人員的電話，清真寺內發生槍擊事件。
槍手為男性，戴着口罩帽子進入清真寺，接着就像正在做禮拜的人們開槍，人群四散奔逃。現場有一對父女，為了保護女兒，那位年紀老邁的父親拿起盆花砸向槍手。
雜亂的響聲驚動了巡邏的社區警察，立即突入清真寺中，開槍警告後，與槍手對峙。其他警察沖進來以後，槍手曾朝自己開槍試圖自殺，但被人阻止。
包括槍手在內，現場共有七人在槍擊事件中受傷，已經叫了救護車，很快就會被送往醫院。現場的警員報告，已經控制住了局面，但是，除了那名為了照顧父親一起進來的女士外，其他受傷者都是老年男性，且有人傷勢較重，目前還不能排除，會不會有新的傷亡。
幾乎與此同時，某社交軟件上，出現了疑似為槍手的視頻直播。
而相距不足三公裏的另一家清真寺裏，正在舉行新年的慶祝活動，活動計劃上午11點開始，下午6點以一頓節日大餐結束。
這時，一名男子攜帶一支步槍闖入這座清真寺，朝陸續進場，參加新年慶祝儀式的人群開槍。
住在清真寺對面的約翰半個月前剛剛搬來。正在院子裏除草的他剛停下手裏的機器，就聽到有人大喊“警察，舉起手來”，接着就聽到一連串槍響。
約翰下意識地從自家後院向清真寺的栅欄裏看，就發現有人躲在清真寺停車場的一根柱子後面，然後他才反應過來，出事了。
忽然清真寺裏又是幾聲槍響，還伴随有凄厲的尖叫聲。
收到消息沖進去增援的警察發現，一名槍手正在大聲叫喊、咒罵着，向人群射擊。只聽咔咔兩聲，他的手槍卻沒射出子彈來。
“嗨，聽我說夥計！冷靜……”
現場一名第一時間趕來阻止犯罪而受傷的巡邏人員判斷，槍手的武器可能出現了故障，就試圖讓槍手和現場驚慌失措的人都平靜下來。
槍手把手裏的槍往巡邏員頭上一砸，扭頭就跑。
巡邏員随後向他開槍，擊中了槍手的胳膊。槍手立即跑出去，一輛車直沖到清真寺門口，接起受傷的槍手一起逃走。附近的警察追過來，向他們開槍，但只擊中了槍手逃跑時所駕駛的車輛。
第二家清真寺發生槍擊了，控制中心現場一片凝重。
這時，忽然又有報警稱，不遠處一家穆斯林超市發生大火，目前還在救火，還沒有財産損失及人員傷亡的詳細情況彙報。
“等一下！”
陸沅離指着一閃而過的監控畫面道：“倒回去拉近看看，那是什麽！”
技術人員調回去，按照陸沅離的要求把畫面不斷拉近，放大定格，只見第一家清真寺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裏，一個歪倒的小裝飾物旁邊，有一個鮮紅的字母“L”。現場一片狼藉，字母也不大，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字母“L”，這代表什麽？
陸沅離想了一下，道：“調取另外一家出事清真寺的監控，如果可以的話，請還在現場的警員找一找，有沒有類似的東西。”
這兩家清真寺規模較小，多是室外監控，室內的攝像頭很少，看監控無果，沒有新的發現。倒是還在現場值守的警員，很快發現問題報了上來。另一家清真寺的角落裏，也發現了一個鮮紅的字母“J”。
兩個字母，都是臨時蘸着受害者的鮮血寫成的，很明顯是兇手故意所為。“L、J”，這是什麽意思？是摩斯密碼還是什麽？挑釁還是對下一步的指示？不過，焦旸想，只有兩個字母，這也太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