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完美謀殺(完)
“我知道你不怕……”
焦旸慢條斯理的說着,突然躍起,猛地一把扣住安德魯的手腕,用力扯到皮特跟前道:“這是什麽?!”
皮特下意識的伸手扣住安德魯,将他拷了起來。皮特和本等人就都看到,安德魯的手指上,有一層半透明狀的膠質物。
焦旸冷笑道:“即使你用膠水遮蓋指紋,現在的技術,只要接觸過,儀器一樣可以檢測出來,只要知道那是什麽,做出比對即可!安德魯,你等着上法庭吧!”
他一直小心翼翼,反而留下了鐵證?咋然聽到焦旸的話,安德魯猛地一驚,仿佛被人一拳打中胸口,就覺得喘不過氣來,一下萎靡在地。
皮特和另一個警員一起押着安德魯走出酒店,準備先把他帶回看守所。布朗跟上來,跟皮特打招呼,焦旸則在一旁安慰本。
安德魯趁皮特不備,狠命一推押着他的警員,從腰帶裏抽出一把微型的折疊小刀,就撲向焦旸。
焦旸正跟精神瀕于奔潰的本說着話安慰他,忽見銀光一閃,本能的伸手扣住安德魯的上臂。就聽“嘭”地一聲,安德魯左肩中槍,仰面躺倒在血泊裏。
“奧上帝啊!”本親眼看着安德魯中槍倒地,難以置信的來回搖着頭,“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這樣懲罰我?!”
“焦旸。”
焦旸下意識的一擡頭,就見陸沅離右手拿槍,左手撐着把煙灰色的雨傘,一步一步的走到臺階下來。他的氣質還是那麽的高高在上,如同救世主臨凡。
只是,淋濕的頭發一绺绺的貼在臉上,鼻頭凍得還有點發紅,使他看起來有些小孩子般的滑稽;裏頭的襯衣濕得都透明了,緊緊的貼在他胸前,昂貴的西裝和名牌皮鞋也濕透了,還迸濺着星星點燈樣的泥點。
焦旸覺得,即使面對恐怖分子,陸沅離都沒這麽狼狽過。然而,也從未這麽叫人心動過。
周遭的一切人事物,包括危險的兇手在內,瞬間都好像不存在了。焦旸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了他,“教授!我愛……”
“我愛你”三個字就要脫口而出,在沖毀理智的大堤的最後一刻,焦旸硬生生把四處奔流沖突的洪水截斷,“我、我好緊張,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剛才……”
“好了!”
陸沅離拍拍他的肩,道:“我跟約瑟夫警長都來了,沒事了!”
聽到“約瑟夫”的名字,焦旸才看到後頭跟上來的一隊警察。
“真看不出來!”
約瑟夫笑道:“你們教授這麽關心你,連夜叫起我來,催着傑克局長給分管市郊警局的華萊士副局長打電話,叫這邊趕快派兄弟們過來,還把局裏所有值班的同事,能出來的都抓來了!這天氣沒人修路,還是爬了三公裏山路走上來的。我們那些破警車扔就扔了,你們教授直接把阿斯頓馬丁也那麽往路邊一扔,把我們同事都看呆了,怕丢了我們賠不起,臨時給他挂了個警燈!”
約瑟夫這一邊努力活躍氣氛,一邊還要打趣他們的架勢,焦旸想笑想不出來,想哭又不好意思,咧了咧嘴,硬生生擠出句話道:“教授,你車買保險了嗎?”
“我不是故意叫你感動,好讓你以身相許的,那輛車正好保養去了。”陸沅離忍不住笑道:“好了,丢了也不會讓你賠的!”
“死了沒?”約瑟夫這時才走到躺在臺階上的安德魯身前,拿腳踢踢他,沉着臉道:“你可真行,就為了這麽一點小事,就連殺三人!”
雨漸漸停了,但是地上的水還沒散,就這麽躺在地上,很冷。或者,是因為失血。他甚至能感到,血液帶着生命的活力,從自己的身體裏,一點點流淌而出。
安德魯仰面看了看依然陰郁的天空,笑道:“那又怎麽樣?誰規定,愛上什麽人,一定要是什麽性別呢?!我從一上大學開始,就喜歡本了。整整三年,他所有開心不開心的時候,都是我陪在他身邊的。我也是,所有艱難或是欣喜的時刻,都是與他共度。然而,他說我們只能是最好的朋友。
別人都說他只是看起來聰明,其實遲鈍懦弱,沒用,搖擺不定,只有我知道,他是最好、最單純善良的人。可是,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些女孩欺騙他,傷害他!
你們真以為,那些女孩是無辜的嗎?達蓮娜和艾達比我們低一級,的确是她先認識本沒錯。他們剛開始約會,有時候她會帶着艾達一起來,跟艾達炫耀,有本這樣英俊的男朋友,她就是這麽虛榮!
可是,艾達卻也看上了本。或者,也許只是不服氣,沒有她漂亮、高挑、成績好、家世好的女伴,卻有這麽高大帥氣的男朋友。她就每次都穿性感的衣服硬跟達蓮娜一起來約會,還沖本抛媚眼。見本不理她,你們知道她都做了些什麽嗎?
有一次,我們去游樂園,艾達就裝抽筋,讓本救了她,然後再感謝本,還讓朋友裝作去追求達蓮娜。本看到達蓮娜跟別的男生出去,還接受人家送的花,很失望。于是他跟艾達的感情急劇升溫,本很快就正式跟同學宣布,和她在一起了。
我也是之後偶然才知道,艾達在高中游泳比賽中得過獎金,那一點高的水池,她根本不可能會有事,還煞有介事的感謝本,真讓人惡心!
至于達蓮娜,她被艾達搶走了男朋友,雖然心中非常憤恨,只因為艾達家境好,就不願意得罪她,還裝作閨蜜情深,男朋友算什麽!卻為了一個直升研究生的名額,達蓮娜就忍不住想殺了艾達,去他媽的友情!
還有多拉,焦說得沒錯,毒藥和硫酸就是她給我的,電話也是她打得,其實是多拉主使我的。本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見異思遷,見一個愛一個,如果不是他這樣,我也不會……”
“所以,你就連本也一起陷害,讓他替你頂罪?”
焦旸上前道:“只有你最清白無辜,是嗎?!”
約瑟夫也有點忍不住了,不屑道:“愛誰就去主動競争,争不過人家就放棄,大方祝福,這算什麽,争又不争,走又不走,慫蛋!”
“哈哈哈!”安德魯忽然歇斯底裏的大笑道:“你們這些普通人,怎麽會明白我的痛苦?!喜歡的人也是同性,有什麽錯?!只因為這個,我們就要承受多少不解與白眼,多少冷嘲熱諷、多少不公!”
“荒謬!”焦旸道:“感情本身是美好的,無論誰愛上誰,這份感情都沒有對錯之分。只不過,也許是你愛錯了人,跟性別無關。如果你愛得是對的人,你們真的适合,即使他本來喜歡的是女孩,也會為你改變!”
站在一邊的陸沅離禁不住摸了摸鼻子,這麽有信心?
“等你遇到這種事,能做到心平氣和,再來跟我說吧!”
安德魯笑道:“焦,我還沒說完,你想不到吧,其實,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在來到駕校之前,無論本和艾達他們多麽叫我難受,我從來也沒有過這樣的念頭。直到你救了艾達的時候,說達蓮娜想撞死她,是故意謀殺。對,謀殺,多麽性感的詞!我才忽然想到,達蓮娜都能做的事情,我為什麽不能做呢?!焦,真是感謝你提醒了我……”
“別搞笑了好嗎?”
陸沅離嗤笑道:“你一早就想好了,把一切都推給本脫罪,就別吹噓你那感天動地、至死不渝的愛情了吧!”
“你……啊!”
安德魯見是開槍打傷他的那個人奚落自己,下意識的就想跳起來,傷口一陣劇痛,頓時脫力,還沒掙紮起來就摔了回去。
冷面教授勇救落難學生的戲碼雖然令人感動,但還是要馬上進正題。
陸沅離情急之下出手,又顧忌焦旸,只打中了安德魯的左肩胛,他的傷勢暫時不足以致命。只是這一會,救護車根本來不了。兩位警員過來扶起安德魯,為他做了簡單的止血包紮。
雖然在焦旸的努力之下,安德魯已經暴露了行跡,罪行無所遁形,約瑟夫還是帶着增援的警力,詳細篩查了幾個案發現場,并在樓後的牆面上,補充采集到了一個半腳印。
雖然焦旸說得理論上沒錯,但是畢竟已經隔了一夜,而且現場有多人進去過,無法保證有沒有人無意中影響證據。那些膠水的痕跡能不能檢測出來,還很難說。這些痕跡帶回去做比對,如果能确認是安德魯,就更有把握一些。
不說焦旸、史蒂夫這些參加考試的人,就是連賓館的布朗經理等人,都得跟約瑟夫回警局協助調查。道路當然還沒有修好,衆人又走了幾裏山路下來。
焦旸遙遙就見,陸沅離那輛太空藍色的阿斯頓馬丁,大馬金刀的停在路邊“傲視群雄”,把旁邊的幾輛警車都襯托成了“老弱病殘”……
焦旸忍不住笑了,“教授,這輛車也太紮眼了,你哪怕開那輛邁巴赫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