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表白（一）
“看來你還是不累！”
陸沅離瞪了他一眼，不太好意思說，昨晚兇手就混在他們中間，一時無法識別，焦旸稍有不慎，随時出事。他當時根本顧不上想，抓到什麽車鑰匙就開出來了。
一行人回到警局，焦旸即使又困又累，也得強打精神硬撐着，為了三位死者，以及真相。
在市局錄完了一場好像沒完沒了的口供之後，焦旸終于可以回家了。
焦旸一出來，就見陸沅離站在接待室門口等他。他不由自主地眼眶一潮，“沅離……”
“回去再說。”陸沅離拍拍焦旸的肩，“坐我的車吧。”
焦旸坐進車裏，空凋一開，陸沅離身上的氣息，輕輕拂上面頰的時候，焦旸忽然就想，有些話，他是不是應該告訴陸沅離？他是不是應該跟陸沅離表白，告訴他，自己喜歡的人是他？！教授也許也對他有好感，不然不會一夜不睡，做各種安排。可是，教授連對陌生人都那麽好，會不會只是他想太多……
折騰了一夜，焦旸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睡着了。
陸沅離扭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幸虧來得及，雖然自己是無神論者，但還是感謝上帝，他沒事。
陸沅離下意識的伸手過去，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頰，覺得這姿勢別扭，幹脆重新擡手繞過去，揉亂了焦旸的頭發。反正本來就夠亂了，我只是幫他稍微調整一下……
回到別墅，都快中午十二點了，陸沅離見焦旸還在客廳裏站着，“你怎麽還在這裏傻愣着，一個犯罪心理系學生，以後親歷犯罪現場是家常便飯，不用這麽脆弱，趕緊去睡吧！”
焦旸想抱一下他再睡，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說，不由有點懊惱，剛才就該直接抱了再說，想這麽多幹嘛呢？！
焦旸支吾道：“你中午想吃什麽？”
“都這個聳樣了，還不忘自己的職責呢？！”陸沅離笑道：“好了，我現在還有什麽胃口，當然是先睡覺了！”
焦旸這種狀态，當天自然是上不了課了。雖然已經是中午了，他也沒有一點胃口，他打去學校請了假，洗個澡就去睡了。
等焦旸一覺醒來，天又黑了，他看了下表，都六點了，他趕緊爬了起來。
他問了一下，陸沅離不想出去，兩個人就在家裏簡單吃了點東西。
“教授，”焦旸試探的問道：“你下午也沒去學校嗎？因為我的事，會不會太耽誤你了……”
“難道我不要休息的嗎？”陸沅離道：“別自鳴得意了，不是為了你！”
這一路上，焦旸想了很多。世事無常，尤其是幹他們這一行的。即使是富二代，也沒法保證，陸沅離100%的安全，何況是他這樣一個小刑警。沒有想到，現在就已經險象環生、差點出意外了，更別說他一直準備，回國以後上一線。
是的，如果在之前，他的确是不敢說的。他們是被明文禁止的直接師生關系，陸沅離的家世，跟他天差地遠。最重要的是，陸沅離說得很清楚，他喜歡的是有才有貌、有家勢的中國女孩。而且，也沒有什麽跡象顯示，陸沅離能接受同性。
他們之間的距離，簡直等同于一個太平洋。
但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只是想明确告訴陸沅離，自己對他的心意，不想再那樣來來回回的試探下去了。跟一個心理學家玩這樣貓抓老鼠的游戲，徒耗心力，沒有任何意義。
他當然知道，誰先開口誰先輸，不過他不在乎，他喜歡陸沅離，或者也可以說愛。輸就輸吧，他不在意。陸沅離那樣的人，是不會承認“輸”這種事的，想贏他，更是不可能。那不如索性，自己先坦誠一點。
焦旸直接去敲了陸沅離的房門。
能在這屋子裏敲門的人，只有他。陸沅離随口道：“進來。”
焦旸徑直在他面前的沙發上坐下來，道：“沅離，我想跟你談談。”
“這兩天的事？”陸沅離注意到了他的稱呼，道：“反反複複，都是這些事，你應該暫時忘記他們，讓自己的頭腦休息一下。”
“不是。”
焦旸低着頭，頓了一下道：“是另一件事，其他的事……”
陸沅離從他鄭重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終于擡頭看了他一眼，放下手裏的筆道：“你說吧。”
焦旸鼓起勇氣開口道：“陸沅離，我、我喜歡你！”
陸沅離挑眉道：“嗯？”
焦旸看看他，又低下頭，繼續說道：“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了……後來，我們還一起工作、學習。你是那樣正直、善良，富有責任感，很難……不叫人心動，相處的這些日子，我更加确定，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沅離，我喜歡你，跟我在一起吧！”
因為遭遇變故，并且遇到危險，而鼓起勇氣說出一直不敢說得話，是很常見的心理現象。陸沅離想了想，道：“很高興接受你的贊美。但是，焦旸，很遺憾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焦旸聽他說了“但是”兩個字就傻了。雖然幾乎明知道結果可能是這樣，也清楚原因，焦旸還是脫口而出道：“為什麽？！”
陸沅離想了想，道：“我以為你應該知道。第一，你是我帶得研究生，跟直系學生發生浪漫關系或情感糾葛，這是被校規嚴格禁止的行為。第二，我喜歡的是可愛、有趣的女孩子。雖然本身我沒有任何歧視，身邊也有幾個這樣的朋友，但是……很遺憾，我不是。目前來說，我還沒有辦法喜歡男孩子。”
焦旸仿佛被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第一，他喜歡的是女人，第二，他根本就沒法喜歡男人，更別說喜歡你！而你一直以為，他對你是有感覺的。甚至，雖然你一直在想，他拒絕了你怎麽辦，但是，潛意識裏，你根本就沒真的認為，他會拒絕你，從來沒有！你為什麽要這麽自作多情，而且自我感覺如此良好？！
焦旸呼出一口氣，顫聲道：“那麽現在……教授，我需不需要搬出去，你還會教我嗎？！”
“你在說什麽？”
陸沅離微笑道：“難道在你心裏，我是這麽公私不分明的人嗎？不需要有這些不切實際的擔心。如果這個學校裏追求過我的人，我都要跟他們斷絕來往的話，那我就既沒有學生也沒有同事了！好了，我開玩笑的，一切如常，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得到這個答複，焦旸松了一口氣，瞬間又被失望的情緒包圍。是啊，跟他表白的人多了去了，你既不是唯一，也沒有什麽特別，甚至，他連之後面對你會尴尬的情緒也沒有！在他心裏，你跟其他人，并沒有任何區別！
陸沅離仿佛看出了他的失魂落魄，又叫住焦旸，微笑道：“別這樣親愛的，雖然暫時還沒法喜歡你本人，但我還是很喜歡你每天笑容滿面、朝氣蓬勃的樣子的，不要垂頭喪氣。另外，如果你是女孩兒的話，一定很可愛而且非常有趣，說不定我會先來追求你的！”
焦旸聽了他這樣語氣輕松，雖然無懈可擊，卻因為對他來說毫無難度，而顯得不怎麽走心的例行性安慰，并沒感到心裏好受一點，勉強咧一下嘴角，就算是回應，“謝謝你教授，我……我回去了！”
焦旸回到房間，“嘭”一下關上門，就栽到床上，拉過被子整個蒙上臉。為什麽你明知道，他這樣的人不會為誰停留，還是要一頭栽下去，還要有那麽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第二天早晨，焦旸還是一早就起來做早餐，然後叫醒陸沅離。
兩人相對而坐，客客氣氣的一起吃飯，仿佛一切如常，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陸沅離很快就感到，不論是在課堂上，還是小班輔導教室，焦旸都時常發呆。在他一次故意提問題的時候，連黛西都發現了，焦旸的心不在焉。
陸沅離有點無奈，焦旸這狀态，看起來的确是是不怎麽好，但是如果就因為這樣，他就放棄理智，答應跟焦旸在一起，而引來後續無窮麻煩，并不明智。
下午，約瑟夫告訴陸沅離，法醫驗屍之後發現，毒死達蓮娜的，是氯化鋇一類的藥物。牆面上采集到的腳印，因為暴雨沖刷，實在太模糊了，暫時還無法檢測出來，是不是屬于安德魯。
但是，他們已經查到了購買記錄，杯墊跟電熱毯，都是屬于安德魯所有。電源接頭上，檢測出來了一些極輕微的聚乙烯醇成分，經過比對，基本可以證實與安德魯手上的為同一物質，可以控告安德魯了。
見天都黑了，陸沅離收拾了東西下班，他剛走到走廊裏，就見焦旸站在電梯前。
陸沅離走過去道：“你怎麽也在這？”
“嗨，教授，你好。”焦旸微笑着打招呼道：“我過來給史密斯教授送同學們的作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