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萬聖夜（六）
約瑟夫說着，下意識的停下看了看他們。
陸沅離道：“你繼續說，不用理他！”
約瑟夫接着說道：“傑拉德教授一案，兇手留下的關鍵詞是罪有應得，按照兇手的邏輯，目前已經驗證。那麽，凱瑟琳教授的關鍵詞是‘禮物’。所以我們就在想，這個裏面，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對！”
焦旸連連點頭，這就是我在想的問題，如果兇手的意思是，這是一份送給陸沅離的禮物呢？！
陸沅離白一眼焦旸，想了想道：“約瑟夫，你是懷疑，凱瑟琳教授的死，跟她遺棄的這個孩子有關系嗎？”
約瑟夫道：“我說不好，但我感覺，因為現在凱瑟琳教授的案子沒有頭緒，那有這個線索，我們也不應該輕易放過。”
陸沅離點頭道：“那先查一下這兩位，尤其是米歇爾女士，看看有沒有問題吧。然後再找瓊斯太太詢問一下，當年的情況。凱瑟琳教授都已經死了，我感覺，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應該随着她的去世，而永遠湮沒，對死者與生者，都更好一些嗎？
畢竟這樣的事情查起來，很難不驚動凱瑟琳教授的丈夫和孩子，他們會怎麽想？只怕心情不會太好吧？我覺得米歇爾女士這個動機，值得商榷。當然，人跟人不同，想法不一樣，也可以理解。”
約瑟夫道：“這一點我覺得倒是問題不大，米歇爾女士都已經快七十歲了，與凱瑟琳教授也沒有什麽經濟糾葛，應該不至于，故意去破壞凱瑟琳教授的名譽。她是個虔誠的基督徒，可能只是單純不想帶着這個秘密，去見上帝而已。”
“約瑟夫！”
焦旸忽然道：“米歇爾女士有沒有說過，凱瑟琳教授那個送走的孩子有多大了？！”
約瑟夫搖頭道：“關于孩子的信息，米歇爾女士不清楚。凱瑟琳教授雖然一再向她傾訴，但是顧忌家庭，并不敢說太多。我們還沒有去請瓊斯太太協助調查，但我想，她是當年的知情人，應該了解。”
“凱瑟琳教授已經死了。”陸沅離道：“也就是說，實際上，這一切都只是米歇爾女士單方面的口述。現在還沒人能證實，凱瑟琳教授真的有這麽一個私生子。約瑟夫，先調查清楚這一點，再說吧！還有，我覺得，應該繼續比對當晚送飲料給凱瑟琳教授的服務生，務必要把她找出來！”
路上，焦旸開車，陸沅離惬意地靠在靠背上，看了看焦旸，問道：“你今天，好像有點奇怪，一再追問凱瑟琳教授那個孩子的信息，是什麽原因？”
“誰知道這個人是不是兇手，或者跟兇手有關啊！”
焦旸看着陸沅離道：“現在也沒法排除這種可能，不是嗎？！”
“只是這樣？”陸沅離道：“我總感覺，你今天有點不對勁！”
回到別墅，焦旸猶豫了一下，問道：“沅離，我能不能問你件事？”
他叫自己名字的時候，即表示，不是用師生的關系跟自己交流。
陸沅離道：“說吧。”
“我可能太冒昧了……”焦旸嗫嚅道：“你……你真的從來沒有見過你的母親嗎？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有，不知道她的樣子跟年紀？！”
陸沅離頓時挑眉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像跟他表白一樣，既然開了頭，也就索性一股腦都說出來好了。焦旸道：“親生母親啊，難道你沒有好奇過，她是什麽樣子的人，沒有想過要見到她嗎？！那你……有沒有問過你的父親，你母親的情況？”
“你到底想說什麽？”陸沅離審視的看着他道：“關你什麽事，你有什麽資格問我這些？！”
“我只是想……”焦旸舒一口氣道：“是不是跟案子有關。之前槍擊案的主謀疑似在跟你打招呼。這一次，凱瑟琳教授的關鍵詞是‘禮物’。這是份什麽樣的禮物，送給誰的？！你有沒有想過，很可能指的是你，送給你的禮物，所以凱瑟琳教授有可能是……”
“夠了！你的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鬼東西啊？！”陸沅離氣道：“你以為凱瑟琳教授是我媽？電視劇看多了吧你！我家老頭是不願意提起她，所以我不太清楚她的個人信息細節，但是誰告訴你，我不知道她是誰，也沒見過我媽的樣子啊？她叫阮文君，年輕時是個舞蹈家，100%的中國人！你眼睛瞎了？我從頭到腳有一點像是混血的樣子嗎？！”
“呃……”焦旸給他罵得垂下頭，支吾道：“其實是有點像的……”
“混蛋！”陸沅離一拍桌子道：“到底哪裏像？！”
焦旸小聲道：“你的五官真的很立體，鼻子高挺，雙眼皮的痕跡很深，皮膚清透雪白，有波浪狀的發際線，奧對，還有精靈耳……”
“你……長得好看就得有白人血統？有病！”
陸沅離氣得起身就想走，焦旸心理一急，下意識的拉住了他的手腕，“沅離，你聽我說，你好好跟你父親确認一下這件事好嗎……”
“滾！”
陸沅離猛地甩開他的手道：“少找借口糾纏我！如果你覺得這是我唯一的弱點，想趁虛而入，就打錯了算盤！”
“你就是這樣設想我的嗎？！”
焦旸搖了搖頭，無奈道：“我只是關心你啊！而且，這畢竟還牽扯了案情，難道不應該查清楚嗎……”
然而，不等他說完，陸沅離就轉身走了，連頭都沒回。
第二天早晨起來，焦旸就去廚房做飯，但是沒叫醒陸沅離。陸沅離起來，經過廚房，焦旸也沒跟他打招呼，陸沅離就出去吃飯了。
下午放學的時候，陸沅離想早點回去，走到電梯門前，看到空着的電梯馬上就要關了，下意識的伸手一攔。
“哎，你幹什麽！”
焦旸又去給史密斯教授送作業，出來看到陸沅離，就下意識的跟過來了。焦旸見他去擋電梯門，一把拉開他的手道：“有些電梯碰到障礙物會彈開，有些根本不會，這樣很危險你不知道嗎？！”
陸沅離板着一張臉道：“順手而已，不要小題大做。”
焦旸搖搖頭，幫他按了另一側的電梯。
很快電梯就上來了，誰知，電梯剛一下行，只聽“咣當”一聲大響，燈一黑就停在半空中。
“嗯？”陸沅離道：“你幹什麽……”
焦旸叫道：“你還愣着幹嘛，快按警鈴啊！”
“你怎麽不按……”
陸沅離咕哝一句，按響了報警器。
備用電源瞬間打開，電梯間內的應急燈亮了起來。
陸沅離一低頭，就見焦旸一手緊緊的摟着自己的腰，這個他剛才就感覺到了，一手死死的抓着電梯把手，一頭一臉的冷汗，還在瑟瑟發抖。怪不得他沒有手按警鈴。
陸沅離看了看他緊張的臉，好笑道：“你看起來很不安，你有密閉恐懼症嗎……”
“沒、沒有……”
焦旸喘一口氣道：“哪有老外那麽多毛病，我、我就是小時候被困過而已！”
“怪不得這麽緊張。”怕成這樣還要想護着我？陸沅離摸了摸鼻尖，道：“行了，不用抓了。真要掉下去，你也拉不住我們兩個人……”
“別胡說！”
焦旸打個寒顫道：“你也抓好扶手！”
陸沅離一笑，就想逗逗他，反手摟住他的腰，摸着他的臉道：“你很熱嗎？臉上都是汗。”
他這就等于是，靠在自己胸前，焦旸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了，下意識的低頭看着他的眼睛，“教授……”
淺色的嘴唇慢慢貼近過來，陸沅離甚至聽到了他的心跳跟微微的喘息聲。陸沅離好整以暇的指了指頭頂上的攝像頭跟應急燈，“你錯過機會了孩子。”
意識到他是耍弄自己，焦旸憤然的把頭扭向一邊，“誰要親你……才沒有什麽機會！”
陸沅離退後兩步，潇灑的捋了捋頭發，不打自招的小子！
兩人各據一角，在最小的密閉空間裏，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等待救援到來的無聊時間裏，焦旸禁不住回想剛才那一刻。
見他還死抓着扶手，陸沅離笑着靠到焦旸肩頭道：“所以萬聖夜那天晚上，你是故意關燈的？想接住我，可惜沒得逞？”
雖然明知他是揶揄自己，焦旸還是覺得，這樣說好像有點歧義……
“怎麽？”
耳邊傳來陸沅離的聲音，“在回味剛才抱着我的感覺麽？”
焦旸無語的睜開眼睛，就見陸沅離看着自己笑得十分惡劣，活像個調戲喜歡他但他又沒有興趣的女孩的校霸惡少。
“陸教授，”焦旸沒好氣的也指指攝像頭，道：“請注意你的言辭！”
“你不知道嗎？”
陸沅離微笑道：“校園裏的監控，是只有畫面，沒有聲音的。如果不小心有人看到剛才的畫面，頂多是以為，我安慰你說有監控，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的！奧對了，要不要我裝作密恐暈倒，讓你幫我人工呼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