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門當戶對（五）

“呃……”

那些短信、微信裏，确實有這樣的內容。約瑟夫尴尬道：“你這樣說也有道理。可是，還有一個新情況，我們也剛知道。屍檢顯示，麗莎懷孕了，大概兩個多月，所以我們推測……”

陸沅離斬釘截鐵道：“那麗莎就更不可能是自殺了！”

“可我們還在麗莎的住所裏，找到了一個含有精ye的紙團，上面的遺傳物質，被證實屬于……丹尼爾。”

約瑟夫有點猶豫道：“因此，我們推測，是不是麗莎無法确定懷得到底是誰的孩子，擔心叫家族蒙羞，無法跟父母交代，才自殺的……”

“NO！”

陸沅離道：“你太不了解富豪階層了！也許麗莎的父母就是因為知道，麗莎有了孩子，才确定，她根本不會自殺。婚外情、私生子這種事，被曝光出去，那當然是醜聞，可能嚴重影響公司股價。

但是，別說一個，就是多十個、八個外孫，對馮先生來說，這是事嗎？只要沒人知道，就完全無所謂。實話說，像這種二代、三代，夫妻倆在外面各玩各的，甚至各有家庭、孩子的數不勝數，根本不算什麽。”

“這……”

約瑟夫瞠目結舌道：“怪不得馮先生那麽堅決。”

陸沅離道：“你再說一下當天案發的其他情況吧。”

“好的。”

約瑟夫介紹道，本傑明公司有事回了一趟LA。因為麗莎的各種短信、微信情緒不好，他有點擔心，一下飛機家都沒回，晚上就直接帶着行李來看麗莎。然後發現門打不開，從裏面反鎖了，給麗莎打手機也沒有反應。

據本傑明說，他趕到這裏的時候，是晚上六點半左右，有監控證明，物業公司也證實了他的說法。

門鎖、防盜門都很堅固，因為反鎖了，本傑明找了開鎖公司來撬都撬不開，只能報警由消防員強行破開外門。然後一進來就聞到了濃厚的煤氣味道，麗莎平靜地躺在沙發上，已經死了。屍檢結果，是一氧化碳中毒，麗莎胃裏還有安眠藥的成分。另外，随後發現，麗莎懷孕了，大概兩個月左右。

“意思就是，門窗緊閉，密室環境，是嗎？”

陸沅離聽完，沉吟道：“這樣的話，如果方便，先去現場看看吧。”

麗莎住在一個高檔小區，安保嚴密，小區內及樓道24小時監控，必須刷門禁卡入內，每一住戶均設有獨立密碼，理論上，外人是進不來的。

他們一路進來，就碰見了多名保安巡邏。

約瑟夫帶陸沅離和焦旸進去，接警的社區警察艾伯特一一指點給他們看，“當時我們就是從這裏沖進來，麗莎小姐躺在沙發上。有同事戴上氧氣罩去關了煤氣，大家都退出去待了一會，才進來檢查室內環境。

我記得屋裏很幹淨，像是剛剛打掃過。在這個桌子上，看到了喝過的果汁。我們把屋裏找到的垃圾都收了起來，但是沒有看到藥瓶、藥盒之類的東西。”

約瑟夫适時道：“在這瓶果汁裏，也檢測出了同麗莎胃裏一樣的安眠藥成分。”

“嗯。”陸沅離看了一圈，問道：“艾伯特，你還有沒有印象，當天麗莎穿得什麽衣服，你感覺，她有沒有刻意打扮過？”

“應該沒有吧。”

艾伯特答道：“麗莎小姐穿着類似兩件套的家居服，上面還有水果圖案，也可能是睡衣，倒是化妝了。”

再來是窗戶的情況，麗莎住在十八樓，社區陽臺統一封閉，外裝藝術鐵架防護網，想突破，并不是那麽容易。

而且，關鍵的是，就算六、七十米的高度，經過專業訓練也可以攀爬，但這個小區設計很好，四面朝陽，樓間距也很大，空間開闊，視野良好。本傑明趕到的時候是六點半，那照常理推測，如果真有人策劃密室自殺現場的話，那最晚也得六點以前就到。這個時間正好是個下班回家人來人往的時候，何況小區內很多人根本就不上班，搞到“蜘蛛人”這麽大陣仗，不太可能沒人看到。

陸沅離看看約瑟夫，道：“再去廚房看一下吧。”

廚房寬敞明亮，有很現代化的燃氣竈跟抽油煙機，但并沒有多少使用過的痕跡，幾乎還是嶄新的。

艾伯特指給陸沅離看，燃氣閥門的位置，還有管道線路的走向。

陸沅離想了想，問道：“這種高檔社區，一般會有燃氣濃度及煙火檢測吧？警報器為什麽沒有報警？”

艾伯特道：“我們檢查過，通風閥門被人關閉了。”

“有趣。”陸沅離臉色一沉，嗤笑道：“麗莎還能知道，通風口在哪，把它關了？我這個妹妹什麽時候，這麽能幹了？！”

到這時候，約瑟夫也明白，麗莎不太可能是自殺了。這些程序設置太複雜，不僅得是一個死意堅決的人，還得擁有鋼鐵般的意志和周道全面、理智冷靜的思維……

當然，也不是說沒有這樣的案例。但是，約瑟夫也看過了那些短信，對麗莎這樣一個大學剛畢業的小姑娘來說，聽起來似乎過于玄妙了。這些設置反應出來的狀态，跟短信中表現出來的麗莎的個性和思維，差距似乎很大。

陸沅離頓了一下，道：“艾伯特，你把通風口打開看下。”

焦旸看着通風口的排氣扇道：“這個也不難拿下來吧？”

約瑟夫道：“這個我們也想過，可這個排氣扇最寬的地方，也只有13英寸不到，一個成年人，就算是女性，也根本鑽不出去。”

“話別說太滿。”陸沅離看他一眼，道：“先去找物業要份詳細的設計圖來。”

不論是對着社區警察還是自己，就是連尼克局長都算上，只要有陸沅離在的場合，他就一定是焦點、是中心人物，理所當然的發號施令。

哪怕事後你覺得，哎，這有點不對吧，我為什麽要聽他的？但是當時，就跟有魔力一樣，你一定會乖乖照做的。約瑟夫無奈的聳聳肩，他大小也是個警長，在陸沅離面前，就跟個小學生一樣！

陸沅離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問道：“艾伯特，你說你們進來的時候，屋裏已經打掃過了，那帶有丹尼爾精ye的衛生紙，是在哪裏發現的，垃圾桶嗎？”

“這個……”

艾伯特給他猛一問給問住了，想了一會，才說：“好像不是，是在……”

艾伯特旁邊的一個警員替他答道：“我記得是在床底下看到的！”

陸沅離皺了皺眉，焦旸道：“那是打掃的時候，漏下的？”

“也有可能。”

陸沅離點了點頭，道：“先回去吧。”

幾人回到警局，彙總今天的情況。焦旸就感到，眼下的形勢，有些詭異。現場看起來，是很标準的密室環境，至少現在，他們還沒找出明顯破綻，似乎自殺無懈可擊。

可就是因為這個“密室環境”太完美了，卻又顯得與麗莎的實際情況格格不入。別說麗莎這樣的小女孩，就是他也不知道，陸沅離別墅裏的通風口、排氣扇在哪啊！一般人真不太會注意這些小細節。

打掃衛生，吃安眠藥，嚴格封閉通風口，開煤氣，這也太麻煩了，還不如直接當胸給自己一刀！當然，每個人想法不同，這些感覺，并不能作為證據。

室中顯出一種壓抑的沉默，馬修只好咳嗽一聲道：“麗莎小姐家裏，不是開超級市場的嗎？她未婚夫家裏，是房地産公司。都跟室內設計有關，也許……平時會有一些涉及？”

約瑟夫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道：“你在開什麽玩笑？！”

焦旸道：“而且，連房間都打掃了，卻沒有給自己換一身比較正式的衣服，再離開人世，這一點，确實不太符合常理。”

“好了。”

陸沅離道：“既然現在大家都對‘自殺’的設定有疑問，但又暫時找不出密室的确鑿破綻，那麽，我們就換個思路來想。假如說，麗莎真的是被人設計殺害，那麽，兇手是誰？或者說，什麽樣的人，會有動機殺死麗莎？”

約瑟夫道：“漂亮的年輕女孩，室內又沒有財務損失，那當然是情殺最有可能！”

“OK。”

陸沅離道：“那就先按照你的思路來。約瑟夫，你說說本傑明和丹尼爾的情況吧。”

“這就是麻煩所在！”約瑟夫攤攤手道：“是本傑明最先發現的死者，我們去航空公司查過了，他那天的确是剛下飛機！送他去麗莎家裏的助理和司機也能證明。而且，麗莎是本傑明的未婚妻。他們是聯姻，麗莎死了，除了她的父母，就是本傑明家裏的損失最大，他有什麽理由殺麗莎？！”

焦旸道：“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就麗莎的孩子……”

他說着臉上一紅，還看了一眼陸沅離。

陸沅離道：“你的意思是說，本傑明可以不介意麗莎不愛他，但是因為結婚前被綠，所以惱羞成怒，殺了麗莎洩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