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門當戶對（七）
丹尼爾知道麗莎懷孕的事情之後徹底崩潰，一口咬定兇手是本傑明，再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約瑟夫回來道：“丹尼爾目前沒有時間證人，但現場做得很幹淨，也沒有明顯破綻。雖然在麗莎家裏的餐桌上，檢測出了丹尼爾的指紋，但他們這種關系，很難作為證據指控他。”
陸沅離沉吟道：“看他的反應，我感覺，丹尼爾不是兇手。你告訴他，麗莎懷孕時，丹尼爾先是眼睛圓睜，額眉內皺下垂，然後鼻翼急劇擴張，張口呈方形，口角的肌肉抽動下拉，眼角還有淚痕。他的表情，說明他這一刻的情緒很複雜，震驚，憤怒，哀傷，痛惜……但是沒有後悔的微表情。當然，我不是微表情專家，我的判斷也不一定準确。”
約瑟夫思索道：“我也感覺，丹尼爾後來的情緒裏，對本傑明的憤恨占據了上風。那教授，本傑明呢？”
陸沅離道：“以我對本傑明多年的了解，我覺得也不像是他。但該分析還是得分析，該查還是要查，才能通過驗證，逐步排除他們的嫌疑。”
馬修撓頭道：“我們同事去機場查過監控了，只要他沒有孿生兄弟的話，那就是本傑明沒錯。可是，雖然說本傑明本人沒有問題，但是他那麽有錢，指使別人來做也可以啊！他那邊的人，麗莎小姐的警惕性自然會降低，也容易下手。也許，由他來發現麗莎小姐的死，本來就是設計的一部分呢？！”
陸沅離道：“理論上可以這樣講沒錯，但是，最關鍵的問題，動機呢？”
馬修道：“就是不能接受未婚妻還跟別人有染這樣？”
陸沅離道：“如果是兩人争執當中，本傑明失手刺死麗莎，我覺得有可能。但是現在這種情況，我就無法相信。焦旸，說一下我的理由。”
焦旸很鎮定的答道：“還是因為麗莎的死，過于複雜，需要經過精密設計。一個男人當然不能接受被綠，但是，如果有比被戴綠帽子更不能接受的事，那一定就是，全世界人都知道，你被綠了。我們都是男人，大家都懂吧？”
約瑟夫一愣，旁邊的幾個年輕警員裏還有人忍不住笑了。
焦旸繼續道：“因此教授說，如果是一時義憤，激情殺人，也有可能。但是，本傑明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唐、馮兩家不是普通人，這種涉及豪門風雲，情殺三角戀的案子，媒體肯定會争相報道，即使麗莎的死跟感情毫無關系，哪怕真是自殺，媒體都要這麽去猜測。丹尼爾的存在，早就被人挖出來了，不就是很好的證明嗎？
那依常理推測，就算本傑明對麗莎恨之入骨，真要殺她，也得耐着性子等結了婚，兩家合作成功，棘手的事情都過去，風平浪靜之後，再制造個意外，殺死麗莎。而不是現在就做成自殺的情況，引來各方關注。
此時本傑明殺了麗莎，豈不是等于，自己把這些事公布于衆？麗莎的死需要精心布局，在這個過程當中，考慮到實際情況，一般人很可能就會冷靜下來。所以這個可能性，确實不大。”
陸沅離道：“還有一些我個人的理解。兩家的合作，是互利共贏，無論怎樣，麗莎的死，都會影響兩家的關系，轉而因為傷及彼此感情與信任，而影響合作。在外面玩歸玩，那畢竟是唐家的家族企業，涉及自身利益，無論于公于私，本傑明應該都不會希望麗莎出事才對。
再說，兩家是世交，本傑明跟麗莎的兩個哥哥，關系一直也不錯。麗莎怎麽樣，也是本傑明看着一起長大的一個小妹妹。就算沒有愛情，兩人之間，多少還是有些其他感情在的。本傑明也不是什麽很果斷的人，沒有必要、也非生死關頭的情況下，我真的不覺得他會對麗莎下手。
對了，約瑟夫，我跟你說過沒有，有一次我跟焦旸出去吃飯，正好遇到本傑明和麗莎被人襲擊，是三個摩托車手，有沒有查到什麽？”
“奧。”約瑟夫道：“還在查，但是監控裏三個人都帶着頭盔，車牌也拿掉了，暫時還沒有眉目。不過按照你說的，我們也查了丹尼爾和本傑明的社會關系。丹尼爾确實喜歡打游戲，平時偶爾泡泡吧，沒有發現他有其他固定的女伴。但是本傑明，之前有個交往多年、叫娜塔莉的女朋友，你知道吧？”
陸沅離道：“應該見過幾次，但是具體的我沒什麽印象了。”
約瑟夫道：“這個娜塔莉是名健身教練，但是我們查了她案發當天的行程。她那天一整天都在上班的俱樂部裏，很多人見過她，下午也一直有課。按照測算，麗莎的致死時間是4點到6點之間，同時間段，娜塔莉在給三個學員上瑜伽課程。我們都問過口供了，時間證人暫時沒有問題。”
陸沅離按按太陽xue道：“那目前來說，嫌疑最大的還是丹尼爾。繼續查他，還有那三個摩托車手的身份和監控裏的男人吧。”
第二天早上，焦旸吃着飯，忽然道：“教授，我晚上不回來了，喬安娜過生日。對了，你要一起去嗎？”
意思就是，晚飯你不做了。陸沅離挑眉道：“我又不是她的老師，我去幹什麽？你們好好玩吧。你準備禮物了嗎？”
“奧……”焦旸有點遲疑道：“我也不知道安娜喜歡什麽，就買了條手鏈，黃金的。這樣就算她不太喜歡的話，也可以保值。”
“噗……”
陸沅離不屑道：“黃金，你可真夠老土的！可別告訴我，是轉運珠，感覺這些，都是我家老頭那個年齡段才會送的東西了！”
“呃……”
心理學家果然厲害！焦旸臉上一窘，的确是轉運珠……他也是希望喬安娜趕快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盡快走出槍擊案的陰霾而已，幹嘛這樣說？！
晚上，喬安娜的生日會，在一個布置的很浪漫的主題餐廳裏舉辦。因為喬安娜一直做校工，人又熱心開朗，所以來參加她生日會的學生，哪個院系都有，十分熱鬧。
吹蠟燭之後照例是許願，焦旸感到，喬安娜看了自己一眼，才閉上眼睛。
切好蛋糕之後，喬安娜也特意把第一塊生日蛋糕遞給焦旸。
焦旸就隐約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吃了蛋糕就開始邊吃飯邊唱歌。壽星女當然要第一個獻聲。
“默默在你的身後守候的我
多想看你不經意的笑容
或許我的心你不懂
我努力讓你感動……”
喬安娜一邊唱，一邊不自覺的瞄一下焦旸。
衆人輪翻上去唱歌，焦旸也被拉上去兩回。他唱歌回來覺得口幹舌燥，就喝了點活躍氣氛的雞尾酒。
黛西坐過去，擡肘搗他一下道：“哎，我怎麽感覺，安娜在跟你表示什麽？！”
“切！”焦旸道：“你聽得懂中文嗎？”
“你們男人就是太遲鈍了！”黛西道：“愛情這種東西，是有氛圍和磁場的，和語言無關，當然能感覺到。比如你對教授……”
“喂！”焦旸急道：“不是你喜歡教授嗎？幹嘛又扯到我身上？！”
“說真的，”黛西喝了口雞尾酒道：“你敢說，你對教授沒感覺？！”
“那又怎麽樣？！”
焦旸腦子一熱，道：“你們家族企業，一共有多少資産？！”
“幾百億吧，我不是很清楚，這些跟我無關。”
黛西笑道：“幹嘛問這個？難道你想追我？！”
“很好！”
焦旸自嘲的一笑道：“你有資格追求教授了，加油吧！”
黛西上下打量了一下焦旸道：“你可別告訴我，你才知道他爸爸是誰？！”
“是啊！”
焦旸苦笑道：“我又沒有錢請私家偵探！”
黛西道：“想不到你這麽古板，就因為這個，你就不敢追求教授？你又不是要跟他聯姻，就約個會談個戀愛有什麽關系？還是……你想太多了，難道你還想跟他結婚？！”
你看，就是在M國，一談到結婚這個現實問題，就也要門當戶對！焦旸一口氣把剩下半杯雞尾酒喝掉道：“在我們國家，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
“原來是這樣嗎？”
黛西笑道：“看不出來，你這個人還挺有趣的！”
有趣在哪裏，特別癡心妄想嗎？你看連黛西都不敢想能跟他結婚……焦旸忽然有些不甘心，忍不住問道：“你不是說有愛情的兩個人之間，是有磁場的嗎？那你覺得，教授對誰有這種氛圍？！”
“你不是也說教授是心理學家？”
黛西笑道：“其實我看不出來，但我感覺，如果教授對誰有特別的話，這個人一定是你！”
焦旸無奈地笑笑道：“哪裏特別？”特別好欺負嗎？
“你們也是到這裏才認識的吧？”
黛西道：“還沒開學，你就住進了他家裏。作為一個心理系學生，你就沒想過，這意味着什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