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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春假(三)

陸沅離忍不住笑道:“但是我的辦法管用啊!”

兩人本來都已經定好了回程的機票, 但是這樣一來, 就必須多在阿留申住幾天, 等焦旸的傷勢穩定。遺憾的是,慌亂之中, 焦旸并沒看到槍手的樣子。

根據打中焦旸的子彈得知,殺手用的是有效距離在800米左右的狙擊□□,實際的射擊距離也在一、二百米。不過以焦旸現在的情況, 陸沅離并不想提這些, 來讓他心煩。

雖然醫院有護理人員,陸沅離這次就堅持自己“協助”焦旸吃飯。剛做完手術,一般人多少都會有點頭暈惡心之類的麻藥反應,胃口并不好。焦旸看着一股黃油味的蔬菜濃湯,就皺了皺眉。

“我估計你也不喜歡這個。”

陸沅離笑道:“我還叫人準備了白粥!”

從白天到現在, 焦旸真的餓了, 何況還有陸沅離喂飯這種超強的福利待遇,他很快就喝完了兩小碗燕麥粥。雖然還是加了牛奶、白糖的, 但這已經是在這裏能找到的,最清淡的粥了。

過了一會, 焦旸有點尴尬的說:“我想去洗手間……”

陸沅離若無其事的掏出一個小便器, 放到床上, “就用這個吧。”

焦旸嗫嚅道:“這、這怎麽行呢?”

陸沅離看着他道:“有什麽問題?”

焦旸支吾道:“當着你, 不好意思……”

陸沅離道:“你在開什麽玩笑?因為這個害羞, 我看了多少次了。你每次不都是當着我的面拿出來, 難道還是背對着我拿出來的嗎?”

焦旸吭吭哧哧的說:“不是, 這不一樣……”

陸沅離道:“那你想怎麽樣?”

焦旸紅着臉說:“我、我還是去廁所好了。”

陸沅離本來想嚴厲制止他,但是為了表示民主與科學,他還是出去詢問了一下護士。

護士耐心的解釋道,如果手術做得成功,病人情況好,是可以自由行動的,但是為了不影響傷口,最好暫時不要下地。

陸沅離消化了一下裏面的意思,回來就跟他說:“焦旸,你是個大孩子了,要懂事。乖了,至少今天先用這個,明天再去洗手間,好吧?”

焦旸一怔,左手努力沖他搖晃,“陸沅離,你過來,快點過來!”

陸沅離不明所以,就走過去了。

焦旸摟着他的腰,頭靠在他胸口上,哼哼唧唧的說:“讓我抱一下,你一這樣說,我就好想變成一只雪橇犬,沖你使勁搖尾巴!”

陸沅離忍不住笑了,他本來像是一只金毛警犬,乖巧懂事,聰明聽話,訓練有素。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變成現在這種癞皮狗的樣子了。陸沅離伸手摸摸他的頭發,“那麽,你現在會聽話了吧?”

焦旸撓撓頭,“那你先出去!”

陸沅離攤攤手,“真是個別扭的小孩。”

解決完個人問題,焦旸臉上一陣發熱,他還是會看到的呀!

過了一會兒,陸沅離進來,若無其事的拿走了。

他回來才發現,焦旸的臉都紅了,讷讷的坐在那裏。

陸沅離淡然的掏出濕紙巾來,幫他擦了擦手。

想到需要擦手的原因,焦旸更窘迫了,臉脹得通紅。

他眼神飄來飄去的樣子,取悅了陸沅離。陸沅離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這狀态叫人很想把他拖到床上去就地正法。是不是自己當初就看他這樣子,才會想把他弄到家裏來的?陸沅離一邊思索,一邊低頭親了他的臉頰一下。

但是焦旸目前的狀态,想這些似乎不太道德。尤其是對一個犯罪心理學副教授來說。按照太陽底下最光輝的職業,這一崇高的标準……陸沅離郁悶的說:“我出去抽根煙。”

焦旸竟然發現他呼吸起伏,面孔發紅,“你在想什麽?”

趁你病要你命。陸沅離坦然道:“當然是想上你。”

“其實我也想……”焦旸不好意思的笑了,“剛才你說大孩子的時候,我就想了。但是……”

陸沅離坦然道:“但是你今天沒有犯罪的體力,不如讓我來。”

焦旸怔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看他。

琉璃色的眼睛真的很像某種大型犬科動物……陸沅離攤攤手,“可是誰叫我有道德呢,算了,等你好了再說!我去買點東西。”

天已經晚了。焦旸露出擔憂的神色,“注意安全。”

“你也是。”

陸沅離交代好護士,才出門去,很快就帶了酸奶和水果等東西回來,然後幫焦旸削蘋果吃。

焦旸看着他削出來的那一串長長的蘋果皮,贊嘆道:“你削皮削得很好哎,原來你會做家事的啊!”

只是不給你做而已。想到這個,焦旸又有點不愉快,不知道以後可不可以再調整下的……

陸沅離毫不在意道:“在我父親的嚴格要求之下,我有什麽能顯示教養的事情,是不會做的?”

焦旸撇嘴,“那這麽說,你也會做飯啊,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陸沅離道:“君子遠庖廚。沒有騙你,我們家對我沒有這一項要求。”

“這不合格!”焦旸笑嘻嘻的說:“我要跟伯父投訴,你以後是要做我老婆的人,怎麽能不會做飯?!”

陸沅離挑眉道:“難道不是互為老公?”

原來他是這麽想的,才可以毫無負擔的說出“husband”這個詞。焦旸吐吐舌頭,“當然不是了,你那種是互相的,咱們可是每次都是我在勞動!”

陸沅離伸手扣住他的臉,“我不介意互相。”

“可是我介意!”焦旸摟着他的腰,“我只想你做我老婆!”

陸沅離低頭看着他,“焦旸,你不覺得你很自私嗎?”

焦旸嗫嚅道:“知道,但是我不想失去你。”

陸沅離道:“有什麽因果關系?”

這樣的理由,其實有些難以啓齒。焦旸皺着臉,艱難地說:“就……還是有的……”

因為傳說中的一攻難求?這麽幼稚簡直是荒誕的理由……陸沅離不屑道:“你覺得現在追求我的人還不夠多?有什麽本質區別?”

焦旸吭哧半天,憋出一句:“量變導致質變……”

“噗……”

陸沅離無語扶額,會撒嬌耍賴的雪橇犬當然是很可愛,只是,他現在需要冷靜下來思考一些問題,焦旸也需要休息,沒空逗他了。陸沅離揉揉他的臉,“早點睡吧。”

焦旸看看旁邊那張床,“可是我不想自己睡,咱們一塊好嗎?”

“不行,床太擠了。會碰到你的傷口的。而且,跟你的導師睡覺,違法,你自己說得。”

陸沅離說着展開床鋪,他對醫院的設施沒什麽信心,只脫了外衣,就躺下了。

“哎……”焦旸嘆息道:“人都是失去才知道珍惜,我現在才知道,能跟你躺在一張床上是多麽幸福!”

“好了,不要總是趁機撒嬌,就幾天而已,忍一下。”

陸沅離關了燈,室內一片沉寂的黑暗。焦旸望着卧在床上的人影,即使會受傷,會痛苦,哪怕冒着生命危險,他也想要跟這個人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焦旸就要陸沅離帶他去洗手間。

焦旸本來就可以自由行動,也不需要人攙扶,只是陸沅離多少有些不放心,就挽住他的胳膊。

大早上醫院也沒什麽人,焦旸站在廁所門口支支吾吾的說:“你能不能跟我一塊進去?”

陸沅離沉着臉,“這一會又不覺得不好意思了?你是左手不會拉拉鏈嗎,還是怕被夾住?”

焦旸被他訓了一頓,只好老老實實的滾去自己解決。

但是放棄,他是不會放棄的。焦旸一回去,就拿出電動剃須刀。

陸沅離皺眉道:“不然就先不用了,少刮幾天胡子又不會死。”

焦旸可憐兮兮的說:“可是我的胡子長得太快了。”

陸沅離下意識的看過去,果然才一天,就一層青青的參差胡茬。失血過多難免憔悴,再加上頂着一對黑眼圈,焦旸轉眼就由毛頭小夥變成了中年失意男的造型,真是畫美不看……

焦旸求助般的望着陸沅離,“我一向是用右手的,沒用過左手。”

這聽着難免叫人有些想歪……陸沅離不動聲色道:“我也是,所以呢。”

焦旸眼巴巴地瞅着他,“你能不能幫我一下?”

他這樣子,實在叫人有點不忍心拒絕。那就哄哄我的大孩子好了。

陸沅離拿起剃須刀,“好吧。”

陸沅離習慣性的先從下巴上開始,然後再向右邊臉頰傳播過去。當然,這對焦旸來說是左臉。

再向重災區的上唇延伸。剃須刀嗤嗤啦啦的聲音裏,他的臉頰漸漸變得光滑。随着剃須刀的轉圈打磨,陸沅離看着那些青青的胡茬一點點消失,這種感覺,非常奇怪,好像親手修整出一顆光滑細膩的雞蛋……

所有聲音停止的一刻,焦旸悶哼一聲,抱住了陸沅離的腰,“只要一靠近你,我就這樣難以自持,我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沒什麽,”陸沅離淡定自若道:“也許只是荷爾蒙分泌過于旺盛。”

焦旸靠在他胸前喃喃道:“還是你偷了我所有的氧氣帶在身上,沒有你,我就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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