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春假(五)
“土味情話, ”陸沅離笑道:“不過我倒是喜歡聽, 蠻有意思的。”
“陸沅離, 陸沅離,陸沅離……”焦旸膩聲道:“我想跟你在這裏冰釣、看極光、坐狗拉雪橇、看黑熊吃魚, 不想回去上課了!”
陸沅離揉着他的頭發笑道:“果然男人的話都沒法聽,小男生也不例外。之前還說要做我一輩子的學生呢,這麽快就厭倦了!”
焦旸靠到陸沅離胸前蹭來蹭去, “每天都不想上學, 只想跟陸教授……”
“幹嘛?”
“單獨玩耍……”
陸沅離幸災樂禍道:“賴皮的小孩,但是這樣的日子,你也過不了多久,很快就要回華府去了。”
因為槍傷忌口較多,海鮮、牛排這些統統都狗帶了。焦旸吃了兩頓清湯寡水的飯, 一精神起來, 就要求陸沅離給他來個肉多的漢堡。本來其實焦旸對食物沒什麽特別要求,但是一直稀粥、蔬菜湯, 就覺得老是餓。
陸沅離想了想,說這邊雞肉裏的激素多, 要給換成熱狗。
焦旸據理力争道:“熱狗就是碎肉加添加劑做得, 難道不是激素更多?什麽營養都沒有, 我怎麽能好得快?!”
“好吧。”
陸沅離想了想, 重新為焦旸叫了一份外賣。
然後, 焦旸住在最好的單人病房, 不時有護士查房, 陸沅離跑出去收了外賣,還得等護士走了再溜進來。
陸沅離打開看了一下,雞腿肉鮮嫩飽滿,感覺還不錯的樣子。
焦旸笑着哄他道:“你先咬一口嘗嘗,好不好吃!”
“這有什麽好吃的……”
好歹人家是傷號,說歸說,陸沅離還是先咬了一口。
按照醫院的要求,焦旸暫時還不能吃這些東西,于是陸沅離托着漢堡,焦旸迅速啃兩口,外頭有醫生、護士經過,還得趕緊收起來。
湊了三次,焦旸才吃完一個碩大的雞腿堡,心滿意足的點頭,道:“陸沅離,明天我想吃鹵肉飯……”
陸沅離伸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道:“今天這頓還沒吃完,又想明天!”
焦旸笑道:“你也吃,別因為我都涼了!”
陸沅離點了之前焦旸給他做過的龍蝦卷,味道似乎還不如焦旸做得合口味。不過好在龍蝦肉夠分量又新鮮,陸沅離就光把龍蝦肉夾出來吃掉了,又用病房自帶的電磁爐加熱了一下另外點的焗烤蟹腿。
焦旸看着肥厚粗壯、香味濃郁的帝王蟹腿,直眨巴眼睛,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陸沅離咬下一截蟹腿,故意吃得很香,含混不清道:“你要不要來點?奧,對了,你不能吃,真可惜!”
焦旸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轉了轉眼珠,“不用了,我自己有。你是想念我那個,才要吃這玩意的嗎?!”
又來……陸沅離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你明天是不準備吃鹵肉飯了嗎?還是想一直喝粥直到回家?!”
“不不不!說真的!”
焦旸笑嘻嘻道:“真正要忌口的人,其實是你吧?都吃不到那個了!”
這時候還有心思說這個,陸沅離忍不住氣道:“滾滾滾!”
他們的考驗,終于到來。這種子彈穿出身體的貫通傷,按說只要住院觀察一天,傷情穩定,就可以出院。陸沅離一定要求,增加了兩天。因此,兩人滞留在阿留申的這幾天,洗臉刷牙,穿衣喂飯等到瑣事,就都成了陸沅離的工作。陸沅離發揮作為職業教師的耐性,事無巨細,一手包辦。
當然也可以再請護工,但是陸沅離考慮到,焦旸照顧了他很久,現在他一個大活人在這裏,另外再找個護工,未免會薄了焦旸的心。
焦旸吃着陸沅離喂得鹵肉飯,心滿意足的如同進了天堂,連聲感嘆道:“我還以為,你會把我丢給護工了,沒想到你這麽有耐心。”
“我對你什麽時候,沒有耐心過?”陸沅離掃他一眼,“還是,你以為我只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只能共享樂、不能共福禍?!”
吃完飯,陸沅離拿了濕紙巾給他擦嘴,焦旸忍不住摟着陸沅離的腰道:“我實在是太幸福了!”
本來一切正常,按部就班,誰知到了晚上,焦旸就鬧騰着,不肯吃藥。
陸沅離挑眉道:“又有什麽想法?”
“你真了解我!”焦旸嬉笑道:“除非你答應我一個條件,不然我就不吃藥!”
陸沅離坦然道:“說來聽聽。”
焦旸好像生怕陸沅離打他一樣,雙手捂着耳朵說:“我要你的電腦跟控制室的密碼,從此以後,我要有跟你一樣,随時查看以及和你一起觀看監控的權利!”
“別墅是我的。”焦旸滑稽的樣子,叫陸沅離哭笑不得,但是這問題,就有點讓人無語,“你要求這些權利沒問題,理由呢?”
至少并沒發火,看來有戲!焦旸松了一口氣,咕哝道:“人家的傷可是替你受的呢!”
坦白說,的确是焦旸救了他。雖然施恩望報,或者借此要挾,都會給人很不好的感覺,但是,這點事兒其實不成其為比例。
陸沅離嘆口氣道:“好吧,如果你希望的話。”
“耶!”焦旸歡叫一聲,一手摟住陸沅離的腰,“那還可不可以,再有一點其他的小要求?一點點就好!”
陸沅離無奈道:“你還想要什麽?”
焦旸幽幽的嘆息一聲,“你不覺得,我們太久沒有某些運動了嗎?”
“不覺得!”陸沅離道:“這個你不要做夢,你的傷還沒好呢!”
“所以我才要求你啊,你說我傷好了,還用問你嗎?當然是先吃了再說啊!”
焦旸賊兮兮道:“現在就只能求你啦,你來動好不好?!”
“在這裏?”陸沅離臉色一沉,“你有點過分了吧?!”
焦旸摟着陸沅離,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下,“可是陸教授,你自己算算,都快10天了呢!”
十天呢,倒是沒有,但是一周多,是不假的。陸沅離無奈,“等回去再說吧……”
焦旸撇撇嘴,“你一直這麽說,可是我就是想體驗一下在外面的感覺啊!”
果然時不我待,及時行樂當趁早,早知道之前不跟他賭氣了!陸沅離也有點後悔,“好吧。”
陸沅離去鎖死了房門,回來趴到他身上,擡頭威脅道:“下不為例,再有下次我拿漿型板招呼你!”
“好啊,好啊!”
本來陸沅離毫無異常,給他折騰完了,就覺得滿心是火。然而,焦旸此時的現狀,實在不适合亂動。陸沅離怕牽動他的傷口,只得作罷。
陸沅離有些焦躁不安,在隔壁的病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焦旸壞笑道:“你也可以求我啊,我也可以幫你的!”
這個才是他的真實目的吧?神經病!陸沅離惡聲惡氣道:“不用了。”
出院的時候,陸沅離打量了一下焦旸道:“我怎麽覺得,你這個樣子很眼熟?”
“能不眼熟嗎?”焦旸努力晃一下右胳膊,笑道:“這才幾天,我又打了一次夾板!”
“養一個男孩子就是辛苦。”
陸沅離攤攤手道:“實在太頑皮了!”
“嫩個……”焦旸撓頭道:“陸教授,我這回傷得又是右肩,上回是右手!醫生說需要一段比較長的恢複期。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的右手留下後遺症,以後沒法從事比較複雜的重體力勞動,比如,不能再做警察了,你、你會不會嫌棄我?”
陸沅離挑眉道:“警察的薪水很高嗎?還值得你遺憾到這種程度?還需要我嫌棄你?!”
“不是這個問題……”
焦旸明知道他是安慰自己,還是堅持道:“不光是錢的事,這是自身價值的問題。我現在不知道,如果我不能做警察了,還能幹什麽……”
“你在胡說什麽?”
陸沅離道:“我的研究生畢業,可能沒有工作嗎?你之後留校做助教也可以啊,我已經在想象,你給學生做心理輔導的樣子了,一定很酷!”
他說着,下意識的咬了下嘴唇。
“然後小助理把教授推進辦公室,反鎖上門是嗎?!”
焦旸笑道:“你看看,又一臉淫笑的YY我!”
陸沅離單手托腮,看着他道:“還有,大不了你重操舊業,繼續做水管工也可以啊!”
“這個可能就有一點難度了!”
焦旸伸手摟住他的腰,感嘆道:“傷了胳膊,還怎麽制服男主人啊!”
陸沅離靠在他肩頭上,促狹的舔了一下他的嘴唇,“那可以被男主人制服嘛!”
“雖然但是……”
焦旸低頭蹭了蹭他的額頭,“是被男主人馴服了……”
出事三天後,陸沅離跟焦旸在警察的特別護送下,回到了華府。
回到這個熟悉的環境,陸沅離終于松了一口氣,這一路上,他擔心再有別的意外,一直提心吊膽。
焦旸看出來,左手拍了拍他的手腕,想要緩解他的焦慮情緒,“不用擔心。不過萬幸的是,這次是在春假裏,還沒結束假期。不然,如果我們是請假出去的。你和我一起延期回不來,可就鬧笑話了,讓大家都知道,我們是一起去度假的。陸教授,那樣我們可就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