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張浩比柳崇他們大了□□歲, 他為人穩重又不失風趣,加之柳崇還救了張華一命,張浩有心感激, 請他們吃飯又主動給他們找事做也全無架子, 反而還客氣親和得有些令人發指,也正因為如此, 一頓飯下來俨然已與三人打成一片。
四人邊吃邊聊批發蔬菜的事,張浩懂得很多, 見三人對這方面都感興趣聽得認真, 他也就說說得很全面, 幾人越聊越起勁,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若不是饅頭餓了開始啊啊直鬧, 也不知道他們能聊到什麽時候。
約定好晚上三點半批發市場見面後,四人一同出了酒店,張浩還十分熱心的給他們叫了輛車,臨走前一臉喜愛的輕輕捏了捏饅頭嫩白的小臉, 一個勁誇饅頭長得可愛,開玩笑般地對柳崇說想認饅頭做幹兒子。
柳崇聞言笑笑,擡舉對方兩句後也開玩笑般的答應了。
口頭上的應承柳崇并未放在心上, 黃承卻聽進去了,原本有了工作而高興的心情頓時變得郁悶不已,車來了讓他坐副駕駛他不坐,誰抱饅頭他就跟誰坐後排, 饅頭更粘程央,自然是程央抱着饅頭坐後排,柳崇只好自己坐前面。
程央抱着不時啊啊兩聲,執意要去扒窗口的饅頭面朝車窗外看着,黃承默默側頭看着興奮得不住在程央腿上蹦跶的饅頭不說話,臉色黑如鍋底,柳崇看一眼後視鏡,見他不知發的哪門子脾氣不禁有些莫名其妙,遂好笑地問:“你臉拉這麽長做什麽,誰欠你白米還你黑豆了?”
黃承拉着臉憋悶的撇一眼後視鏡,正好在鏡子裏與柳崇探究的目光撞上,他抿了抿唇,有些不耐煩地說:“你真要讓饅頭當姓張的幹兒子啊?”
柳崇被問得一愣,扭頭去看黃承,就連程央也扭頭來看他,在看到黃承一臉的不情願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程央說:“就這麽說說而已,你真以為幹兒子這麽好認,怎麽,你吃醋啊?”
在程央面下黃承永遠都表現得十分正常,被對方一語戳中後多少有些尴尬,遂梗着脖子說:“不是就好。”
柳崇算是聽明白了,這家夥原來是聽張浩說要認饅頭才不樂意,怪不得剛剛還叫着張哥轉過背就是姓張的,看來比他這當爹的還不願饅頭多個幹爹,柳崇其實也不願意饅頭多個什麽幹爹幹媽瓜分饅頭的愛,不過見黃承這家夥反應這麽大難免覺得有意思,遂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悠悠地說:“現在是這麽說說而已,說不定以後真認了呢。”
黃承一聽這話瞬間不樂意了,“不行!要這麽多爹幹嘛。”
柳崇挑眉,繼續故意刺激黃承,“多個爹饅頭就能多個人疼。”
黃承不服氣地喊道:“我也很疼他!怎麽不是認我做幹爹。”
程央一臉困惑,适時插話:“你不是他哥哥嗎。”
“……”黃承眼神游移,“我比你們小不了多少,做他哥哥你們覺得合适嗎。”
“這不是你說的麽。”程央看一眼柳崇,兩人默契十足,一臉揶揄的繼續補刀:“那天你抱着饅頭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我也聽到了。”柳崇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你這下可不能喊我柳哥了,按輩分來算,你得喊我叔,啧啧,我這又是當爹又是當叔的,黃兒,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我老了的人。”
黃承:“……”
黃承被夫唱夫随的兩人合夥調侃了一通心情很是郁悶,一晚上都安靜如雞,不過只要事關饅頭,他又會滿血複活。
回到家休息一會兒輪流洗好澡後幾人便睡下了,到了夜裏兩點半準時起床,草草收拾完畢後程央開始弄饅頭的東西,準備用背帶背着饅頭去,柳崇本想幫着程央背還在熟睡的兒子,卻被黃承積極的接手了,背上饅頭後整個人還喜滋滋的,像是得了什麽天大的好處一般直讓人哭笑不得。
騎着三輪到達批發市場整好三點半,柳崇正準備打電話聯系張浩,對方就打電話過來了,幾人定了個地方碰頭,停好三輪後便跟着張浩四處竄。
幾人如同逛街一般從一個大棚逛到另一個大棚,張浩邊看貨邊問柳崇:“你賣了這麽久的菜,有沒有什麽心得,比如怎麽留住客戶或者怎麽從同行裏脫穎而出這類。”
柳崇想了想,說:“我個人認為貨物的好壞至關重要,其次是價格與同行競争性的大小,還有就是對客戶的态度與誠信這些。”
張浩點點頭,繼續說:“不過那是零售,像我們搞批發的,首先得認準第一點,那就是同行競争,這點尤為重要,你能不能賺錢,全看你有沒有那個膽量與能力。”
他說着走過去看了看一車胡蘿蔔,問了價格後繼續領着幾人往前走,“你應該懂我的意思,物以稀為貴,少個人賣相同的貨你價錢就能喊硬氣一點,反之在價格上占不了優勢,所以‘鏟貨’之前最主要的是看看市場裏有多少人在賣這個貨,當然了,看完之後也不一定可靠,可能會有人拉着相同的貨物來也說不準,這時候就得看你的膽量與判斷了,對了賺錢,錯了就一定要努力做到不倒貼,咱們做這行其實說白了就是薄利多銷,賺不了幾個利錢,所以千萬別對拿貨的太大方,你一百斤拆零了賣,如果不卡着秤頭稱旺那麽一點給別人你自己都吃虧,十個人下來就該旺出一兩斤去,這一兩斤你白丢,沒錢賺嘛,所以甭管價格占不占優勢,在稱秤這方面一定得注意,不過也別少太多,這大棚裏來來去去也就那些人,大夥也都有秤,你搞人家一次,下次他就不給你拿了,你做了這麽久的生意,想必也知道。”
柳崇嗯了聲,其實張浩說的大多數他都知道,不過還是長了不少見識,特別是在稱秤這方面,不确實從沒想到過給別人稱旺一些自己就要少一點貨,積少成多,到最後确實要白丢不少。
張浩卻不管他懂多少,一邊耐心的教他們一邊領着他們看貨。
将每個大棚繞了個遍後,張浩相準了一家剛拖來的青椒,跟對方說了一手要之後開始磨價格,這真的是在磨,慢慢磨,一毛一毛的跟對方磨,直到磨成自己滿意的價格為止。
而在磨價格的過程中,柳崇又學到了一點,那就是臉皮得厚,耐性得好的同時,還得學會如何在短時間內迅速跟發貨的人稱兄道弟。
張浩帶着柳崇去到租稱的地方租了把稱回來給對方把辣椒接手過來,等對方把車開走之後便将就在原地發貨,一千三百多斤辣椒,按每斤一塊九毛五的價格來收,總共花了張浩将近三萬塊錢,這麽多錢說砸就砸,眼眨都不眨,不得不承認對方确實有魄力。
因為要做事,黃承不得不把饅頭放下來,張浩在附近一處發茄子的地方要了個大的紙箱給程央,柳崇将身上的外衣脫下來墊在箱子裏,讓他把饅頭放裏面,再把箱子放在一個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确定沒問題後開始做事。
他們将幾個大號的蛇皮口袋撕來鋪在地上,倒了幾包辣椒在地上堆着,其餘的挨個排在一起,整理好之後開始等待生意。
張浩喊住一個送粉面的小弟,讓他端粉來吃,随後又去租來幾條凳子,又去附近走了一圈,回來後對幾人說:“附近有幾家發辣椒的,不過他們都沒多少貨了,後期沒人來的話就是我們的天下了,賣獨門,價格可以喊高點。”
幾人一臉受教的點頭,心裏多少有些犯嘀咕,然而沒過多久,生意開始一波接一波,正應了張浩說的話,确實成了他們的天下。
賣獨門的好處就是即便別人來問價格嫌貴離開,過不多久就會回來多少拿一些搭着其他貨賣,壓根不愁客源。
大棚裏人流量十分高,他們的貨以每斤兩塊九的高價還能讓人紮堆的拿貨,拿得最少得最低也是二十斤,不得不說張浩控秤控得很好,不但不會稱多給別人,反而還會巧妙的少個叫人無話可說的一二兩秤,不至于讓人記恨也不會讓別人找茬。
生意太好,一夥四人給別人裝貨稱秤忙都忙不過來,忙的同時還得注意有人鑽空子吃白食,注意不讓別人挑選翻騰弄斷辣椒,簡直有些自顧不暇,期間還遇上了兩個大主子,以兩塊七的價格一口氣便要了兩百多斤貨,等天一亮,他們的貨也賣得差不多了。
地上只剩下百來斤貨物,張浩搓了搓髒兮兮的手後從腰包裏把錢一一掏出來理整齊,呸了點口水在手指上開始數錢。
三人都有些好奇賺了多少錢,除去地上的貨粗略一算應該能賺個九百來塊,然而等張浩報數時,卻有些令人意外。
竟然賺了一千多塊!再加上地上的百多斤貨随随便便都能賣個三百塊左右,那這一早上就能賺個一千三四?!
不到一千四百斤的貨,按理說一斤只能賺□□毛卻能被對方生生賣出一斤能賺一塊的利錢來的事柳崇以為只有在零售上才會發生,卻不曾想今天居然能在一場表面上已經把利潤定死實際上卻不止如此的批發場上見識到,不得不說,張浩确實有本事,不僅如此,他還輕描淡寫道:“這還不算什麽,等以後做大了,咱們買個大貨車就自己去收貨,利潤可比這個高多了!”
看來做這行,要的不僅僅是膽識跟判斷力,還需要足夠的野心。
将貨發完後,總共賺了一千四百來塊,他一人給了兩百,頓時讓幾人有些意外,只是幫着發貨根本拿不了這麽多錢,更何況他們還受益學習到了不少經驗,不過張浩卻說這是打夥而不是招幫工,執意給兩百,幾人你來我往的客氣半天争不過張浩能說會道,柳崇他們也只好道謝收下了。
雖然得的這兩百塊與他們做生意時賺的差不多,不過他們更加傾向于搞批發,這要是發展成直供,其中暴利又豈是賣菜能及的。
此行若是做得好,前景十分可觀,這讓幾人更加堅定了想做這門生意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