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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柳崇回到房裏, 程央正縮在被子裏弄手機。

程央剛把圖片轉發完,還沒停歇多久,又有人來咨詢他香椿怎麽賣, 蕨菜多少錢一斤, 筍子咋賣的雲雲,程央雖然困得眼睛都快撐不開了, 卻還是十分耐心的一一回複完,談成後收錢, 然後在柳崇的幫助下記好大夥要的東西, 把本子撂一邊争取時間倒頭就睡。

程央幾乎是頭剛摸着枕頭就握着手機睡着了, 柳崇守在床邊默默看了他一會兒,這才從他手裏把手機拿過來關成靜音,随手将小破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一邊輕輕掀開被子往裏躺一邊尋思着哪天去買個好的手機給他用,免得這破手機總是卡耽擱時間。

他湊上前去将人摟進懷裏,親了兩下後安安靜靜的睡了。

最近能賣的蔬菜開始多樣化起來,大多是鮮嫩的野菜香椿蕨菜還有在農村沒人吃拿到城裏就紮堆的野菜等, 程央把圖片跟現場采摘的小視頻放到朋友圈裏,很快就有人開始預訂蕨菜香椿,這種季節性的蔬菜也就開春這段時間能吃到, 還都是本地的,誰都喜歡,因此此類時蔬到貨幾乎都不用拖去趕早市,一家分配點就已經沒貨了。

沒在微信上預訂的人本來還打算等他去做生意的時候買, 特意趕得早早的去卻發現貨都沒有,一問之下才知道早有人捷足先登在還在采摘時就已經預訂完了,可惜之餘也開始紛紛效仿他人,一旦程央在朋友圈發蔬菜,就趕忙預訂,擎等着貨到了去拿就行。

學精了的程央還會特意留點帶去早市,擠牙膏般時不時拿點出來,一旦菜攤前開始紮堆,便會就香椿大肆宣揚一番,着重強調是本地椿菜而且是現采的,這麽做并不是為了哄擡價格,香椿本身就賣得貴,而是為了加別人讓他們用微信預定的方式買菜。

通過這種方式,程央加得了不少人,其中不乏有通過客戶介紹加他的,短短兩個月下來,他的微信上已經有六百多號人了。

程央最近忙得焦頭爛額,生意實在太好,貨物都有些供不應求,好在供應商那邊很給力,自家的采摘完之後就去幫程央收貨,這個開春倒是讓程央賺了不少的錢。

香椿蕨菜逐漸下線,程央卻并未因此得清閑,清明菜開始上線,程央天天都忙,卻忙得不悅樂乎,天天刷朋友圈刷得勤謹。

畢竟從中得到了利益,自然是動力十足。

柳崇見他半夜出門去做生意回來一天都沒時間休息十分心疼,擔心他身體吃不消,看天氣預報說明天天氣不錯,于是索性全家休息一天,只在微信上接訂單,第二天租了車開去鎮上玩,順便去找那些供應商吹吹牛。

高速路上,柳崇在前面開車,程央則是抱着饅頭跟拿了包米酥逗饅頭的黃承坐在後排,看饅頭鼓着腮幫子吃東西。

一四年十一月中旬出生的饅頭到現在一六年四月已經快一歲半了,小家夥越長越可愛,雙眼有些深邃眼珠黑白分明,睫毛長且濃密,眉毛倒是随了柳崇,是斜飛淩厲的劍眉,他柔軟青黑的短發正巧覆蓋住眉毛,有些類似蘑菇頭,耳朵尖那塊處卻給打得短短的很有輪廓感,看上去乖巧讨喜。

雖然整體偏瘦小,不過腮幫子上倒是有些肉感,看上去軟軟嫩嫩的總想讓人去捏一把。

饅頭總體上沒什麽問題,就是說話時總是感覺氣息不足,帶去檢查又沒問題,也不知是小孩子音調不對開得太高難駕馭還是因為是早産兒底子不好肺活量小,在夥食上更加注意,然而不論柳崇他們在夥食上怎麽變動,饅頭卻一點也不‘饅頭’,雖然白白嫩嫩的,卻跟顆小豆芽一般瘦瘦小小的。

此時小家夥正站在後排座位上,由程央抱着趴在駕駛座的靠背上,小手揪着柳崇的衣服巴巴地回答程央的話,奶聲奶氣地說:“爸爸是柳,柳崇哦。”

三人哈哈一笑,一旁的黃承擡手搭在饅頭背上,笑道:“那幹爹呢,饅頭的幹爹是誰呀。”

饅頭聞言扭頭來看黃承,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滿是專注,想了想後才肯定地說:“是,是猴兒。”

說着擡手指黃承,意思他就是幹爹。

“哈哈哈。”柳崇毫不客氣的笑出聲來,“猴兒……哈哈哈哈。”

黃承也跟着哈哈笑,握着饅頭的手輕輕搖,完全不在乎被饅頭叫做什麽,只要饅頭認得自己是幹爹就行。

程央實在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糾正道:“饅頭,要叫幹爹,不能叫猴兒。”

饅頭不說話了,扭着小身子撲進了程央懷裏看了看黃承後,閉着眼睛開始睡覺。

兩個小時後,車到了鎮上。

幾人先是找了家當地比較出名的馄饨店吃東西,随後打電話約處得最好的一名叫傅二友的供應商,等人來之後也不去他家,而是直接轉戰地裏。

鎮子外是一片片連綿的油菜花地,放眼望去天地呈金黃一線,中間間隔着不少菜地,被收割不少次菜薹的白菜又發了一批細嫩的菜薹,紛紛打着花骨朵,這批菜薹已經吃不成了,沒營養,多是割去喂豬的份,程央看着開得絢爛的油菜花,頓時心情大好,牽着饅頭沿着地埂站在油菜花叢中,頭頂曬着太陽,別提多惬意了。

黃承跟屁蟲似的跑了過去,在地上揪了朵野花逗饅頭玩。

柳崇看着幾人笑了笑,掏出手機來給幾人錄了個小視頻。

一旁的傅二友也不打擾他,等他錄完之後才笑眯眯地說:“小柳啊,我摘了不少清明菜,你們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帶走?”

“行,有多少。”柳崇說:“麻煩您幫忙看看別人家有沒有,我們都收了。”

“有有有,多着呢,隔壁好幾家都摘了不少,我正打算打電話問小程要不要呢你們就下來了。”傅二友笑得見牙不見眼地說:“你們什麽時候走啊,我這就去給你們收,要不去我家坐坐,吃個午飯再去收。”

柳崇笑道:“剛吃過東西,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就不去了你家了,我們在這裏等你就行,傅叔,貨你記得幫我把把關,別再發生上次那種濫竽充數的事了,我們也是信任你,你介紹的人,出了這種事我們也不好說得太難聽,不過這啞巴虧可不能再吃第二次。”

傅二友一臉歉意,說:“這事賴我,那是我家侄兒摘的,我想着他一個人也挺可憐,平時雖然話不多但也懂事就沒太注意,誰知道這臭小子居然給我耍心眼,我哪天逮着他非得說他一頓不可!哎,這麽着吧,虧了多少錢,我算給你們你看行不。”

柳崇笑了笑,說:“沒事,這次就算了,以後不是跟我們談好的供應商提供的貨就麻煩你幫我們多盯着點了,畢竟離得遠,無法盯着質量,就只能麻煩你多照拂了。”

傅二友忙說:“必須的必須的,那你們先玩着,我去給你們收貨。”

柳崇點頭道謝,目送對方離開。

柳崇順着地埂走到程央旁邊席地而坐,饅頭立馬如一天不見十分想念的小狗般從黃承懷裏爬起來開心的撲到柳崇懷裏奶聲奶氣的告狀:“爸爸,猴兒剛剛讓蟲蟲爬我的手,我很怕哦。”

“我可沒有。”黃承啧道:“這就是根毛草而已,饅頭居然還會告狀了。”

柳崇哈哈笑,雙手插在饅頭胳膊下将人舉過頭頂再放下來抱懷裏親兩口,“他拿蟲子吓你,你就捉蟲給他吃。”

饅頭被舉得很開心,笑個不停,倒是忘記告狀的事了,拍着柳崇的手臂要求再來。

柳崇樂此不疲的舉了幾次,一直跟着在旁邊笑的程央才說:“你手不酸嗎,差不多行了,傅叔回去了?”

柳崇抱着饅頭躺草地上,任由小家夥在自己身上爬來爬去,寵溺的看着程央說:“回去給我們收貨去了,清明菜,咱們要不要也做點清明菜團來吃。”

“這就走了?”程央啧了聲,說:“我還打算跟他去家裏揪只土雞呢,清明菜團你會做嗎。”

“不會可以百度嘛。“柳崇說:“打個電話讓他順便帶只土雞來不就行了。”

程央想了想,還是說:“算了,不麻煩他了,我們去他家看看。”

說着打電話讓他在微信上發了地址,三人便動身跟着導航尋去。

一路上柳崇将他跟傅二友的談話說給好奇的兩人聽,程央雖然覺得柳崇對傅二友說話過于直白,不過他清楚這是必要,否則一旦在原則上做出讓步,這樣的事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到時候裏外都不好做。

三人跟着導航走了一段路,又問了好幾個人,才準确的找到傅二友家,誰知剛進院子,便見他一臉怒其不争的模樣在訓一名面無表情的少年,院子裏還有四五名提着蛇皮袋的婦女跟一群正笑嘻嘻看熱鬧的小孩。

少年手裏還提着個蛇皮袋,穿着寒酸,腳上的釘子鞋歪七扭八的,他将頭撇向一邊,面色麻木,仿佛将指着鼻梁教訓自己的傅二友當成了空氣,背脊倒是挺得直溜溜的,見院子裏來人了也只是淡淡的撇一眼便又看向原處。

傅二友瞧見了少年的眼光,遂轉過身去看,見是柳崇幾人,忙強打起笑臉迎上去,“喲,你們這麽快就找來了,我正在收貨呢。”

“剛剛忘記跟你說了,想順便帶只土雞回去,怕麻煩你就找來了。”柳崇說着看一眼少年,并未出聲,傅二友卻看明白了,嘆了口氣說:“他就是上回捆樹枝在裏面的人,我侄子傅陽,現在還想故技重施,要不是我留了個心眼翻了翻貨,又要被他坑了,你說氣不氣人。”

柳崇新奇的哦了一聲,與同樣顯得好奇的程央對視一眼,還未說話,黃承便怒氣沖沖的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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