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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柳崇一走就是十多天, 剛走的幾天程央沒能跟他聯系上,電話打過去總是關機,發短信也不回, 直把幾人愁得焦頭爛額, 原本還不怎麽放在心上,卻被他這麽一弄弄得緊張起來, 正想打電話報警的時候,發出去幾天沒人回的短信終于有人回複了, 不過卻是交代別打電話只發信息以及讓他們別擔心的事, 多的卻沒交代, 他去做什麽,去了哪裏,要去多久, 什麽時候回來都沒有說。

程央問過一次,柳崇卻敷衍了過去,見他避而不談,程央索性不問了, 他知道柳崇是想去解決王然這個隐患,卻不知道他想怎麽解決,不過柳崇既然不主動提起肯定有他的道理, 程央只需要知道他平安無事就行。

兩人每天都不定時的發短信,有時候程央發出去的短信一天都不會有人回複,到了第二天醒來卻能看到柳崇發的短信,時間總是半夜三四點, 短信內容除了對家裏人的噓寒問暖外,還會傾訴他思念程央跟饅頭的衷腸,有時候程央看着短信,加上饅頭在一旁要爸爸,總是會升起去找他的想法。

不過沖動總是一閃而過,柳崇什麽事都不告訴他,就是不想他攪和進來吧,還是別去給他添麻煩了,程央相信柳崇不會幹損人不利己的傻事,只要耐心等着就好了。

然而這一等,卻等得有些久了……

A市。

柳崇揣上手機,出了洗手間,穿過奢華敞亮的走廊回到大廳,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大廳裏坐了不少上了年紀卻依舊穿得精神抖擻的人,他們正交頭接耳的小聲談論着什麽,柳崇左邊的位置仍舊空着,他掃視一眼周圍,徑自端起手邊桌子上的茶抿了口,端坐在位置上聽他們讨論。

不多時,走廊裏傳來噔噔的腳步聲,大夥瞬間安靜下來,紛紛正襟危坐,就連柳崇也坐直了身軀,望向入口處。

一名五十來歲的光頭男人領着幾名身着西裝的高大男人進了大廳,他左臉有一條猙獰傷疤自眉毛到耳墜處,整個人的品相也因此被拉低了幾個檔次,他坐到柳崇旁邊空出的座位上,後面幾名男人則是站到他身後,雙手垂握于腹部,雙腳微微分開,冷冷的注視着整個大廳,似乎已将整個局面掌握在手中般。

柳崇沖他微微點頭,“森叔。”

被叫做森叔的人側頭打量柳崇幾息,那塊不茍言笑的臉逐漸變得和藹起來,他手肘撐在桌上往柳崇那邊湊了湊,仿佛是在确認般,片刻後開心地喊道:“你是小崇吧!這麽久沒見到你,都長成大人了,真是不好意思,你來這麽久了都沒時間來跟你敘敘舊,我這一直在忙,怎麽樣,住得還習慣吧,要是有哪裏不合意的地方,你就跟楊媽說,讓她去準備。”

柳崇笑了笑,心知對方并不是忙得沒時間見他,而是在借機摸他的低,因為經歷過無法容忍的背叛,所以這人疑心病很重,前世跟他接觸過的柳崇很清楚他的脾性,卻只是順坡走,“跟自己家一樣,住得很好,這裏還是跟小時候媽媽帶我來的時候一樣,一點沒變,難得還能保存得這麽好,森叔費了不少心思吧。”

森叔笑了笑,眼裏卻頗為悵然,他看向正前方挂着的巨大油畫,似感嘆般地說:“是啊,不過這麽多年過去,早就物是人非了,記得你媽媽帶你來的時候,你還這麽小,我在裏面待了這麽久,出來的時候你媽媽走了,你也不知去向,柳華強也娶了那女人,這世道也不是我當初熟悉的世道了。”

柳崇并未說話,卻認同般的點了點頭。

森叔,周森,十五年前A市勢力最大的黑老大,同時也是柳崇媽媽的追求者,即便她嫁了人也總是默默守護着兩母子,可以說有他的日子是柳崇跟他媽媽過得最舒心的日子,卻因為當年幫派出了內鬼,在進行一筆交易的時候周森被捕入獄,一去就是十多年,他剛從裏面出來沒多久,柳崇來得太巧,所以被考察了許久。

不過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畢竟這個時間點,正是柳崇一直等待的時間。

大廳裏安靜許久,直到周森從回憶裏回過神來,大夥才開始進入主題。

他們都是幫派的老骨幹,這麽多年過去,這群人一直都在為了周森的事奔波,與柳崇猜測的一樣,他們讨論的是內奸問題,剛出獄,自然是要揪出昔日內奸,好好算算舊賬。

然而一群人說來說去,猜來猜去,可疑人物就那幾個,但是他們又毫無動機,且有幾個已因為壞事做得太多被判了刑,當初從幫派裏出去的倒是有過得風光也值得懷疑的幾人,然而想動這類人卻得足夠的證據以及與之抗衡的勢力,周森入獄這麽久,空有偌大幫派的構架卻沒多少實力,所以這事一籌莫展,毫無突破口。

柳崇安靜的聽了許久,突然說:“內奸是柳華強。”

大廳裏突然安靜下來,紛紛看向他,就連周森也跟着看向他,許久後冷聲問道:“證據呢。”

柳崇自負地笑笑,“自然是有證據,現在的省公安廳長森叔知道嗎,他就是當年參與逮捕你們的其中一員,趙安,柳華強跟他認識,從小就認識,而且柳華強年輕的時候還去報考過警校,他父母,也就是我爺爺奶奶都是公務員出身,一個根正苗紅的人,突然被黑社會大姐看中,有機會輕而易舉的打入內部,森叔,你覺得他會怎麽選擇。”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

許久後周森蹙眉沉聲道:“不可能會是他,要真是他的話,就不可能會等這麽久,他有太多機會送我進監獄了,不可能是他,小崇,你別誤導我們。”

柳崇說:“他有機會,不過總得先把我媽跟她的資産洗白才能來對付你,森叔,你不信的話,可以派人去祥叔的故鄉找找看,他那裏存了足夠的證據,這麽些年裏,委屈他為了我媽媽一直留在柳華強那裏了。”柳崇說着突然無比內疚,走的時候,居然忘記跟這為了照顧他而留在柳家的老人打聲招呼。

“祥叔……”周森皺了皺眉,微微側頭,伫立在身後的保镖立馬湊上前來聽其吩咐。

很快,保镖領命而去。

周森笑了笑,跟衆人吩咐兩句後便遣散了衆人,就連身後的幾名保镖也被他遣走了,偌大的大廳裏就只剩下他與柳崇兩人。

“你為什麽會突然想對付柳華強。”周森說:“他是你父親。”

“他可沒把我當過兒子。”柳崇冷冷地說:“更沒把我媽媽當成妻子,自始至終,他都在利用我媽,當初被我媽看中,他不是還表達過激烈的反感姿态嗎,最後他還是輕易的答應了我媽,為什麽,除了幫助趙安端掉你們,當然還有我媽的資産跟勢力,不過他那麽一個要強的人,怎麽可能看上一個沒文化,只懂跟着一群男人刀裏來火裏去的女人,森叔,我媽是當局者,看不清才會早早就離開了,不過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柳華強要的,是有錢有勢又門當戶對的家庭,就像現在這樣。”

“僅僅是這樣?”周森卻不好對付,他說:“在來我這裏之前,你小日子過得不是挺好嗎,為什麽會突然跑來幫我針對柳華強,森叔可不信你是個心血來潮的人。”

柳崇了然的笑了笑,“我知道瞞不過森叔,不過對付柳華強也是我的計劃之一,只是另一邊突然出現了些問題,沒辦法,只好借一下森叔你的東風,幫忙除掉一些障礙而已。”

“我幫你的忙,你能給我什麽。”周森說:“不是你森叔喜歡斤斤計較,我也得衡量一二才行,畢竟柳華強可不是好撼動的,你也知道你森叔剛從裏面出來,瘦馬一匹,可沒什麽能力去跟那頭野牛拼蠻力。”

“森叔,你雖然是我媽的朋友,卻比柳華強還要照顧我們,這麽多年了難得你還肯戀舊情接見我,我自然也得孝順孝順你才行,咱們叔侄好不容易見面,我自然不會讓你做賠本的買賣。”柳崇說:“我有足夠的手段慢慢吞噬柳華強的一切勢力,資産,這些以後統統都屬于你,怎麽樣,森叔感興趣嗎。”

周森嘶了聲,忍不住用打量的眼神去看柳崇,幾息後才說:“既然你自己有本事對付,何必還找我,難道說你想解決的障礙比柳華強還棘手?小崇,你簡直跟你媽媽一樣狡猾啊。”

“對我來說确實棘手,畢竟我只想守着我的家人過好小日子,不想髒了自己的手,當然也不是要髒你們的手,只不過是想讓他們沒有再蹦跶的能力而已。”柳崇說:“怎麽樣,接嗎,森叔。”

“障礙是?”

“王中陽的兒子。”

“呵,原來是他啊,那正好順道了,我也有一筆舊賬要找王中陽算呢,成交?”

柳崇笑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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