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糾紛一場
如果可以,許仙很想當着白素貞面說不好,不過看到姐姐使勁給自己打眼色的樣子,要是亂說話,恐怕不是上次那麽簡單了,也只好說了句違心話“白姑娘覺得好就行了。”
小青聽了這許仙不鹹不淡的回話,本就心裏憋着火,即使主意是她出的也不礙她含槍帶棒地回了話“聽許相公的意思,是不大歡迎我們。”
白素貞拉了拉小青的衣袖,示意她不再說話,小青才撇了撇嘴把自己原準備諷刺許仙的話憋了回去。
白素貞又說:“許相公,我們搬到這裏,不過是因為家裏就幾口人,原來的府邸着實大了些,倒不如節省些開支才搬到這裏,并不是為了別的緣故。”
這話一說出來,反倒顯得許仙想多了。
不管有沒有別的緣故,反正白素貞已經搬到這來了,總不能把別人趕走,這地又不是他家的,就算是,他想趕走,他姐姐也不會放過他。
光看許嬌容見到白素貞就滿心歡喜的樣子,拉着白素貞的說什麽這裏一向鄰裏和睦,再加上自家丈夫是捕頭,那些登徒子之流是斷不敢來騷擾她們主仆二人的話,簡直比自己家親弟弟還親,許仙就知道之後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果不其然,之後的日子,許嬌容不是叫許仙送些水果到鄰家就是将自家釀的美酒送與白家品嘗,雖然許仙說了千百遍“白家小姐那麽富有,根本就不缺這些東西。”可是許嬌容才不會放過許仙。
以前許仙從藥鋪回到家,許嬌容就會讓他趕緊歇息,可是自從白素貞搬到她家以後,許嬌容直接叫他送什麽幹貨瓜果到鄰家去,雖說每次都是小青接了但也實在麻煩。
自此,許仙倒越發喜歡在藥鋪呆地久些,不到日落西沉絕不回去,王大夫看了還以為許仙開了竅,喜愛學醫了,更把通身的本事教給他了,許仙雖說原在醫術上不大用心,可天天呆在醫館這麽久,耳濡目染許久,醫術比往日更精進幾分,也是一樁好事。
這一日,許仙又在藥鋪忙到傍晚,見到外面下起小雨,心想今天是回不去家了,但并無難過之意反覺輕松,回去也只會被姐姐呼來喝去,又給白家跑腿,橫豎自己已經在藥鋪後的小院子睡過幾日,這回不回去實在不成問題。
本要向王元外說自己準備今晚在小院子歇住一晚時,就聽到小圓叫自己:“許仙,白姑娘來找你了。”還朝自己作了個鬼臉,許仙沒好氣地向小圓白了一眼,也只好走出去接見白素貞。
只見白素貞在門口拂去衣袖上的水滴,一舉一動甚為優雅,直叫人的目光都偷偷盯着她瞧。
見白素貞被這麽多人瞧,許仙也覺得不太好,忙掩了白素貞問道:“不知白姑娘為何到此處來?”
只見白素貞拿出許家的傘笑道:“受許夫人之托,特來接許相公一同回家。”說完,笑盈盈地看着許仙,兩顆酒窩微微蕩漾。
許仙難為情地說道:“其實我住這裏也行的,再不然叫青姑娘來送也是一樣的。”看着白素貞遞來的傘,許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白素貞滿不在意地說道:“我叫青兒守家了。”說完這句話,她略頓了下臻首“況且這麽些日子,許相公跑了這麽多次路,都未抱怨,我不過是送把傘而已,又有什麽?”
許仙還想推拒的時候,誰知小圓到自己身邊笑嘻嘻地說道:“師傅說今天後院人住滿了,所以留不住許相公了,還請許相公早日回家。”笑容裏滿是幸災樂禍。
許仙聳聳肩,也只好接過白素貞送來的傘,幸好白素貞自己也準備了一把傘,自己也不算太尴尬,雖說本朝民風尚算開放,男女同撐一把傘并無不妥,可許仙還是會感到異樣。
走在路上,二人無話,白素貞走地略快寫,許仙望着她窈窕的身姿,心想這麽個佳人怎麽會執意吊死在自己這棵歪脖子樹上,難道前生孽緣?
想到這裏,許仙再忍不住輕聲問了問白素貞“你真是沒有別的緣故搬到我家附近?”
白素貞停下了玉足,回身對着許仙莞爾一笑,頓時令百花失色,芙蓉泣露,饒是許仙再對白素貞有多不感興趣,此時也不禁失了回神,只見白素貞拿着傘向自己走近,仍是笑語盈盈,就見她輕啓櫻唇“若說我是為了天天能見到你才搬到你家左右,你當如何?”
她沒有用許相公,許公子來稱呼自己,許仙不知怎樣回答,只因為一個“你”?
良久,許仙低下頭并不敢對上白素貞那秋水為神的雙眸,只怕自己真的會什麽不顧及陷了進去,口裏慢吞吞地說着:“那我想白姑娘恐怕要表錯情了,我實在不是”話還沒說完,就被白素貞截去“不是良配?”
許仙默認了,可只聽白素貞輕聲笑了起來,猶如風鈴落入風中一般清脆悅耳,人美連聲音都是美的。
“若我說我不在意呢?”
“若我說我一定要嫁給你呢?”
看着白素貞越發地逼近自己,許仙居然自己臉泛起了燙,若不是天色已晚,任誰都會看見他臉上那浮現的一層緋紅。
幸好自己低下了頭,白素貞應該看不見自己現在的窘樣,否則正是沒臉見人了。
一個算是‘男人’的自己竟然被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給調戲了,這白素貞真是可恨,這根本就是女版登徒子!
虧這白素貞在自己和姐姐面前表現的一副盈盈淑女的樣子,沒想到居然能說出這樣的渾話來,許仙若是能看到白素貞回頭時轉瞬即逝出現在臉上的紅暈,許仙大抵就不會這樣想了。
白素貞緊緊握着自己的傘,心中既是羞怯又是歡喜,羞怯的是自己居然能說這樣的話,歡喜的也是自己原來也能說這樣的話。
自從遇到這個許仙,她好像變得愈發喜形于色,這可不是修仙之人該有的表現,她暗自告誡了自己一番,便邁着步往着自家走去。
許仙與白素貞彼此相安無事地過了幾日,這幾日雖然許仙還是會被叫去給白家送些瓜果,但許仙卻不像往日那麽抵觸了,偶爾還會和小青問好幾句,即使小青看他從來沒有好臉色。
一日,藥鋪放了許仙的假,許嬌容和李公甫都有事出去了,只剩許仙在家中百無聊賴,原準備拿本雜記來打發時間,就聽見鄰家吵吵嚷嚷的。
秉着看熱鬧的心思,許仙微開了門縫,瞧了瞧白素貞家發生了什麽事。
只見白家門口站了好幾個年約四十的人,有男有女,就聽見其中一個臃腫肥胖的婦人對着白家喊道:“素貞,我們怎麽也是你的親戚,這家産怎麽也得分我們一份。”
又聽一個骨瘦如柴,兩眼冒着精光的瘦老頭朝裏面喊道:“朝廷還有三門子窮親戚呢,怎麽你們這一支發達了,就可以把我們這老一輩的給忘了?”語氣甚是不滿,還朝着地上啐了幾口。
許仙看這景象,心想真想不到白家既能出白素貞那樣天仙般的人還能出如此粗鄙不堪的市井粗人,看來真是俗話說得好“一樣米養百樣人”。
等那些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白家的門才開了,走出來的人是小青,她盡顯往日的潑辣,對着那些人斥責道:“呵,七公,你真是貴人多忘事,老爺在世的時候,不知替你們處理了多少官司是非,怎麽到您的嘴裏就是不念舊情?”
還不等那被稱作七公的人開口,小青又說道:“若說家産原就是我家老爺掙下給小姐的,怎麽倒要分給你們這些外四路又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
“可素貞到底是個女兒家的,拿那麽大筆銀錢,我們也不過替她管着呢?”先頭的胖婦人不滿地駁斥道,好似道理全站在她這邊一樣。
小青聽完冷笑幾聲,又看了那些人幾眼,直看地他們心驚膽戰才開口道:“女兒家又怎麽了?難道律法說了女子不可繼承家業?”
“可傳男不傳女,不是老祖宗的規矩?”那些人嚷嚷道。
“本朝律法早已規定女子是可繼承家産一半的,先前那一半我父親早已散了給你們作生計,你們難道要把我活命的錢也給吞到肚子裏才安心嗎?”說話的人是白素貞,她從院裏緩緩走來,氣勢卻不是往日的文靜柔弱,此時竟有幾絲巾帼女英雄的架勢,絲毫不輸給那些烏合之衆。
“反正你讓大家評評理,這女子那這麽多錢還不是倒貼給別人?而且你那一半還不算你的!”那瘦老頭見說不過白素貞,竟然當衆撒起潑來,讓人可氣又可笑。
許是那瘦老頭的潑皮氣,周圍的人也跟着附和起來,似要今天就拿到白家的家産一般。
許仙這時也實在不能再看下去了,雖說他實在不願和白素貞攀扯關系但也不想那群潑皮欺負白素貞等人,還什麽女子不可繼承家業,倒貼別人?就算這錢人丢海裏去了,跟他們又有什麽關系。
許仙便走了出來,先明知故問地來了一句“不知各位為何在這裏聚衆吵嚷?”又說:“我剛才隐約聽到好像是銀錢上的糾紛,若是這樣倒好辦了。”許仙對着那瘦老頭粲然一笑,只讓瘦老頭覺得這相公是來幫他們的,忙問怎麽個好辦法。
許仙笑着,如和煦的春風,只是說出來的話讓老頭吓破了膽子“不如去衙門解決,正好我家姐夫是捕頭,還能為各位帶路呢。”
瘦老頭深知這理不在自己這兒,去了衙門估計還會被白素貞告訛詐,他這身子骨可吃不起板子了,忙跟許仙打着馬虎眼說:“親戚間的事,怎好上衙門。”
許仙忙擺出一副緊張的樣子“要的要的,親兄弟還明算賬,何況你們還是白姑娘的什麽親戚。”許仙這話滿是諷刺。
瘦老頭見這許仙雖是文弱書生的樣兒,但說的話卻句句帶刺,再加上他說他姐夫是捕頭,瘦老頭也不再糾纏,連忙推說家裏有事,趕緊帶着老老小小走了。
白素貞看那幫人走了,忙向許仙道謝,許仙口稱舉手之勞,有反問道:“不知白姑娘受驚可否?”
白素貞笑了笑,輕擺着玉手“哪裏就那麽容易受驚了。”又想是想到什麽,臉色暗了幾分,愁眉不展地咬着唇說了句“只是……”
“如果白姑娘還有事要幫忙的話,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義不容辭。”許仙說的雖是客套話但較往日多了幾分真心,許是這幾日的相處讓他并沒有那麽抵觸白素貞了。
白素貞對着許仙無奈一笑“還請許相公先到舍下一敘。”
許仙也只好應了,說來也奇怪,白素貞搬到這裏這麽久,許仙竟然從未到過她家看個究竟,每次送東西也只到門口,絕不敢再往前半步。
白素貞的小院收拾地利落精致,連走水時用的水缸上都栽着幾朵水芙蓉,可見主人的心思是如何精巧。
等到許仙進了客室,白素貞并沒有叫小青進來,裏面沒一個人伺候,只剩自己和白素貞兩人,白素貞尚好,許仙自己先害起臊來,那什麽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對,不對,孤女寡女!
許仙胡亂地想着,而白素貞卻親自給他斟了杯上好的西湖龍井,這茶色澄亮,茶葉并無半分漂浮之氣,一見就是世面上千金難求的好茶。
許仙還沒來得及将這龍井細細品味一番,就差點被白素貞的一句話嗆死了。
“還請許公子務必與我成親。”
作者有話要說: 許呆呆:為什麽全世界都逼我娶白素貞QAQ
作者君:那主角就是我了,正好想找個美禦姐包養~╰( ̄▽ ̄)╮
許呆呆:我還是考慮下╮(╯3╰)╭
作者君:→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