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洞房花燭
望着镂空雕花穿衣鏡中那身着绛紅色勾玄黑色邊,金邊暗繡龍紋喜服的身材挺拔高挑的翩翩少年郎,許仙竟一時認不得自己了。
準确地說,自聽到前幾日宋寧口中那句“你未婚妻來找你了。”,許仙就開始精神恍惚,甚至也不知自己怎麽到了這喜房,還馬上就要和白素貞拜堂成親,只覺得做了一場夢。
他只記得白素貞見到他就喜極而泣,對自己萬分抱歉,說她贈給自己的銀子原是被她那幫可惡的親戚所害才害地自己發配到蘇州。
而她見到宋大夫一家,又是拜禮又是道謝,只說在蘇州的房子已經找好,并希望與自己早日完婚,還請求宋大夫兩口子做個見證人,宋夫人本就見到白素貞神仙般的人品就心下喜歡,又被白素貞一番千裏尋夫哭軟了心腸,就連旁邊的宋玉蘭小妹妹見了與那畫像完全不一樣的白素貞,也為其人品折服,心道如此美人也難怪許大哥寧願打一輩子光棍兒也要等着她。
宋玉蘭倒放下心中芥蒂,反勸自己娘幫襯着許仙的婚事,而許仙前些日子才信誓旦旦地說要等他未過門的夫人,總不可能現在他說句他不娶了,這樣的話,怕是許仙在蘇州也徹底混不下去了,所以這幾日婚事全交給宋夫人還有白素貞打理。
而自己看到鏡中那癡呆的模樣,才略些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許仙只見鏡中的自己臉上微微泛紅,耳朵也有點發燙,又聽到門外小青的呼喚聲“許相公,您可以出來了。”
橫豎也要走這一遭,反正三年之後,自己跟白素貞再無瓜葛,想到這裏,許仙便邁出了大步,看到小青将着了一身繡金鳳大紅嫁衣的白素貞迎了出來,因被鴛鴦戲蓮的金絲紅蓋頭蓋住,許仙并沒有看到白素貞的模樣,可是那款款衣裙卻将白素貞的纖腰細細勾勒出來,只一邁出蓮步,便可見窈窕身影,讓人遐思。
許仙接過白素貞手中紅帶的另一端,緩緩邁步,暗自作了個深呼吸将白素貞帶入喜堂。這次喜宴請的人也就宋大夫一家與郝捕頭,只因許仙初來蘇州,人生地不熟,請的人多也不好招待,更重要的是這次婚禮辦地倉促,故而也就從簡置辦。
許仙聽着司儀的聲音,帶着白素貞向着天地一拜,又向着宋大夫幾位長輩一拜,最後夫妻對拜的視後,不知是錯覺還是怎的,許仙竟看到蓋頭下的白素貞嫣然一笑,好不妩媚,饒是自己個女兒郎,也不由得心思活絡了一番。
待到了新房,因請的人,許仙倒沒有體會到當年姐姐姐夫成親被鬧洞房的熱鬧,但他一向喜靜,如此也合了他的願兒,便自然而然地關上房門。
看着桌上的喜稱,許仙拿了又放了下去,反倒對白素貞作了一個揖說道:“這挑喜帕,由我來實在不太好。”本來就是個假親,又何必搞的這麽鄭重其事。
只聽白素貞悅耳的聲音說道:“既已成了婚,我的喜帕自是你來挑的。”又像是感到許仙的尴尬一般又說:“我就算日後與相公你和離,也不打算再嫁,倒不如相公你圓了我這做新娘子的夢?”
才成親就說和離,怕是古往今來只有他們這對“夫妻”吧。
許仙不由得笑了幾聲“既然姑”話還沒說完,許仙想到白素貞之前叫自己‘相公’,看來自己也是要改口了,反正以後在別人面前也是要叫娘子的,按白素貞的話來說,她父親找的見證人在蘇州也有人線,若是被發現假成親,估計白素貞的家財一分也拿不到,索性作戲做全套,許仙就改口道:“娘子都不介意,那我就掀了。”說完,拿起喜稱走到床邊掀了白素貞的喜帕。
但見白素貞的臉上紅粉緋緋,比剛擦了海棠色的胭脂還紅,一雙明眸善睐,似有無窮的情意望着自己,而紅唇點滴,此時微微翹着,真當是明豔無雙的佳人。而這位佳人看許仙望着自己,倒先羞紅了臉蛋,微微把頭一轉,只見她墨黑色頭發編織的同心髻上的赤金小鳳珠釵的紅珠子微微一晃,熠熠生輝,更為這喜房添了幾分春,色。
許仙看到白素貞這模樣有些好笑,心想也不過是假成親,何必這樣,又想起今兒忙了一天,聽說新娘子是不能吃東西的,便問白素貞可要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白素貞深感許仙熨帖,也不推诿,這一天忙下來她也實在是感到餓了,這做人的規矩真是麻煩,白素貞暗自腹诽道。
白素貞坐了下來,姿勢甚為優雅,她小口抿着糕點,而許仙也自己拿了幾個桂花糕墊肚子,白素貞又看見桌上的喜酒和一對酒杯,想起還未喝合卺酒,便自己倒滿了兩個小酒杯,自己拿了一個,另一個給了許仙,笑說道:“我們還未喝這合卺酒呢?”
但見玉手遞來的酒,許仙并不怎麽想喝便說:“我們也不過是假成親,就不必了吧?”說完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白素貞,白素貞笑了笑“雖是假成親,可也是成親,況且你我日後怕是也再難成親,不如就這一次如何?”雖是笑着說話,可這話裏話外透着不容置疑。
許仙不知道是房間太過于暖和的緣故還是什麽,竟然臉上微微發燙,将臉微微望向遠方,不敢與白素貞的杏眸對視,而這一幕正落入白素貞的眼中。
自認識許仙以來,白素貞不難發現這許仙很是愛羞,稍微逗逗他,也會有時像個小姑娘一樣臉紅,可是意外的是,白素貞并不讨厭,她只覺得這許仙越發有意思,反生起更想逗弄他的心思。
白素貞又将手上的酒向許仙湊了湊,許仙見躲不過,也就拿了酒杯,深呼吸一口氣,便與白素貞交手喝了這合卺酒,只是将酒杯放下的時候,許仙頓時連脖子都紅了,很不好意思地看着白素貞。
白素貞見了許仙這害臊的樣子,自己先笑了起來,反起身将梨花木櫃子上的一副畫卷拿了出來說:“相公,我們看看玉蘭妹妹送了我們什麽吧。”
這是宋玉蘭千叮咛萬囑咐叫白素貞一定要在成親日打開的,白素貞也是好奇,這難道還是什麽寶不成?
許仙見這畫卷頗有些眼熟,只是近來事多竟然忘了這東西,等想起是什麽的時候,也來不及了,白素貞便已将畫卷展開。
白素貞剛開始還沒看出個究竟,但之後就自己笑了起來,這畫像上雖是醜了許多,可大體上還是有自己的形容,便問道:“這是相公你畫的?”
許仙半皺着眉,也只好硬着頭皮說了句是,可見白素貞并沒有生氣,反問道:“你不生氣我把你畫成這樣?”
“有什麽好氣的?這大體上也能看出是我。”白素貞對着畫像滿意地說道,好似這畫畫地極好一般,她又說:“以後,我找個地方把它挂起來,如何?”
許仙聽了,紅着臉說:“不要了,這麽難看。”
白素貞笑了笑将畫卷收了起來,又對許仙說:“時辰不早了,我們也該安寝了。”神态妩媚,外兼喝了酒,更兼幾絲迷離,任誰看了也把持不住。
只是許仙愕然,這話怎麽由白素貞先開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