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現個原形 (2)
夥連自己死了這麽大的事情都忘了嗎?
“忘了什麽?”聽了小青這話,許仙更是一頭霧水。
而一直未開口的白素貞此時過來,認真地看了看許仙,見他眼神清明,又見他看自己的時候,毫無在地府的時候那種陰冷。
白素貞不敢輕信眼前的許仙,哪怕這魂魄的确是她親自帶回的。
“相公,你還記得昨天你發生什麽嗎?”
“我只記得,宋寧送了酒,之後就……”話到這裏,許仙的頭又開始疼了起來“不行,我真的想不起來!”
白素貞對着許仙溫和一笑“想不起來就算了。”
“呀!”許仙猛拍了自己一下頭,讓白素貞吓了一跳,他又想起什麽?
不過白素貞這會兒想岔了,許仙只難為地說道:“我昏睡一天,也就是昨個兒端午,我忘了帶娘子你去看龍舟了。”
不知道白素貞可否在意,許仙暗自嘀咕着。
白素貞微笑道:“來年再看也一樣。”
“真受不了,你們兩口子在這裏膩歪!”這話自是小青說的,她跑到門口去“我還是給你們做飯去吧,省的我在這裏讨人嫌!”還故意幫他們關上門,這舉動着實讓白素貞與許仙鬧了個大紅臉。
但轉眼,白素貞又想起那地府所見的許仙,心下又一陣生疼。
若說那個許仙是他的真樣,那現在這個溫潤如玉的人兒,可否是在與她作戲?
來看她傻乎乎報恩的滑稽樣?
想到這裏,白素貞的手不禁一握,秀眉一皺,她正色問着那許仙“相公,你可曾有些古怪的回憶?”
許仙抱着自己的雙臂,奇道:“什麽是古怪的回憶?”
白素貞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像以前總是柔情似水,現在她看自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讓許仙感到不自在。
“就是偶然想起不屬于這世的回憶,像你前世或許是個牧童之類的。”白素貞輕笑着,笑容有些疏離。
許仙苦思冥想了一番才确定地說道:“絕對沒有!”又好笑道:“娘子,我又不是像你這樣的玄門中人,怎麽會有這種機緣。”
見白素貞表情微微緩了下來,許仙又對着她溫和一笑,宛如春風融雪,又似暖陽初照。
任誰見了,心裏也開朗起來。
白素貞本也要抛開心結,但見這同樣的笑容,不禁心中一顫。
奈何橋上的許仙也是這樣笑着,天真爛漫卻在眉眼中處處透露着溫柔。
“我啊,就拆了你的蛇骨做傘骨,再扒了你的皮做傘面,可好?讓你永世難忘!”
“我所受的痛苦,就讓你十倍償還!”
白素貞心口疼了起來,也慌亂起來。
素來溫柔的她此時竟冷了臉色,抓了許仙雙手抵在靠枕上。
“不要跟我裝瘋賣傻了!”
“如果你真的恨我,就說出來!”
“讓我也知道個名目!死而無憾!”
她的語氣冰冷到極致,一如她在地府所見的許仙說話時一般。
許仙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作者有話要說: 兩口子來回折騰23333
33☆、冰釋前嫌
白素貞聲音顫抖着,帶着嘶啞。
她原本精致的臉蛋上滿是淚痕, 抿着唇, 唇色泛着慘白, 無助地望着許仙。
抓着許仙的手,越發用了力。
許仙被她這樣搞糊塗了, 看她的樣子,好似是自己做錯了什麽一般, 可是自己卻被白素貞束縛着,怎麽看自己才是被她‘欺負’的那個人吧。
許仙半皺着眉,強擠出個笑容, 好讓氣氛和緩些, 問道:“不知道,我做了什麽事?得罪了你?”
白素貞聽了,将抓住許仙的手放了下來,只是哭地愈發難過了, 花容愈發憔悴起來。
許仙見了, 更一頭霧水, 難不成自己真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讓她哭成這樣?
許仙便試探着問道:“娘子難道怪我沒帶你去看賽龍舟嗎?”
白素貞本是心中悲戚, 但聽了這句話,也再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許是笑了下,白素貞心神緩了過來, 暗道自己失控了,忙拉着許仙對他說抱歉。
“我沒什麽,只是娘子你為何剛剛那麽難過?”許仙實在搞不懂這白素貞一會兒笑, 一會兒惱的樣子。
白素貞自是不會說許仙在地府的事情,也就閃爍其詞,只道:“我是見相公你昨兒一直不醒,心緒難免亂了些,還望你見諒。”說完又對許仙作了個禮。
這話透着古怪,但許仙并不想去深究,反正白素貞瞞他的事又不只這一件,他還有什麽好細究的。
當即,許仙也就打着馬虎眼說沒事,放過這茬。
白素貞拭去臉上淚痕,又出了房門,沒一會兒,便端着飯菜進來。
“娘子,我出去吃就是,何必這麽麻煩?”許仙不解地問道。
白素貞笑了笑“你現在身子還沒休養過來,就不必勉強自己了。”
原來白素貞早就看穿自己,許仙如是想着。
許仙也就坐在桌邊,看着可口的菜肴,也覺得腹中饑餓,當下食指大動。見白素貞不曾動筷,便問道:“娘子,你不餓嗎?”
白素貞略詫異了一下,白玉般的臉蛋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我不餓,你吃吧。”她望着許仙,眼裏浮上一層看不透的神色。
許仙不懂這白素貞在想什麽,也不會費力去猜,便專心吃着飯菜。
一頓飯下來,兩人無話。
待白素貞收拾好殘羹冷炙,再回來時已是深夜。她見到房裏的許仙已經梳洗好,躺在軟塌上,甚是悠閑。白素貞又見架子上已經打好一盆水,知道是許仙幫她打的。
若是往日,她定會感恩許仙熨帖,只是今日,心态終有些不一樣。
白素貞只覺得自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無條件地對許仙好了。
躺在軟塌上的許仙望了望梳洗的白素貞,心下奇怪,這白素貞竟沒有向自己道謝,實在不像她。心裏雖是再奇怪,許仙也不想去親口問,只覺就算問了,白素貞也會瞞着自己,何必自讨沒趣呢。
抱着這樣的心思,許仙漸漸困乏,眼皮再撐不住,便沉沉睡去。
只是快睡去的那刻,好像聽到身後那濃濃的嘆息聲。
這夜許仙作了個夢,夢裏黑漆漆的,他什麽也看不見,只是迷茫地往前走着,不知什麽時候是個盡頭。
到了一座橋上,四周才略有些光來,但見橋下的水流匆匆,又盡是烏黑之色,實在是個奇怪的地方。許仙正思索自己在何處時,卻見一貌美女子匆匆來到他身邊。
這美貌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白素貞。
此刻的她滿臉歡欣,見到自己仿佛是件天大的喜事一般,又拉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對自己說着什麽一樣。
怪的是許仙聽不到一句白素貞所說的話,更怪的是,自己好像開了口,可是自己說的話,自己也依舊聽不到。
四周靜的可怕,而許仙雖說着話,但許仙卻知道自己并沒有真的控制自己說話,仿佛是自己在看着‘自己’在與白素貞說話一般,可惜聽不到。
不知說了什麽,白素貞臉上滿是驚恐,捂着她身上的劍傷,臉上神情轉即更加悲戚。
這是為何,許仙不知怎的将手靠近白素貞,想問她為什麽這樣哭泣。
可是手還沒碰到白素貞,許仙卻被一聲尖叫吵醒了。
許仙迷迷糊糊地醒來,就聽見不遠處床上白素貞發出的陣陣呻-吟。
聽得不真切,只聽到幾句“跟我回去吧。”
“你我真有怨,也請你告訴我。”
忽地白素貞又不說話了,像是在低聲哭泣,許仙也顧不得自己身上困倦,忙起身點了燈。
白素貞今兒睡不安穩,估摸着他也睡不着了。
手持着小盞琉璃燈,許仙在白素貞床前試探地問了句“娘子,你睡了嗎?”
白素貞依舊在帳中翻來覆去,又發出小聲的哭泣,讓人聽了甚是揪心。
許仙作了個深呼吸,讓自己膽子大了些,便掀開了帳簾,這簾輕盈柔軟。但見帳內的白素貞身着着鵝黃色繡牡丹抹胸,外罩一件薄紗,隐約見得着裏面白玉般的膚色,再見白素貞額上香汗淋漓,鬓發早被汗水打濕,臉上一陣不自然的潮紅,在琉璃燈的映襯下,較之白日,別有一段妩媚風流。
可是現在不是觀察白素貞的時候,許仙見白素貞甚是難受,也顧不得其他,就輕輕用手推了推白素貞問道:“娘子,你怎麽了?”
沒醒。
許仙又拉着白素貞藕臂搖了搖,沒醒。
許仙只好搖着白素貞的香肩,晃了晃,他是半坐在床前搖着白素貞,這場景着實好笑,幸得無人見到。
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白素貞這才從那夢中迷迷糊糊醒來,她看到搖醒她的人是許仙,又想起方才的夢境,略吓了跳,身子縮了一下,看着許仙的眼神也是帶着警戒。
許仙見白素貞如此,不由得奇怪道:“娘子,你這是怎麽了?看到我跟見到鬼似的。”
方才可不就是見到‘鬼’了嗎?白素貞心中腹诽道,但嘴上說道:“沒什麽,方才作了個夢,還沒緩過來。”
聽到這話,許仙才想起自己搖醒白素貞的目的就說道:“這夢是不是很不好?”
白素貞看了一眼許仙,眼裏複雜,說不出什麽感覺,許久,白素貞才點了點頭說是。
“那這夢是與我有關吧?”許仙沒有錯過白素貞剛醒來見到自己的那警戒的眼神,心中自是猜到這夢與他十之八,九有個關聯。
白素貞眼神暗了暗,她并不想說那夢,只因那夢中的許仙正是在地府中所見的許仙,陌生而又令人畏懼,讓她實在無法與眼前這人兒聯系起來。
見白素貞不說話,許仙便說:“我也不是真想探究你的隐私,只是你剛剛做噩夢,還在哭。吵醒我罷了。”語氣很是無奈。
聽到‘哭’這個字,白素貞摸了摸自己臉頰,果真有幾絲淚痕,不知怎的苦笑幾聲。
見白素貞如此,似不想說什麽,許仙也不再想問下去,正要離去時,腦中閃現過白素貞翻來覆去,神色難堪的樣子,便忍着自己的幾絲不耐,認真地說道:“如果你真作了什麽噩夢,你不介意,就告訴我!”說這話時,許仙盯着白素貞的眼睛,許仙雙眼甚是認真,只盼白素貞真能跟他說實話。
白素貞也被這眼裏認真的神色有所觸動,只是那夢境過于真實,讓她現在還心有餘悸,好半晌,嘴唇只是蠕動着,但見許仙無奈鼓着臉蛋,甚是好笑。
白素貞心下定了幾分,便半遮半掩地說道:“我的确是夢到你了。”
聽到這話,許仙不禁樂了,其實被白素貞吵醒之前,自己也夢到她了,不過這事兒他絕對不會告訴她。
許仙又見白素貞深蹙秀眉,神色複雜,只聽她輕啓朱唇開口道:“只是那人不像是你,他,我也說不上來。”說到這裏,白素貞元被秀麗的杏眸又黯淡了幾分,毫無昔日的神采。
“怎麽是我又不像我?”許仙問道,難不成還有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卻性格大相徑庭的人不成?
白素貞又說:“我也不知道。”說完後,接下來的話也不知怎樣開口,就聽許仙說:“那接下來呢?”
能讓白素貞在夢裏又哭又怕,絕對不是這麽簡單。
“他很冷漠,對我說了些不太好的話。”白素貞想了想,好半天才冒出這句話。
“只是不太好的話?”許仙對這話抱着懷疑,只是不太好,白素貞會那樣難過?
白素貞給了許仙個苦澀的笑容稱是,而許仙又說:“若真與我有關,我想好好聽聽。”許仙本是半坐在床邊,此時卻全坐在床邊,只等白素貞跟他說清楚,若說不清楚他就賴在這床上了。
白素貞看許仙這孩子氣的動作好笑道:“只是個夢罷了,你何必如此呢?”話裏透着笑意,她的心情已然好轉。
許仙想了想,歪着腦袋說道:“我可不想睡到一半又被人吵起來。”這話說的是白素貞,果然白素貞聽了,只露出羞澀一笑,才說道:“既如此,那我可就說了。”話音拖得很長,說這話的時候,白素貞就在腦裏迅速想了半天,把該說的話,不該說的話一一分了出來。
“夢裏,我和你像是以前認識。”白素貞說這話的時候,眉頭緊鎖,又見許仙并無異樣,接着說道:“好像以前我們發生過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許仙疑惑道,他細想了一下,自己應該沒有和白素貞結過冤仇,又何來不好的事情呢?
白素貞又說:“你還說會,會……”說到後面,白素貞有些哽咽,泫然欲泣。
許仙見了忙勸道:“你別哭啊!”聽了這話,白素貞不由得撲哧一笑“有這麽勸人的嗎?”
許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低聲嘀咕道:“我不是很會說話。”又擡眼見白素貞似還在笑,更加不好意思,但還是問道:“會怎麽樣?”
白素貞正了正神色,又半起着身子說道:“會向我報複。”說完,就看許仙是何神情。
卻見許仙嗤嗤笑了幾聲,白素貞一頭霧水,這人又是怎麽了?
許仙捂着肚子笑了半天,眼裏冒着淚花,看白素貞有些惱了才說道:“娘子,你覺得是我打得過你,還是你打得過我?”雖然承認自己很文弱,是個略微窘迫的事情,但是聽到白素貞說的自己要向白素貞報複,也要他有能力才行啊!
估計自己還沒下手,白素貞随便幾下就把自己打地滿地找牙了。
白素貞聽了也覺好笑,輕輕将垂在胸前的秀發拂到身後,姿态優雅。但沒幾下,許仙又聽見白素貞嘆了聲氣,只聽她說:“只是那夢太真實,而你也太不像你了。”
再說,若她和許仙真有冤仇,真要打起來,自己怎麽真的可能對許仙動手。
見白素貞仍是愁容依舊,許仙也沒法子,本準備就讓白素貞自己了卻心結時,忽地,許仙轉了轉眼珠子,對白素貞笑道:“此事因我而起,即使是夢中也是我的錯。”話沒說完,就被白素貞打斷道:“這怎麽能是你的錯呢?”
許仙笑笑,将手中的琉璃盞燈放在桌上,複回到床邊,只是沒坐下去,而是将身子彎了下去,靠近白素貞身前,低聲笑道:“不如,你打我一巴掌吧?”說完,朝白素貞眨了眨眼,還用手指了指自己那張小臉。
白素貞聽了,滿是驚訝,忙搖晃着頭說道:“這怎麽可以!”話一完,就把許仙推開,叫他去睡覺,省的想這些有的沒的事情來。
可許仙主意已定,那肯這麽就被白素貞推走,幹脆直接坐在床邊,不由白素貞怎麽想,就拉着白素貞的手朝自己臉碰了幾下,不過只是輕輕的,沒用多大力氣,而許仙此刻臉上也是笑容燦爛,毫不在意,更沒意識到白素貞的‘危險性’。
在出這個主意的時候,許仙雖知道白素貞會些功夫但也只覺得她力氣并不會很大,畢竟白素貞平日裏看起來也只是個文弱女子。
抱着讓白素貞消氣的想法,許仙也拉着她的手朝自己臉上蹭了幾下,不過白素貞始終将自己的手抽出來,并不想按許仙的提議打他一巴掌。
待白素貞又要把手抽出來的時候,卻撇眼間,看到許仙的淺笑,一如那日溫和天真,白素貞猛地一恍神,本要抽出來的手卻停了下來,反問許仙道:“我真的打了?”眼神冷了幾分。
許仙本是玩笑着,也沒看出白素貞的不對勁,只笑道:“好!”
“啪”地一聲,白素貞順着許仙拉着自己的手,打了下去。
響亮,清脆,迅速。
也許是整個過程太快,許仙被打後,只是懵了一下,好像還有點耳鳴。
不過很快,許仙就捂着自己被打的右臉,發出“嘶”的一聲,不用看鏡子,他也知道他的臉不能看了,定是又紅又腫。
只因他現在還覺得臉龐發着熱,又帶着疼痛。
白素貞力氣真大!許仙在心中腹诽道,一點也不像平時的嬌滴滴小女子。
此時看着捂着臉的許仙,白素貞也回過神來,暗罵自己幾句,自己怎麽真的動手了呢!也不在床榻上躺着,忙起了身,披了件外衫,就往外走。
許仙看着白素貞出去的背影,心道這是畏罪潛逃?
很快,他被現實再次打了臉,白素貞拿着小碗進來,直見裏面裝着幾個冰塊。
時值盛夏,家裏自是備着冰塊以來解暑之用。
白素貞忙拿了塊絲巾,小心地将冰塊放在上面,細細包好,又要往許仙臉上招呼,許是剛剛那巴掌對許仙造成的陰影過大,許仙見白素貞的纖纖玉手向自己靠近,身體不自覺往後退了下。
白素貞自是瞧見許仙這樣子,心下更愧疚幾分,就把手上的冰包交給許仙手上“要不相公你自己來?”許仙見白素貞那小心翼翼的神情,知道她在內疚,也不想讓她多想就說道:“沒事,娘子你來,我剛剛出神了。”希望白素貞聽了這話,能寬下心來,否則又是他的錯。
白素貞聽了,果然轉悲為喜,拿着冰包的動作很是輕盈,敷在許仙右臉上,也是輕柔,深怕一個不小心又讓許仙吃疼了。
不過即使動作再怎麽輕,冰塊敷在臉上的瞬間還是疼的,一陣涼一陣熱,許仙只這樣覺得,但面上不露分毫。
等白素貞揉了許久,許仙才說道:“娘子,我來吧,你去睡吧。”說完,就接過白素貞手中的冰包。白素貞自是不肯“這怎麽行!都是我的錯,才害得你這樣!”
聽完這話,許仙有點不樂意說道:“什麽你的錯!是我心甘情願讓你打來消氣的!”
“可是……”白素貞欲言又止。
那一刻,她為什麽要打下去?
不得不承認,那一巴掌下去,她心裏的郁結真的解了不少。
或許,在她內心深處,她自己都尚未察覺到自地府那事後,她對許仙終有怨氣。
她自認為對他是問心無愧,任何妻子該做的事情,她都盡全力做到最好。哪怕許仙的一點小情緒,她都會在意,只希望自己能在許仙心裏是最好的印象。
饒是如此,自己卻被地府所見的許仙那樣折辱,她的心早如冰水一般涼透。
對于這事,自己終究是怨的。
但真的打了許仙後,自己現在卻又是心疼又是後悔,這又是怎麽樣的情緒?
白素貞迷茫了,她現在看不透自己的心。
一千多年的心如止水,竟被眼前這個凡人給徹底攪亂了嗎?
“娘子?”見白素貞又在出神,許仙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白素貞回過神來,又見許仙邊用冰塊揉臉邊說道:“你打了我,那夢裏的事就一筆勾銷如何?”說完,許仙就對着白素貞笑了一下。
這笑很溫柔,恰如春風。
白素貞心神一恍,又道:“本就沒事,你又何苦這樣?”她有些抱怨地看着許仙,好端端地提這主意幹什麽?
卻見許仙眨了眨眼,很是俏皮“可是你打了後,心情不是好了很多嗎?”從剛才起,許仙就沒見白素貞又露出那哀戚戚的面容,心裏也是愉悅。
雖然被打地有點疼,還是為那個夢裏的自己受過,但橫豎這事兒也算了了不是嗎?
見白素貞還要說什麽,許仙又對白素貞認真地說道:“好了,不要多想了,這事就這樣過去不好嗎?”就見白素貞“嗯”地一聲點了頭說是。
見人總算放下心結,許仙也就覺得這巴掌值了“以後,我真的有什麽事情得罪你,你就直說,不要支支吾吾的,又在晚上哭,這可真的讓我為難。”許仙想了想又說:“夢裏得罪你也一樣,大不了我再挨你幾巴掌可好?”許仙帶着笑說着這話,好似白素貞打的那巴掌已經不疼了一般。
誰知白素貞聽了,卻眼中泛淚說道:“我……真是……”她說地斷斷續續,許仙也沒聽出個究竟,又聽外面打更的聲音再次響起,也不管瑣事直叫白素貞去睡,口稱明日諸事繁多,今天不歇息好,明兒身子可是要遭罪了。
不由分說,就趕着白素貞上了床去睡。而自己也吹熄了燈,躺在床上,還是在用冰塊揉着自己腫的老高的臉,只盼在明天到來前,能消些腫,不然自己還真不好意思出去見人。
若說剛才睡不着的人是白素貞,那麽現在就換成了許仙。
不知是白素貞力氣太大,還是冰塊不夠冰,許仙只覺得自己右臉仍是火辣辣地疼。閉上眼,沒幾會兒,就被疼醒了,身上燥熱地難受,只好起了身。
本想去打水洗個澡,但又想到大晚上的吵醒了別人反倒不好,也只好自己摸黑拿了把美人象牙扇,左扇扇,右扇扇,扇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涼快。
許仙正苦悶的時候,此時白素貞帳內又傳來低語聲,聲音斷斷續續,又隐約透露着不安。
莫不是又睡不着了?夢魇了?
許仙不像方才掀白素貞白紗帳那樣羞澀,這會兒頗有些熟門熟路地掀了,但見白素貞嘴唇蠕動着,不知說些什麽,又翻來覆去地,額上也流着幾滴汗,不過比剛剛好了許多。
許仙見了,心想怕是她也熱着了?本看着她這樣難受,心想要不要叫她起來,但轉眼又想人家好容易睡着了,何苦再叨擾人家。
想到這裏,許仙就要放下帳簾,一瞥眼間,只見白素貞額上汗又多了幾滴,放下帳簾的手也停了下來,便自己拿了一把小凳子,坐在白素貞旁邊,拿着象牙扇也幫着她扇了幾下。
不知是許仙扇的風起了作用,還是怎的,白素貞倒也不再在床上輾轉反側,反是安息下來,身子像有察覺一般,離許仙坐的地方近了幾步。
而許仙聞了帳內白素貞熏的安神香,再加上幫着白素貞扇了那麽會兒風,倒也覺得自己身子乏了不少,漸漸眼皮也合了起來。
只是這一睡,許仙倒沒有做夢。
待醒來時,天微微泛白,許仙只覺右臉微微泛着疼,怕是腫了,心下也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今天不能見人了,正準備拿手再揉揉自己的臉蛋,卻發現有一只手先自己在自己右臉上揉了揉。
輕輕的,柔柔的,生怕一個動作重了,又把自己弄疼了。
這感覺很熟悉,許仙一見果是白素貞用她的素手再幫自己揉臉。而且她離自己好近,只半只胳膊就能碰到她,許仙本想立時站起身,結束這‘溫存’時刻,可誰知自己右手先是牽着什麽東西一般,只覺滑膩無骨。
一瞧,這不就是白素貞的左手嗎!
許仙吓了一跳,臉上一紅,忙将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對着白素貞再三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可卻聽白素貞發出清脆的笑聲,猶如黃莺出谷,婉轉動聽“我又沒有在意。”
“可是……”許仙變得語無倫次,他想說什麽來着,此刻全忘了。
“是你幫我扇的風嗎?”白素貞沒有再揉許仙的右臉,而是輕輕撫摸着他的臉蛋。
嗯,觸感不錯,比剛剝皮的雞蛋差不了幾分。
許是這感覺過于令人着迷,白素貞繼續摸着許仙的臉蛋,完全沒有放下的心思。
而許仙此時臉已經紅到極點,也不知怎麽回答白素貞剛才的話,說是呢,總覺得會讓對方産生個不好的想法。
還沒等許仙想出個回答,白素貞就先替他說了“我知道是你,今兒我起得早,我還看見你的手還在扇風呢。”
聽了這話,許仙更加害羞,自己還真殷勤,睡着了都不忘扇這破扇子,也只好支支吾吾地說了句“舉,舉手之勞。”說這話的時候,許仙耳朵發着燙,頭也低了好幾分,只盼白素貞見不到他這窘樣。
可白素貞哪裏看不見,但聽她笑語盈盈,原本撫摸自己的手也停了下來而是用那手将自己的頭擡了起來,好讓自己與她對視。
但見白素貞杏眸裏秋水漣漣,甚有情意地望着自己,原本她閑着的另一只手此時也靠上自己的臉頰,手指一一觸碰自己的眉,眼以及唇。
但見她秋波流轉,像是想到什麽,用手把自己的眼輕輕合上。
她要幹什麽?許仙想不到,只等白素貞接下來的動作。
沒一會兒,許仙就覺鼻尖暗香撲鼻,是白素貞常用的香粉之味。又覺自己右臉好似有什麽東西輕輕觸着,宛如羽毛一般輕輕劃過,輕盈柔軟,不是她的手,那是……
許仙心中已有答案,但他還不敢相信,只盼白素貞別正應了自己的想法。許仙忐忑不安地睜開眼,只見白素貞用手指輕點着她的朱唇,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許仙摸着自己的右臉,上面有着微微的溫熱,還有幾絲癢意。
若說方才許仙只是臉紅了,那現在他連脖子都紅了一大半。
看着白素貞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忽地吞吞吐吐地冒了一句“白,白素貞,你,你非禮我!”
作者有話要說: 萬惡的統計學終于考完了,如果過了,就加更!
許呆呆:白菇涼,我叫你打我,只是客氣一下。。。
白涼涼:我很客氣了,我真的用力,一巴掌下去,你很可能會死ヾ(≧O≦)〃嗷~
34☆、畫眉之“樂”
許仙捂着自己被白素貞親過還被打過的右臉,秀氣的雙眸裏不知是惱是羞。
若說白素貞的雙眼是秋水為神, 那許仙的眸子則是一汪春水, 而此時許仙眼裏的春水似要溢出來一般, 含羞帶惱,臉上細看, 更是羞憤交加,活像一個被‘惡霸’調戲的小姑娘一般。
許仙也不顧身上衣衫是否換好, 忙跑到房外打了盆清水,也不顧臉上的疼痛就使勁往柔嫩的小臉蛋拿水擦了好幾把,心想白素貞還沒梳妝, 應該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吧。
許仙洗了幾下, 還覺得不放心,便拿了個香胰子對着自己的臉細細搓了幾把,直到那淡淡的溫熱消逝,許仙才停下了洗臉。
又見自己身上還穿着睡衣, 心想衣衫在卧房內挂着, 少不得硬着頭皮再去會會白素貞。
進了卧房, 白素貞早已穿好衣衫, 正對着銅鏡描妝,透過鏡子,她一眼就見到忐忑不安的許仙, 再一回頭,不難發現許仙臉上殘留的水漬。
白素貞心裏也不知作何感想,對着紅紙抿唇的力度不禁重了幾下。
但見許仙在畫着美人春睡的屏風換好衣服, 從裏面出來,也是不大高興的模樣,白素貞心裏便有點不悅了。
按理說,他一個大男人不過被自己一個弱女子親了一口,怎麽看也是他占了便宜,可他這副作态活像自己強迫他一般,好不讓人惱恨。
見許仙要趕着躲她,白素貞明眸微睐,嘴角一翹,竟然慢悠悠地走到門口,擋住許仙的去路,笑道:“相公,天還未大亮,幹嘛這麽急着走?”
許仙此刻看着白素貞,臉都是紅的,他總不能指着白素貞罵她登徒子吧!
從小到大,他還沒被人這麽暧昧地親過,即使是右臉!對象還是個跟他一樣的女子!真是丢死人了,白素貞打他的時候,他都沒有想哭,可是被她親了一口,還被她那麽瞧着,他差點在她面前哭出來,幸好心裏尚存的一絲理智讓他強把眼眶裏的淚水給憋回去了。
要不然才真是丢臉丢到家了!
他現在可對此時笑盈盈的美嬌娘産生陰影了!
“我,我,想起,還有些事沒幹。”不知怎的,從方才開始,許仙就變得結巴起來,不見平日裏的能說會道。
誰知白素貞聽了,依舊沒有讓開許仙的去路,反倒輕挑秀眉問道:“那些事急嗎?”
許仙只覺得今天白素貞是不是犯病了,毫無平日裏的矜持,但也只能硬着頭皮回道:“也不算很急。”畢竟真讓他現在找出個急事,他還真找不出來。
話一落下,就見白素貞輕輕拉着他的手,面上笑靥如花,燦若玫瑰“既然不急,能幫我一件小事嗎?”任誰聽了這嬌滴滴的聲音,都把持不住,更何況只是答應眼前如斯美人的一件‘小事’呢?
可惜許仙偏如木頭一般,不吃這一套“如果是小事,娘子你有手有腳,自己做吧。”他現在只想遠離白素貞,而且他覺得白素貞所說的‘小事’對于他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本以為白素貞又要找一套說辭,可是白素貞卻忽地面上嬌容更加明豔,嘴角愈發彎彎“我自己做倒沒什麽問題。”說到這裏,她眼角恰如彎月一般“不過相公你連小事都不肯替我做,是不是該受些罰呢?”說到,這裏白素貞嘴角的笑意愈發濃了幾分。
“什麽罰?”白素貞還會對自己動真格的?許仙不信。
果然白素貞笑得愈發嬌豔,宛若清晨剛滴露的玫瑰一般“罰你親我一口,不過這次是親在這裏。”她點着自己剛抹上唇脂的朱唇“你要是不願意,那我自己就來了。”說完,她就離許仙愈發近了起來,那臉也愈發要貼着臉了。
許仙忙閉上眼,大力地揮着雙手“我幫,我幫就是!”
此時,許仙耳朵發着燙,只怨自己昨兒幹嘛腦子抽風幫白素貞扇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