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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養個孩子3 (1)

許仙不懂許仕林所說書名的意思, 也不想懂,只拿了幹布幫他擦幹淨頭發。

許仕林甩了甩自己頭發上的水漬又問許仙:“今天, 我是睡哪裏?”

許仙愣了愣, 還真沒準備屋子給這小鬼頭,轉即又想了想就說:“你今天跟我睡, 明兒再幫你在書房安置個軟塌,可好?”

“睡書房?”許仕林嘟了嘟臉蛋,神色不大高興但也無可奈何,只好應了許仙的話。

許仙就摸了摸許仕林剛擦幹的頭發,露出個滿意的笑容,橫豎這文曲星還是懂事,不給他添麻煩。

到了卧房, 白素貞早已梳洗好, 見許仙帶着許仕林來了,臉上立時笑了。她拉過許仕林笑着說道:“今兒,你就跟我睡吧。”這孩子沐浴後, 更顯得粉雕玉琢,宛如金童一般,讓人喜歡地緊。

許仕林卻歪着頭,看向許仙疑惑道:“怎麽爹爹不是跟娘親以前睡嗎?”

這話一出,白素貞與許仙兩人面上都有些尴尬, 是直接跟這孩子說他們是對假鴛鴦呢?還是如何?

沒等白素貞先開口,許仙便說道:“因為某些原因,我和你娘親并不睡在一起。”

許仕林聽了更疑惑道:“難道爹爹和娘親關系不好嗎?”

許仙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這許仕林真是難纏,就拍了拍他腦袋惱道:“小孩子問這麽多,幹嘛?”

白素貞見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不過個孩子,你怎麽還當真了。”說完,就用柔荑輕輕撫摸着許仕林方才被許仙拍過的地方。

許仙沒好氣地看了眼許仕林,心想這家夥可不是個小孩子,又想起白素貞方才說讓許仕林跟她一起睡的話,當即就說道:“這孩子還是跟我睡吧,免得擾了你清靜。”

白素貞咬唇一笑,面色紅彤彤地很是可愛“哪就擾我清靜了。”

許仕林也故意附和道:“我睡覺很乖的,絕對不會吵到娘親。”說完,又對着許仙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

可惜這招或許對白素貞管用,但在許仙這卻是一點用也沒有。這不,許仙就按着許仕林的小腦袋對他似笑非笑道:“今兒就跟我睡了!”又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都多大了,還跟着白素貞睡,你也不害臊!”

許仕林對着許仙吐了吐舌頭,誰知還沒把舌頭伸回去,就被許仙毫不客氣地扔在他睡的軟塌上去了。

只聽許仕林“诶喲”一聲,而許仙這邊卻對白素貞說道:“看這孩子多想跟我,你就不要操心了。”說完,就推白素貞去帳內睡覺。

白素貞也只是好笑又無可奈何,只得随許仙去了。見白素貞入了帳中,許仙才回到自己的軟塌上,誰知還沒坐上去,就被許仕林狠狠地咬了一口。

許仙不敢發出叫聲,怕白素貞聽見,便忍着痛問許仕林:“你想幹什麽?”

許仕林對他作了個鬼臉,故意乜了他一眼才說道:“你知不知道,嫉妒的男子最難看了。”這話說許仙連小孩子的醋也吃。

許仙自是明白這許仕林的言外之意,也是好笑,合着在他眼裏自己那些舉動全是嫉妒不成?

“那你就想錯了,我純粹是認為你這個實際年齡幾千歲的家夥,實在不該跟女子睡一張床上。”其實自己也是女子,不過現在只能這麽将就過着了。

許仙又想起那‘嫉妒的男人’,更覺好笑又好奇,便湊近許仕林故意說道:“我既不嫉妒,更重要的是我也不是”誰知‘男子’這兩個字還沒冒出嘴邊,許仙忽地腦裏一陣眩暈,眼前發白。

“喂!你怎麽了?”許仕林見他這樣,當下也急了幾分,難道自己說中他心事了不成?

聽到許仕林的喊聲,許仙回過神來,揉了揉太陽xue,緩了一陣才說道:“沒什麽。”

不過他剛剛要說什麽,他卻忘了。

但也不是大事,許仙就催促着許仕林趕緊睡覺,說是明兒就去學堂給他拜個先生。

當然許仕林相當不滿,說自己博古通今,就是現在去科舉也是成的,怕那些酸儒還不如他。

許仙哪裏吃這套,這麽個小孩子,至少從外表上來看是個小孩子,不送到學堂,還能真讓他幫自己看鋪子嗎?自己真要這麽做了,恐怕要被小青埋汰死。

也不管許仕林如何不願意,許仙直接叫他睡了,自己也梳洗一番也将就睡下。

第二日一大早,許仙就帶着許仕林去了當地的學堂,又拿着束脩叫許仕林認了本地頗有威望的唐先生。那唐先生見許仕林口齒伶俐,清秀聰敏,又小試了他幾個問題,只聽這孩子對答如流,看是念過書的,于是就摸着他的山羊須甚是滿意,當下就認了這個學生。

自此,許仙家有個兒子的事情就傳了出來。

而那許仕林平日跟着許仙與白素貞都以‘爹娘’相稱,不大知情的人就誤以為這孩子是原許仙與白素貞在杭州就有的孩子,因許仙被發配到蘇州,現在日子過地穩定些,這才把那孩子遷了來。

衆人眼裏,許仕林長得千靈百巧又是機敏可愛,文采也被唐先生誇了好幾次,說這孩子就是現在去考個科舉也不輸給那些所謂的才子。

于是許家有個孩子的傳言徹底變為許家有個神童的傳言。

或許這樣的美名在別人家裏是件好事,出個神童,誰不高興,可是放在許仙這裏,真是件對于他來來說最倒黴的事情。

自那傳言傳了出去,保安堂的生意卻比往日好上幾分,但來的大多不是病人。

“許大夫,真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有這麽個乖兒子。”說話的人是個三十幾歲粗壯的漢子,說這話的時候他還特地瞄了許仙幾眼,心想這麽個文弱書生竟然身子骨還不錯“算起來,你是十四,五歲就有了他吧。”緊接着就感嘆自己這麽強壯有力,怎麽自家婆娘就生不出那麽個兒子來,一定是那婆娘的問題!

又或是這樣的大嬸拉着白素貞悄悄問道:“還不知許夫人是怎麽生下那仕林的?”又問:“敢問是不是有什麽生子秘方?”又拉着自己身旁的小媳婦兒叫她跟着白素貞取取經,好早日為他家生個大胖小子來。

面對諸如此類的人,許仙與白素貞一一解釋,說這孩子是領養的,并且許仙勒令許仕林不許叫自己‘爹’也不許叫白素貞‘娘’,只用‘哥哥姐姐’相稱,省的別人又會錯意。

終于許仙兒子的傳言終止了,但是又來了更讨厭的傳言。

“許大夫,你也不要灰心。”來人還是那個漢子,他甚為同情地看着許仙并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事兒啊,說是緣分,不可強求,但許大夫你平日裏也要練上幾分,要不然孩子是不會平空出現的。”又特地拉着自己幾歲的兒子,誇耀自己如何年輕就有了他之類的話語。

而帶着小媳婦的大嬸對白素貞也是勸慰道:“許夫人,你和許大夫還年輕,不要心急,這麽早就領養個孩子,日後真有孩子了,這一碗水可難端平呢!”又俯在白素貞耳旁說什麽自己從旁人那裏聽來的生子秘方,只聽地白素貞臉紅耳赤,但也不好發作。

就這麽着,許仙和白素貞應付了好幾批‘好心人’,俱是精力憔悴。

而今天許仙被人看到他臉色憔悴的模樣,還頗為意味深長地說了句“許大夫,凡事要量力而行。”又給了個許仙‘你懂的’眼神。

許仙秉承着良好的修養,沒有對那人破口大罵,而是滿懷笑容地送了他出去,還不忘說句“多謝大哥提醒。”

待坐在椅子上,到底一股無名火在心中燒,心下也是煩躁地緊,此時便有人撞上槍口來,那人只說了個‘許’字,就被許仙微笑地回道:“如果您是問生子秘方,麻煩您去找前面那條街的劉大娘,她是産婆,比我明白這些事情,若您是來好心安慰我的,您現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許仙總算把這幾日憋的怨氣給倒了出來。

不過待看清來人,他又不得不憋氣了。

那人正是白素貞,此時她滿是錯愕地看着自己。

41 月色真美

看到來人是白素貞, 許仙心裏憋屈地嘆了口氣,又對白素貞抱歉道:“我不知道是你。”

白素貞也就勉強一笑:“無事。”又對許仙說道:“我叫你吃晚飯。”

許仙聽了, 為了緩一緩氣氛的尴尬便緩步走到門外, 只見日落西沉,便背對着白素貞問道:“都這個時候了, 仕林那家夥怎麽還沒回來。”

往日這個時候,許仕林早已從學堂回來,今兒是怎麽回事?許仙與白素貞同時心裏腹诽道,只是面上并未向對方表态。

白素貞歪着頭想了想說道:“倒不知是個什麽緣故。”

兩人正想着,誰知藥堂門前便路過兩個結伴而行的孩童,對着許仙頗有些嘲弄地說道:

“許大夫,好!”許仙沒有覺察便應了好, 那兩個孩童又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像是在等誰先開口, 最後決定一起開口嘻嘻道:“許仕林今天被夫子留堂了。”

許仙皺着眉問道:“是什麽原因被唐先生留堂?”

“許仕林他在課堂上公然打架,這就被夫子罰留堂抄四書呢!”說完,像是怕許仙的怒火殃及他們一般, 溜地一下就跑了,不過跑着跑着發出笑聲,仿佛是在嘲笑許仕林的幼稚一般。

而許仙一聽,臉色果然鐵青,好半晌, 冷冷“哼”了聲。

外面的不懂事罷了,小的也不懂事,真是全湊在一起了。

許仙轉頭就見白素貞也是眼色一暗, 而她又拉着自己的胳膊像是希望讓自己能平息心裏火氣一般,許仙又好笑又無奈地對她說道:“娘子,今天我怕是吃不了飯了。”又頓了一下,才說道:“還請娘子幫着閉了藥鋪,我現在就去跟唐先生賠不是。”

白素貞見許仙神色不悅便輕聲道:“孩子細細教導就是,切莫說傷了寒心的話。”

許仙是不會打孩子,可是白素貞見許仙如今也是郁氣滿心,也怕他一時想不開真拿許仕林撒氣。

許仙知道白素貞所憂,也就為寬她心說道:“我自是有分寸的。”

許仙正要走時,白素貞又叫住他等一會兒,只見她進了後院,半晌,她才緩緩掀了珠簾出來,她拿着一個小包袱遞給許仙說道:“這裏面是你和仕林的披風,我怕你和他今兒回來地晚,晚上又濕氣重,帶了披風好抵一抵,省的明兒病了。”

許仙接了直感嘆白素貞心思細膩到這種地步,也就謝過白素貞,便直接往學堂去了。

到了學堂,許仙自是連聲向先生賠不是,而唐先生先還不大理會許仙的道歉,到了後面見許仙也是誠心賠禮,也就緩了臉色說道:“許大夫,你家仕林的确天資聰穎,可惜心性太野,今兒我還沒講課,他就在課上打起後面的學生,更好笑的是,打到後面,竟撕起書來。”說到這裏又冷哼一聲“還撕的是我珍藏的孤本,實在暴殄天物。”

許仙聽了頭更大了,這許仕林膽子真大,撕書就罷了還撕了唐先生的孤本,怕是傾家蕩産也還不了這唐先生,只好說道:“唐先生,這孤本我們定會賠的。”

唐先生冷冷說道:“賠?賠得起嗎?”又見許仙臉色實在誠懇,也不想多為難他“我倒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否則這仕林現在就不是我學堂的學生了。”

許仙忙附和着說是,又聽唐先生正色道:“我今兒氣的不過是仕林沒來由地就打架,問他,他又不開口,你說可不可氣。”

許仙聽了忙拉過一直未曾開口的許仕林問道:“你還不說你是什麽原因打架嗎?”

誰知這許仕林仿佛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般,任許仙百般逼問也不開口,許仙自是又氣又急但也沒法子,總不能打他一頓吧?

而唐先生見外面天色也晚了,心想也罰過許仕林,便也不留許仙他們,只對許仙吩咐道:“日後還請許大夫多多看管這孩子,否則必成大禍。”

許仙謝過唐先生,便拉着許仕林出了書院,一路上,許仙又問許仕林為什麽打架,而許仕林閉口不言,只是生悶氣一般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許仙見了更是惱恨,便冷下聲道:“你莫不是真以為我不打你嗎?”

許仕林踢石子的聲音更大聲了。

許仙也就冷笑一聲“我是養不起你這個大佛了,今兒我就把你送回城隍廟去。”也不管許仕林如何反應,就故意拽着他往城隍廟而去。

許仕林哪裏如許仙願,見掙紮幾下沒有掙脫,心下一急咬了許仙一口,就自己往家裏的方向跑去,誰知還沒跑幾步就被別人用石頭砸了。

許仕林“诶喲”一聲,只見個小胖子從暗處跑了出來大笑道:“許仕林,你活該!”

而許仙聽了許仕林的叫聲就要往前去卻聽到那小胖子說道:“本大爺就知道你要從這裏過,才特地在這裏專門蹲你!”他又嘲弄地笑道:“可算報了今兒課上的仇了!”

一想到今兒課上被許仕林當着衆人面打,這小胖子就氣地牙癢癢,見許仕林要來撲打他,便拿了手上的石頭砸向許仕林“許仕林,今兒我說的那句話不對!”

許仕林見許仙就在後面,忙拼命捂住小胖子的嘴“不許你說!”卻也被小胖子咬了手,只聽小胖子“呸呸”幾聲“我爹可說了,你就是許家撿來的野種!還有你爹也是靠女人養的小白臉!”

許仕林聽了更生氣,一把撲向小胖子也不顧手上疼就死命打着那小胖子“我叫你說!”

誰知卻被許仙拉着手“好了,仕林。”許仕林見是許仙攔的他,更是委屈地眼眶裏滿是淚水,只是強忍着不哭出來而已。

而小胖子見有人搭救,忙對着許仙道了幾聲謝:“多謝這位大哥哥救命之恩。”

誰知許仙對這小胖子溫和笑着,只是這笑容多少在傍晚裏看起來有些滲人“不用謝,而且我不是什麽大哥哥,我就是這小子的爹,你爹說的小白臉是也。”說到後面,許仙笑地更溫和,仿佛一點怒火也沒有。

小胖子聽了臉色發白,忙往回跑卻被許仙拉到後領“有時間,我會好好拜訪你父母的。”

這話是許仙笑着說的,可怎麽聽怎麽滲人。

小胖子不顧三七二十一,才跑了出去。

而許仕林還想報剛剛的仇,卻被許仙攔了“這種人給了教訓就行了,我會找他父母的。”

許仕林卻依舊不大開心“就這麽輕飄飄放過,也太便宜他了。”又停了下來,又看了看許仙才小聲說道:“你聽到那些話就不生氣嗎?”

“是挺氣的,他居然說文曲星是野種,真是有眼不識泰山。”許仙抱起許仕林笑道,許仕林不樂意地回道:“我不介意這個,可是後面那句話你不生氣嗎?”

“我的确是靠你白姐姐在養,藥鋪也是她的,我不過是個裏面的看館大夫。”許仙自嘲地笑了幾聲“別人大抵都是這樣看我。”

許仕林嘟着臉,紅彤彤地很是可愛“才不是呢!你明明那麽盡責地幫每一個病人,比那些只會說閑話的人好上好幾倍。”

許仙聽了也就真笑了幾聲“這些事你知道不就行了,何必聽別人嚼舌頭呢?”見許仕林還有什麽話要說,許仙又說:“這事就這樣了,你也真是,怎麽我問你半天,你也不回我?”

“這些事我處理就行了!”許仕林拍着自己的胸脯,氣昂昂地說着。

許仙搖搖頭好笑道:“你真會處理,就不該在課上打架。”又湊近許仕林悄聲說道:“在外面找個隐秘處,不是更好?”

“你不怪我打人嗎?”許仕林歪着小腦袋問道,眼睛一眨一眨地很是天真。

許仙又搖搖頭“被人欺負到臉上,還要客氣嗎?”又聽許仕林肚子“咕嚕”一聲立時撲哧笑道:“好了,方才是我不好錯怪你,今兒我就帶你去下館子怎麽樣?”

果然許仕林聽了立時露出虎牙,攀上許仙的脖子就等着他帶着自己去下館子。

雖是下館子,但不過許仙和許仕林兩人,也只點了幾個小菜。等出了酒樓,許仕林直抱怨自己還沒吃飽,許仙懶得聽他叨念,就買了根糖葫蘆堵了他的嘴,這才好一陣清靜。

右手拉着許仕林,許仙緩步走在路上,見夜色已深,街上明燈也已熄了好幾盞,倒讓前方的路看得不大清楚。

好在今夜有月,雖未到十五,那月卻依舊皎潔美好,月光靜靜灑在在路上,素日裏常見的景色在月色的襯托下,此時竟多了幾絲朦胧之美,不由得許仙的腳步慢了幾分。

走到橋邊,流水緩緩,外兼月色傾灑在這清流上,波光粼粼,較之白日,多了幾絲靜谧與神秘。

如果能一直保持這樣,許仙實感三生有幸,然而世事總不遂他願,正在許仙感嘆如斯景致的後一刻,一只冰涼的手就攀上了許仙的腳。

這是水鬼纏身?

42 外鄉人士

許仙只覺得那冰涼涼的手正在把自己往下拉, 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又見許仕林依舊沒心沒肝地吃着自己方才買的糖葫蘆。

許仙抓着許仕林的右手力道不禁重了幾分, 許仕林吃疼叫了聲:“你幹嗎?”

許仙不敢打草驚蛇, 就悄聲附到許仕林耳邊說道:“我怕是被水鬼抓住了。”

許仕林“啊?”了聲,又見許仙腳上果然多了只手, 那手還正在把他往下拉呢。許仕林也顧不得吃什麽糖葫蘆,猛地一下就把糖葫蘆扔在地上,不顧其他,就要往前跑。

當然,他沒跑掉,只因許仙拽住他的小胳膊“喂!你跑什麽,你不是個神仙嗎?現在就幫我趕走這水鬼!”

許仕林白了許仙一眼“你搞清楚, 我現在是由書所化, 一旦占了水,我也沒辦法。”然後把許仙緊緊拽住他的手指給一一掰開,無奈道:“現在我回去叫白姐姐和青姐姐來幫你, 我們兩個總要留一個回去報信。”這一番話許仕林說地大義凜然,可是許仙并沒有吃他這套。

許仙繼續拉緊許仕林,臉上露出絕不算善意的微笑“小鬼,我們兩個就一起被拽到水裏好了。”等許仕林報信回來,自己都被水鬼拖下去了。

許仕林怎麽肯, 忙往前用力,口中仍說道:“許仙,你就放心地去死, 我會去閻王那兒幫你說個好人家的。”

“喂!方才你在書院那兒還那麽維護我!現在你是搞什麽?”合着許仕林在書院那兒全是假把式?

許仕林“呵呵”笑着“我打架的原因告訴你吧,我只是今天搶了那小胖子的零嘴,被他報複了而已。”

許仙聽了哭笑不得,但手上也不放“既然這樣,我們兩個就一起死吧。”

纏着許仙腳的冰手力氣越來越大,許仙見那許仕林到底是個小孩子,又兼他所說的由書所化,遇水則散的話來,雖是半信半疑,但到底方才也是一時氣惱,終就撒了手,準備自己一人被水鬼脫下河去。

可誰知,剛放了許仕林,許仙腳上那手也放了他,又聽到“嘩”地一聲,水花四濺,只濺到許仙白淨的臉上來。

許仙還沒反應過來,許仕林就指着許仙背後,不禁往後退了好幾步“你,你看看你後面。”

若說剛剛還是月明風清,那麽許仙一回頭就只能想到一句“月黑風高殺人夜”。

許仙只見到一個滿身纏着水草,身材纖弱修長,頭發全披在前額上不知是男是女的人向自己緩緩走來。

他的雙手也向自己慢慢伸直,這莫不是要掐死自己?許仙心裏滿是恐慌,卻也動彈不得。

而許仕林也顧不得許多,猛地一下就用頭往那人腹部一撞,只聽他“诶喲”一聲,這聲音一出似個女子?

許仕林沒有想那些事兒,只拉着許仙叫他趕緊跑,而身後那人卻大喝一句“不許走!”

許仕林吓得停了下了,許仙卻不知為何并沒有方才驚慌失措,反是向前走去,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人是鬼?”

那人撥開自己前面濕漉漉的黑發,只見那黑發下竟是一雙極為靈秀的桃花眼來,又聽他惱恨道:“我當然是人!”

許仙不敢輕信,拉過許仕林悄聲問道:“他真是人?”

許仕林仔細望了那人幾眼,用鼻子嗅了嗅,好半天又皺着鼻子說了句“這人身上的香粉也撲地太多了些,淋了水都還那麽濃。”

“別管這些有的沒的?他真的是人?”許仙忙問道。

許仕林想了想才确定地點了點頭“雖是香味濃了些,不過他是人。”

而那人也多少聽了些許仙與許仕林的談話,面上頗有幾分惱怒說道:“你且看我衣裳有縫,月下有影,難道還不能說明我是人嗎?”

許仙邊陪着不是又邊湊近了這人,趁着依稀的月色,瞧了瞧這人面白如玉,五官明秀,穿着倒是不知是何地的人,又想起那人方才呵斥自己的嗓音恰如清泉擊石,不由得問道:“敢問姑娘若是人,為何這麽晚在水中嬉戲?”

那人聽了許仙的話,愣了一下“姑娘?”又反問:“你是說我?”她一雙桃花眼望向許仙。

許仙只好回道:“難道還有別人嗎?”

“那就當是我好了。”那人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是不滿,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但是誰會在晚上玩水?”她說這話的聲音尖銳了不少,看來對許仙方才那個問題甚是不悅。

還不等許仙好好回她,她自己就滔滔不絕地說道:“我方才抓住你的腳,就是叫你拉我上去。”說着,又故意瞪了一眼躲在許仙後面的許仕林“誰知道你跟這個小鬼頭一直說什麽死啊活的話來!我可是差點又掉進河裏去了!”

許仕林被她那麽沒來由地瞪了一眼,也有點不樂意了,立時回諷道:“誰知道你掉河裏去了,又不呼救,我們還以為水鬼來找我們作替死鬼了呢!”

“呸呸呸!你才是水鬼!”那姑娘又轉了轉如墨的眸子“對了,我都忘問這裏是哪裏了?”說完,直盯着許仙想看出個究竟。

許仙被她這麽盯着,不大好意思,但也認認真真地回了話“這裏是蘇州城。”又不禁疑惑道,“難道姑娘你才來這裏嗎?”

只見那姑娘點了點頭,又對着天上明月說道:“我總算是到了中原!”

“中原?你不是中原人士?”許仙又趁着朦胧月色,看了看那人的穿着,衣裳雖濕漉漉的但依稀能看出不似本土女子服飾。

“我不是啊。”這姑娘也坦誠地回道,“我才從我們山谷到這裏來的。”

許仕林聽了,嘻嘻笑着說道:“你還真倒黴,才來蘇州城就掉河裏了。”

誰知那姑娘不屑地看了眼許仕林,頭發還甩了一下,直把秀發上水漬甩在許仕林臉上“我可不是掉河裏去了!我可是游過來的。”

“游過來!”許仙和許仕林難得異口同聲一次。

許仙看着這姑娘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你真是游過來的?從哪裏?”

“我們山谷啊!”

“所以你們山谷在哪裏?”

“離嶺南那裏不遠。”那姑娘掰着手指似在算路程一般。

許仕林拉着許仙的衣角悄悄問道:“這人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許仙也是這麽想着,不過面上卻不露又問道:“你為何要游過來?”

誰知這姑娘卻說了句“難道大宋律法有規定不能讓我游過來嗎?”

這話說地許仙和許仕林皆是啞口無言,而那姑娘又笑道:“況且我也不全是游過來的,我是游一段歇一段。”

“你這麽個作法,好像是在避仇家一樣。”說這話的人是許仕林,只見他質疑地看着那姑娘問道,“你莫不是犯了什麽事才逃到中原來?”

“你看我像個作奸犯科的人嗎?”那姑娘一根玉指指了指自己俏麗的臉蛋反問道。

許仕林才不會信“壞人也沒有在臉上寫‘我是壞人’四個大字!”又故意對許仙說道,“切記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才懶得跟你這樣的小鬼胡掰!”

這話一出,許仕林氣地七竅生煙“到底是誰叫我們不許走的!”又見那姑娘似要走一般,更是惱恨,直覺大仇不能得報一般憋屈。

許仙見那姑娘要走也不欲再跟她多惹是非,卻還沒踏出一步就又被叫住“這裏哪有歇腳的地方?”

想也不用想,就是那姑娘問的。

許仙秉着地主之誼也就和氣地說道:“再往前走一條街就有家客棧。”

“客棧?那不是要花錢嗎?”那姑娘看樣子不大想去。

許仕林趁機諷刺道:“沒錢,你還想住客棧?睡大街吧!”說完,就對這姑娘吐了吐舌頭。

許仙自是忙攔了許仕林這幼稚的舉動,又将身上錢袋解了下來遞給那姑娘,“姑娘,我這還有些許銀子,不多但夠姑娘在客棧歇上幾天。”

聽這許仙聲音和煦,那姑娘心情頓時好了幾分,又不知怎的忽向許仙湊近了些,只見她鼻翼微微翕動,頓時喜笑顏又趁着淡淡月光,約莫看了看幾眼許仙“你這人長的到還不錯。”臉上神情甚是滿意,不過卻叫許仙看了,甚感詭異。

而那姑娘坦然接過許仙手裏銀子,口中說道:“你放心!我不是貪便宜的人,我屆時一定如數歸還!”

許仙只說:“不必。”他還犯不着為這些銀子去追這姑娘天涯海角。

那姑娘怎麽可能就任許仙這麽放下,可還沒說完話就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噴嚏。

許仙見了,又看她渾身濕漉漉的,實在不像話,到了客棧,人多眼雜的,被人看了,倒是不好,便把白素貞給他的批風給了這姑娘“你穿上我這披風再去客棧。”

那姑娘更是歡喜接下,直說:“銀子或許你不要,這披風我必是要還的!”

許仙本想說不用,可許仕林卻開口道:“好啊!你來保安堂還披風就是!”

“保安堂?我記住了,對了,說這麽久的話,我都忘告訴你我的名字了,我叫木言,你叫什麽名字?”那叫木言的姑娘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許仙。

既然許仕林都幫自己報家門了,許仙只好回道:“許仙。”之後就捏了一把許仕林的臉蛋“你幹什麽告訴她我們藥鋪的名字?”

“那披風是白姐姐趕制的,幹嘛不讓她還?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許仕林說地言之鑿鑿,半點沒有漏洞給許仙鑽。

就在許仕林和許仙說話時,木言早就走去客棧方向了,等許仙回過神來,才發現早就沒人。

也只好抱着許仕林回家去,不過一路上,許仙總覺得不對勁,只問許仕林道:“你有沒有覺得那木言有點怪?”

“是有點怪!腦子很有問題!”許仕林還在對方才的事耿耿于懷。

許仙好笑又好氣地拍了拍許仕林“不是這個,而是別的地方。”

“我怎麽知道!”許仕林不滿地揉着自己的小腦袋又故意望向許仙說道,“你這麽關心她,別是看上她了吧?”

許仙沒好氣地白了眼許仕林“你能想點正經的事情不成嗎?”又像是自言自語地問道,“總覺得她哪裏奇怪?”

這奇怪的地方過了好幾日,許仙才會知道,不過在此之前這木言可讓許仙雞犬不寧了好陣子。

43 杭州來信

待回到家, 已是戌時,許仙本以為白素貞歇下了, 誰知進了後院, 她還在跟小青在涼亭點着燈似在等自己和許仕林。

許仙見了直皺眉道:“這麽晚了,也不去歇着。”這話一落下, 小青聽了就給了許仙個眼刀“我是困地不行,可偏偏姐姐要等!”

見小青還有話說,白素貞忙攔了沒好氣地說道:“小青,我方才就說了,你要是乏了,就先去歇着,你又不肯歇着, 怎麽現在好端端地一大車的話冒出來?”

小青無奈地攤了攤手“橫豎我沒理。”話音一了, 小青正要離去,誰知她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轉,嘴角露出一個壞笑, 就手上一用力把白素貞往許仙懷裏一推“不過你的許相公最有理了!”

還不等白素貞來得及嗔怪,小青忙跑回自己的屋子去了,不過她逃時發出咯咯的笑聲,還是讓現在撞在許仙懷裏的白素貞鬧了個紅臉,卻又說不出什麽話來。

而許仙也被小青鬧地那麽一出, 羞紅了臉,也不知該拿眼前的人兒如何是好。

所幸他并未窘迫許久,許仕林就識趣地“咳咳”幾聲, 便宜爹娘再恩愛也不是在他這個外表還是小孩子的面前恩愛。

白素貞聽了便從許仙懷裏退出來,頰生兩朵紅暈,見她羞怯怯地笑問道:“你們在外可吃過了?怎麽這麽晚回來?”

許仙一一答了下來,而白素貞見許仕林又沒來由地打了聲噴嚏,忙心疼地摸了摸許仕林的小腦袋問道:“怎麽沒把白姐姐做的披風穿上?明個兒,你還要去學堂呢。”

這時,許仙不好意思了,他方才把白素貞這事兒給忘了,只見許仕林睜着大眼睛疑惑問道:“我也有披風嗎?”而許仙只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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