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養個孩子3 (2)
這倒是我忘了。”
白素貞好笑地看了眼許仙,帶着嗔怪地說了句“你啊!真是粗心!”又接了她之前給許仙的包袱,見少了件披風問道:“怎麽你的披風不見了?”
“他借給別人了!”許仕林忙接道:“還是個剛認識的人!”說這話的時候,許仕林臉上頗為憤憤不平,看來他對那個木言頗為芥蒂。
白素貞聽了,臉上原是有幾分笑意,轉即消逝了幾絲“是嗎?”這話她說的語氣極輕,好似不在意一般。
可許仙又不是真傻,哪能不知道白素貞是惱了,只是素日的修養讓她不好發作罷了,也只好擰了擰那‘罪魁禍首’。許仕林吃疼叫了一聲,又見氣氛不對,就故意打了個哈欠說自己困了,便溜似的逃回自己的屋子去。
徒留許仙跟白素貞四目相對,氣氛頗有些尴尬,而許仙只好背着白素貞像逃避剛剛的問題故意問道:“怎麽等我這麽晚?”
白素貞聽了,略微愣了下,才反應道:“一是給你們留門二是……”說着,她從袖裏拿出一封信遞給許仙說道:“這是從杭州那兒來的信。”
許仙一見上面的落款分明是自家姐夫的名字,轉即喜笑顏開“是姐夫姐姐他們給我的信。”
白素貞許是方才仍有心結,笑意也是淡淡但也不掃許仙的興致只說道:“相公,你先看着吧,我先回屋梳洗了。”
見着白素貞離去的身影,許仙不大好意思,明眼人也看地出來白素貞不高興,不高興自己随随便便地把她做的披風借給別人。
人家一番心血,自己卻當成兒戲。
許仙撓了撓頭,就拿着信忙跟着白素貞進了屋。白素貞不覺後面有人,猛地轉身見許仙羞澀地站在她後面,不禁吓了一跳“相公,你不是在院裏看信嗎?”
“啊?院裏太暗了,我還是到屋子裏來。”許仙打着馬虎眼。
院子裏有白素貞留的燈籠,又怎麽會暗呢?
兩人皆心照不宣,而許仙又坐在梨花木桌旁,拆了信,看向白素貞,想了想說道:“娘子,不如你和我一起看這信吧?”
“可是,相公你不介意嗎?”白素貞半皺着眉問道,許仙忙搖着頭說道:“雖然我們只是三年夫妻但也……”說着,許仙自己就莫名笑起來,只因他想起白素貞本是蛇妖,又何來什麽親戚,何來父親所立遺囑,那麽這三年之約也怕是她為诓自己和她成親給編出來的,不過這事情也不好揭穿。
“但也什麽?”白素貞追問道,她望着許仙,只想從他臉上找出個究竟來,而許仙回過神來便說道:“你現在也是我娘子,哪有我把信瞞着不讓你看的道理。”
白素貞立時莞爾一笑,嬌豔動人,她也不去卸下頭上環佩,而是款款坐在許仙身邊,笑意漣漣地望着許仙說道:“不如你念給我聽吧?”
許仙應了,便略略看了這信寫的事兒,之後就一五一十地念給白素貞聽。
這信大抵是在說姐姐姐夫如何思念自己,自己走後發生的瑣事,最值得一提的便是姐姐有了身孕,這倒讓許仙念的時候都歡喜好幾分。
“姐姐姐夫總算盼到了!”許仙感嘆道,白素貞聽了也很是歡心,仿佛是她自己有孩子一般,又見許仙念到後面“诶”了一聲,忙問怎麽了。
只見許仙面泛難色,支支吾吾念道:“姐姐他們說,雖然三年內我不能見他們,但年底他們便能來見我。”
“那不是很好嗎?”白素貞笑盈盈地回道。
“這……”許仙撓着頭,好是好,可是他該怎麽給姐姐姐夫介紹白素貞呢?
白素貞雖是在杭州的時候,就已經和自己定下婚約,姐姐也是見過她的,但那次庫銀案後,姐姐就對白素貞的印象降到極點,若是知道自己還娶了白素貞,到時見面恐怕難有好臉色呢!
還有那個許仕林,自己又怎麽給姐姐姐夫介紹呢?
這可難為許仙了。
而白素貞也看出許仙的為難之處,也知道自己确實有前科,也怪不得人家姐姐怎麽看自己,便苦笑了幾聲說道:“等姐姐他們來的時候,我就跟小青出門游玩幾日,也是散散心,如何?”
見白素貞如此委曲求全,許仙更不好意思,又見白素貞起身要去卸妝,許仙忙定了定心神就難見地一把拉住白素貞的纖纖玉手說道:“哪有不帶娘子見姐姐的道理!”
“姐姐他們來時,你以我娘子的身份見他們,可好?”
說這話的時候,許仙臉紅彤彤地,甚是羞澀,又見白素貞似在發愣,也不回應,許仙心裏頓時急了,難道人家根本就不願意?不過自己自作多情一場?
頓時許仙心亂如麻,就忙亂揮着手說道:“那個,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就說你是我朋友?或者……”許仙變得語無倫次起來,臉上也越來越紅,而白素貞卻笑了起來,只是細看一下,那杏眸似帶着露珠。
“呆子!我怎麽可能不願意!”白素貞眼角有些濕潤,幸好那淚珠兒還未留下來。
她實在不敢相信這呆頭鵝居然能把她真的當娘子正式介紹給他的家人,雖然此舉多少有賠罪的意思,不過也讓白素貞好一陣歡喜又好一陣感嘆。
見白素貞笑了,許仙也跟着傻樂起來,反正人臉上有笑意總是好事吧,許仙如是想着。
但那披風的事情,許仙還是不想就這麽任它過去,也就趁着白素貞轉身的時候悄聲說了句“對不起。”
白素貞沒有發聲,嘴角卻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幅度,霎時動人。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許仙又為難起來,倒不為是姐姐姐夫要來的事情為難,橫豎年底還早着,只是自己該如何回信給他們?
要不要在信裏就直說自己娶了白素貞,養了個孩子呢?
許仙在前堂見沒人上門,便拿着筆,只是半刻未曾下筆,忽地自己耳邊傳來吵鬧的聲音“你在幹什麽啊?”如此呱噪,想也不用想就是許仕林發出的,而他搶過自己的筆,端詳半天冒出句“你難道是寫文章寫不出來,在這裏犯愁嗎?”
許仙奪過許仕林玩着的筆說道:“我是犯愁,但我不是在寫什麽文章。”又見許仕林在店裏溜達變問道:“怎麽今兒不用去學堂嗎?”
“先生最近回家省親,放了我們三天的假。”許仕林如是回道,但見許仙依舊不動筆又想起什麽便湊在他身邊問道:“我知道了,這是給你姐姐寫家書!”
許仙一低頭就見許仕林露着小虎牙,笑嘻嘻地看着他,好似在說自己猜對沒有一樣,許仙無奈地笑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前兒,青姐姐跟我提過一次。”那許仕林又爬上桌幾,用小手撐着自己的小腦袋問許仙:“你姐姐長什麽樣?”
“跟我差不多。”許仙眼皮也懶得擡地回了一句“你在這溜達,倒不如幫我想想怎麽給我姐姐寫信。”
許仕林何等機敏,他自是知道許仙的為難之處,便轉着烏溜溜的眼珠子說道:“不如實話實說,給你姐姐一個準備,省地他見了我們吓一跳!而且你姐姐不是有了身孕嗎?我聽說孕婦是禁不起吓的。”
許仙聽了,心想也是這麽個理兒,這許仕林平日裏雖是頑皮,但辦起正事來倒也有模有樣的,許仙也就難得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許仕林被許仙這罕見的親昵舉動給吓了跳,反應過來,又莫名起了身雞皮疙瘩來。
“對了,你都幫我想如何寫信,橫豎送佛送到西,你不如再幫我想想,回信給姐姐送些什麽蘇州的土儀?”許仙用筆末端戳着自己的臉。
“土儀?”許仕林也犯起愁來,寫寫家書他還拿手,送禮這事兒實在是為難他了。
送貴重了,人家還禮的時候可就麻煩了,若送輕了,也不知人家是怎麽看自己。
更何況這還是送給許仙姐姐呢!
許仙見許仕林也少有地犯起愁來,不由好笑道:“只要心意有了就行了。”說到這裏他頓了下方說道:“但還是要花些心思。”
“對了,不如送些最近時新的熏香給你姐姐怎麽樣?”許仕林歪着頭看着許仙又說道:“我聽青姐姐前兒說過這幾日來了個會制香的外族人,他制的香甜而不膩,更無輕浮之氣,據說還根據客人的要求能制不同種類的香來呢!”
“孕婦用的香也有?”許仙問道,他對這城裏發生的事情還真不怎麽關心。
許仕林忙點了點頭“聽說知府大人的夫人有了身孕,也在用那人的香呢!”
許仙便點了點頭,心說就這個了,許仕林見了自是滿意地揚起自己的小下巴,神氣活現地,看着頗有些好笑。可誰知許仕林忽地皺起眉,似想起什麽便對許仙沒好氣地說道:“話說,那個木言可來還披風還有你的錢?”
許仙摸着下巴,略想了想只說:“好像沒有。”
許仕林一聽就沒好起地回道:“看吧,我說那人不是好人!多半是趁着夜黑來訛詐你的!”
許仙聽了正要回幾句,誰知門前就傳來不滿又熟悉的聲音。
“鬼才是訛詐你的!”
44 看上你了
許仙聞聲往門口一瞧, 就見來了個窈窕少女,此人正是前幾日所見的木言。
她已經習慣了大宋女子的穿着, 身上已換上簇新的銀紅蘇緞的上衣又着了藕色绫裙, 身上又熏着清香,比之那夜月下的模樣, 真是好上好幾分。
又見她臉上甚是不悅地走向許仕林,把手上拿的披風給許仕林晃了一晃,“看見沒有?我今兒就是還東西的。”說完這話,她面向許仙立時換了個笑盈盈的面容,“許仙,我還你的披風還有你的錢!”
許仙接過披風,又見木言将那日自己的錢袋毫發無損地給了自己, 自己見裏面未動分毫便問道:“怎麽姑娘沒有用裏面的錢嗎?”
“沒有。”木言言簡意赅地回了一聲又解釋道:“我不習慣客棧, 就沒有去那裏歇了。”
聽了這話,許仙又随口問道:“那姑娘現在借住哪裏?”
“我現在在城郊那裏歇腳呢!”木言笑盈盈地回着,一雙桃花眼甚有情意地望着許仙。不說許仙不自在就連許仕林也覺察幾分, 故意說道:“城郊那裏也有什麽客棧嗎?”
誰知木言并不想搭理許仕林反而還說道:“管你什麽事,臭小鬼!”又想起什麽對許仙說:“許仙,你不要叫我姑娘了,我聽着不自在,就叫我的名字——木言就行了。”
許仙還要說些什麽, 誰知這木言壓根不理會就忙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裹出來,打開一看則是不同的香囊,香袋, 以及各類熏香,并對許仙說道:“為了答謝你那夜的恩情,我特地制了不同的香粉給你。”還不等許仙回話,她又粲然一笑道:“若你喜歡,我還可以給你再多帶些過來。”
許仙見了這些香粉,又想起方才與許仕林談論送什麽給姐姐的話來,不由得疑惑道:“難道姑……”‘娘’字還沒出口,就被木言一個眼刀殺了回去,許仙只好順着她說道:“難道木言就是最近來蘇州的制香能人?”
木言的桃花眼轉了幾轉才慢慢說道:“能人說不上,不過略懂些調制之法,而且我在我家鄉可是最不起眼的呢!”
“你幹嘛平白無故送我們這些東西?”這話是許仕林說的,而許仙心中也正有疑惑,不過不好說。
但見木言不奈地回道:“我不是說了嗎?我是感謝你那夜的恩情!”
“就這樣?”許仙不信。
果然木言勾起唇角,微微上揚,倒是嬌麗可愛“當然,我送你這麽多香粉自是有別的緣故。”
許仙忙問什麽緣故,而接下來木言的回答實在讓他窘迫萬分。
“別的緣故……”木言眼波流轉,笑意漣漣“就是我看上你了!”
“慢慢着!”還不等許仙如何錯愕,那許仕林就坐不住了忙問道:“這‘看上’是幾個意思?”
別是那個意思,要不然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木言把攔在她和許仙面前的許仕林給撥開,依舊面不改色地說道:“看上能有幾個意思?就是我喜歡上你了!”木言直勾勾地望着許仙,只等他如何回應自己。
許仙被她這麽望着,臉上羞紅萬分,又見這還是前堂,周圍還有人經過,只願他們沒瞧見這事兒才好,心下慌亂忙說道:“還請木,木言姑娘自重!”
“都說了!不要叫我姑娘了!”木言顯然沒有抓住重點,而一旁的許仕林也是頭一次見木言這驚世駭俗的女子,比之許仙更驚愕,回過神來立時跳到木言面前大叫道:“你知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麽寫!”
“我知道啊!來蘇州城前,我有學過中原文化的!”說着,木言還在自己手上寫着‘羞恥’兩字,“你看,是不是這樣寫的?”木言眼神帶着幾絲無辜又帶着幾絲‘求知’的意味。
得,這木言又沒有抓到重點,而許仕林早就被她這無心舉動氣地七倒八歪,更倒黴的是,方才許仕林和木言的聲音并不小,原本抓藥的病人也不抓藥了,都往這瞧熱鬧了。
許仙忙用手捂着臉,只盼這木言能忽然開竅,好早些離了自己。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許仙只好趁人還不多,趕緊處理好這件事“木言,我已經成親了!”
“成親?”木言秀眉一挑,身子竟往許仙那兒一傾,只見她鼻翼翕動,沒一會兒,她就退了出來很是不屑地說道:“想騙我也別用這麽蹩腳的理由來騙我!”
一旁的許仕林再也不能忍受了,不等許仙如何解釋,自己就先跳腳起來“哼!我這就叫白姐姐出來!看到底是我們騙你還是你自欺欺人!”
說完也不顧三七二十一,許仕林一股腦地就往後院鑽了進去,而還在原地的許仙見了,心裏直說不好,這白素貞來見這情況,不是火上澆油嗎?
許仙臉色嚴肅起來,只盼這樣能讓木言知難而退“我真的已經成親了!不信你問他們!”許仙指了指不遠處抓藥的人,而那些人也自是應和了許仙。
誰知木言卻說:“我只信我聞到的味道!”又見她還要往許仙那靠近,許仙忙攔了又問道:“味道?什麽味道?”
木言正要回答,卻被許仕林一聲“就是她!不要臉!”給停了下來。
只見許仕林急匆匆地拉着白素貞從後院走來,而白素貞喘了口氣,也是滿臉霧水地看着許仕林所說的那個“不要臉”的人。
許仕林拉着白素貞的手滿是自傲地望着木言,像是示威一般,眼神中三分不屑七分自得。
這木言雖是有幾分姿色但比起白素貞來可是差遠了,許仕林心想這下這木言總該知難而退了吧!
可那木言虛眯着桃花眼,似看不大清楚,往白素貞那裏湊了幾分。白素貞只覺古怪,但也說不上哪裏古怪,只好讓木言又近她幾分。
可這木言忽地在白素貞身邊嗅了嗅,眼神一亮,說出更讓許仙和許仕林等人‘嘆為觀止’的話來。
“你是許仙的姐姐嗎?”這話還沒完,白素貞聽了心下也明白幾分,正有些惱怒,誰知那木言眼神一亮,又似桃花迷離一般“怎麽辦,我又喜歡上你了!”
45、我沒生氣
白素貞聽了木言這話, 甚覺荒唐, 還不等她如何呵斥一番, 許仕林就忙攔在木言和她之間,面紅耳赤地斥責道:“你這家夥有病吧!”
先說喜歡許仙,現在只瞧了白素貞一眼就能說出這種話來,這木言到底是喜歡男子還是女子?
這把許仕林徹底搞糊塗了, 而糊塗的自然不止他一人還有方才就被忽視的許仙。
這木言也太‘花心’了些?許仙說不出滋味,但也實在對木言沒有好臉色,只對她下逐客令“木言, 還請你離開這保安堂, 切莫再說這些瘋言瘋語。”
可木言好似根本不理會周圍人的目光,反而看着許仙, 桃花眼中閃着光來,嘴角一抿笑道:“許仙,我想了想, 我還是喜歡你多一些!”又輕拂手掌“畢竟來蘇州城這幾日, 我見的第一個人是你,你對我也很好!”
“那只是客套!”許仙只想甩開這個□□煩, 只因他感覺白素貞雖是在笑但總有那麽些寒意,沒來由地讓他在這七月末打了個冷顫。
而木言才不理會許仙所說的話, 又轉向白素貞,眼神中頗有些惋惜,只聽她嘆息道:“如果我第一個遇到的人是你,也不錯呢!不過我也很喜歡許仙!”她一邊說一邊捧着自己的小臉糾結起來, 心想他們若是一個人又該多好。
白素貞氣極反笑,合着這人是看上他們兩口子了?
“這位姑娘我不清楚你到底喜歡誰,但你可知我是誰?”說着,白素貞輕搖玉首,只把杏眸望着許仙,只等他來回答這事兒。
“你不是許仙姐姐嗎?”木言沒等許仙回話就自己給了個答案,許仕林聽了當即翻了個白眼,就要糾正的時候,誰知木言身邊飛來幾只彩蝶,但見彩蝶在她身上飛來繞去,好似在說着什麽,而那木言臉色大變“有人闖進來了?”
衆人皆是不知這木言是何狀況,就見木言神色緊張,對許仙萬分抱歉地說道:“我有事要先回去了,來日我再找你!”話音一落下,木言一溜煙地跑了。
許仙心裏腹诽道,千萬別來!
而回頭一見,白素貞卻沒有半分惱恨的神色,反是笑盈盈地望着他說道:“沒想到,相公真是識人廣闊呢!”這語氣要多甜有多甜,不過總讓許仙感到有陣寒意在身上。
許仙見周圍還有些人,便悄悄到白素貞身邊低聲問道:“你生氣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白素貞,希望能瞧出個好歹來,誰知白素貞面上依舊笑如春風“我沒生氣。”
這話一完,白素貞就往後院走去了。
而許仕林見了就對許仙故意說道:“你完蛋了!”
許仙雖是不相信白素貞說的‘我沒生氣’這話,但他也不願意在許仕林這小孩子面前落下面子,就逞能道:“你白姐姐沒生氣!不要一副人小鬼大的樣子!”說着就把許仕林趕到後院去了。
到了夜間吃飯的時候,許仙才徹底領會到白素貞‘我沒生氣’的可怕之處。
飯桌上,許仙就見小青布置着碗筷,心裏疑惑,以往都是白素貞在布置碗筷而小青還在廚房裏忙活,怎麽今兒倒過來了呢?
沒等許仙把疑惑說出來,小青就先答話了“今兒,姐姐說她來做飯。”其實小青也蠻奇怪的,怎麽白素貞今兒傍晚忽地來找自己說她來做飯。
許仕林聽了,臉色一白就對許仙說道:“你說白姐姐會不會因愛生恨,在飯裏下毒害死你!”
這在後世的奇怪書籍裏,許仕林可是見了不少類似情節。
“呸呸!”許仙敲了這許仕林小腦袋瓜子幾下“你白姐姐是那種人嗎?”
白素貞應該還不至于心狠到那種地步吧!
“哪裏不可能,白姐姐外表雖然溫柔但是很可能潛意識有另一個她!那種想要獨占一個人甚至不惜摧毀他的意識!據說後世把這種人格叫作‘病,嬌’。”許仕林一本正經地說着,完全沒注意到許仙翻了他好幾個白眼。
而小青見許仙和許仕林嘀嘀咕咕的,好似在瞞着她說些什麽,當即不悅“你們兩個要說悄悄話,就別在我面前說!”又見他倆連聲說不敢,才略消了些火氣說道:“今兒下午怎麽前院鬧哄哄的?姐姐看了回來也沒跟我說個明白。”
許仕林正要如實照答,而許仙忙捂了許仕林的嘴賠笑說道:“沒什麽大事!”
白素貞沒跟小青說這件事情,已是她最大的溫柔。
否則這暴脾氣的小辣椒指不定怎樣找自己麻煩呢,許仙如是想道。
小青也懶得理會那些事,就拉着許仕林叫他來吃飯,許仙見了也就長舒一口氣。
可是接下來白素貞的舉動,讓他把舒出來的氣徹底憋回去了。
沒一會兒,白素貞就把飯菜端了上來,要說白素貞也是心靈手巧,做的飯菜也算色香味俱全,不過許仙看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只等他再看幾眼,他就明白了,今兒的菜好像少了許多。
不過沒關系,菜少了,就吃飯呗。
然而白素貞說她來幫大家盛飯,接着白素貞就拿過每個人的碗來盛飯,最後才是許仙,只見白素貞“诶呀!”一聲,滿是懊惱地望着許仙又頗為‘愧疚’地說道:“我今兒的飯做少了,相公你的已經沒有了。”
原來還在這裏等自己,許仙不知笑還是氣。但也只好說道:“無礙的,我吃菜便是。”
誰知白素貞又‘愧疚’地對許仙說道:“今兒的菜也少了,怕只夠兩三人吃。”說完,一雙秋水為神的眸子裏滿是歉意看着許仙。
話裏話外,不就是在說自己別想吃飯了嗎?
許仙神色一暗,不知是何作态,忽地對着許仕林粲然一笑“仕林,既然白姐姐說了夠兩三人吃,今兒我就帶你下館子怎麽樣?”這笑容裏滿是不容拒絕。
許仕林聽許仙說帶自己去外面吃,本是開心,但又見白素貞右手撐着臉,愈發笑盈盈地望着自己,倒讓自己不寒而栗一番。
兩相權衡,許仕林自是抛棄許仙,投入白素貞的懷抱,只聽他違心地說道:“不用了,我最近腹脹,吃地少些是好事。”說着就專心自己面前的飯來。
許仙當然知道這小鬼頭的想法,但也無可奈何,只得獨自外出覓食。
留下的三個人則是各有心思,只有小青一臉茫然,心想今兒鬧地是哪出?
不過等在外随便湊合吃一頓的許仙回來的時候,他會發現他在家不僅吃都沒有吃,連睡都沒有睡!
46、相互傷害
許仙随便在外找了家面館, 點了份蝦爆鳝面, 也就坐下, 便見那老板用着帶有同情的眼光看着他“許大夫,你被你夫人趕出來了吧。”
許仙:……
老板見許仙不說話,繼續用着憐憫的目光望着許仙,一副有經驗地說道:“女人嘛, 是那麽回事兒,你哄哄她就是了!”然後又想起先兒來他這兒吃面的人給他說的保安堂的八卦來,“要我說, 許大夫你也是, 怎麽把外面的莺莺燕燕帶到自家藥鋪去了,這不, 許夫人肯定是不高興了。”
見那面館老板還要繼續說下去,許仙忙攔了說道:“多謝大哥提醒。”省地那老板又滔滔不絕地給自己講些所謂的‘金科玉律’。
不過這下午才發生的事,怎麽感覺全蘇州城都知道了, 許仙不滿地想着。
但見蝦爆鳝面上了, 許仙就安心吃着,誰知那面館老板見深夜沒生意一般, 百般無聊,就跟着許仙聊起今兒聽的見聞來。
“許大夫, 你知不知道,今兒你保安堂發生的事還不是最奇的!”老板眯起他細長的小眼睛,促狹地望着許仙,只等許仙追問他所要說的事。
誰知許仙“哦”了一聲, 依舊慢吞吞地吃着面,那老板見了就急起來“許大夫,你就不好奇嗎?”
“不好奇。”許仙好整以暇地回了老板這句話,自己對什麽奇聞異事還真不感興趣。
可那面館老板并未被許仙這不鹹不淡的态度擊退,凡倒用大手重重拍了許仙幾下“許大夫,我知道你肯定是心裏好奇,不過讀書人講究那啥‘非禮勿聽’。”接着老板在心裏又想像了許仙內心是如何好奇,好一會兒就做出個萬分無奈的表情來,好似許仙求他一般才肯說這奇聞,“我看許大夫也不是什麽嚼舌根的人,這事兒我就偷偷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話音一落下,那老板就作了個神神秘秘的表情,左看看右望望,直到覺得沒人來窺探他這秘聞,他才低聲對着許仙說道:“許大夫,你知不知道前兒城裏有些人家丢了好些東西!”
又沒丢到自家身上來,許仙當然不着急。
而老板又摸着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說道:“那些東西丢地也奇怪,有的是冬瓜,有的是花瓶,說值錢也不值錢,就沒人報案了,偏今兒丢了冬瓜的胡老娘是個認死理的,就去官府報案了。”
許仙聽了就笑道:“這事兒沒個來由,怕只能變成無頭公案了。”
“可不是嘛!”老板拍着大腿說着,自覺聲音大了起來,忙壓了下去說道:“知府大人也是準備先看個幾日,再作定奪,可你知道發生什麽?”說着,老板細長的眼裏竟露出幾絲狡黠的光芒。
許仙眼皮也不擡地問道:“什麽?”
那老板先“嘻嘻”笑了幾聲,又換上神色忡忡的模樣,直叫許仙感嘆老板還會變臉,“就在知府大人審案的途中,後堂來了個小厮給知府大人耳邊說了幾句話,大人就那麽“啪”地一聲拍了驚堂木,說‘什麽?夫人不見了?’”
聽到後面,許仙眼皮一跳“大哥可別亂說這些話。”這話要是被有心之人聽了,少不得他倆一頓板子吃。
那老板見許仙不信自己,忙證自己所言非虛,直說道:“這可是我從常來我這兒吃面的陳捕頭那裏聽來的,還有假?我也是見許大夫不是口舌之輩,才給許大夫說的呢!”想了想又鄭重點着頭道:“許大夫,可要小心你家別掉了東西,不不不,東西都是其次,人可別掉了!”
許仙好笑地謝過這老板的警告,心想他家裏面又是神又是妖的,這小賊是多不走運要偷到他家裏來。
吃完面,許仙就慢悠悠地回家去了,心想這麽會兒,白素貞也該消氣了吧,再說那木言不光是看上他還看上白素貞了不是嗎?
然而到了卧房,許仙就發現又少了些東西。
嗯,沒錯,他的軟塌不見了。
而始作俑者——白素貞正靠在繡枕上悠哉悠哉地用鳳仙花染着指甲,并且她見了許仙還莞爾嬌聲道:“相公回來了?”
“呵呵,回來了。”許仙眼神黯淡不少,耐着心裏那股氣說道:“娘子可知我的軟塌去哪兒了?”
誰知白素貞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剛染好的小指說道:“我扔了。”這話頗為漫不經心,許仙聽了更加惱怒,但也盡力憋着,“好端端地扔它幹嘛?”說這話時,許仙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跟平時一樣溫和,然而仔細聽着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白素貞仍舊笑着說道:“我只是見它有些礙眼,就扔了。”只是那笑容頗有些僵硬,而她又用着無辜的語氣說道:“而且家裏本就小,所以我下午才清理了些東西出去。”
算了,不跟這有幾千年道行的蛇妖争辯,秉着這種想法,許仙認命地想今天怕只能睡地上了,可誰知,望向地面,發現光溜溜的,一不留神,走在上面怕就要滑倒一般。
許仙見了就不解道:“這地上是?”話未說完就被白素貞輕聲打斷道:“我今兒把地也拖了一便,還上了一層蠟。”
“那我睡哪裏?”許仙聲音有些尖銳,這白素貞擺明是在跟他怄氣!
“不如你去木言那裏借住?”白素貞依舊笑着說這話,面上也是寫着‘風輕雲淡’四字,許仙當即惱恨道:“你夠了沒有?我跟那個木言不過一面之緣!”
“一面之緣,就可以将我為你做的披風送給她?”白素貞似笑非笑地對着許仙說這話,“還能讓那木言上藥堂來當着衆人對你說那些話?”說到後面,白素貞也有些情緒不穩。
“但木言喜歡的不只是我還有你!”許仙當即回道,“那按你這樣,我是不是也該把你趕出去……”說到後面,許仙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更如蚊蚋一般,幾不察聲,論氣勢他真的不如白素貞。
白素貞冷笑道:“可她最後纏的人不還是你嗎?再說我跟她同屬女子,又怎會有茍且之情!”
許仙聽了反笑了幾聲,若白素貞知道跟她成了親的眼前站着這個人是個女子,真不知道,她還能理直氣壯說出方才那番話來麽?
但許仙也不想跟白素貞吵這種沒有意義的架,正準備跟許仕林擠一晚書房的時候,忽地莫名惡向膽邊生。
白素貞你不讓我好過,我今天也不讓你好過!
想到這裏,許仙停了腳步,反倒慢慢梳洗起來。白素貞見了就好笑道:“你在這裏梳洗,可今兒也沒有你睡的地方。”
誰知許仙不慌不忙地解了衣裳,就爬上白素貞的床榻上,吓得白素貞将紅豔豔的鳳仙花扔到一邊,“你怎麽上來了?”說着,白素貞就要把許仙趕下床去。
誰知許仙往裏一竄就成功地獲得自己一席之地,見此許仙就對着白素貞得意洋洋地說道:“我是忽然想起我和娘子你是夫妻吧!”邊說,許仙就露出個俏皮的笑容。
白素貞把臉扭到一旁,故意不見許仙說道:“那又如何?”她可不想被許仙看到自己滿面紅霞的模樣。
“既是夫妻,難道不該睡一張床嗎?”許仙如是說道,說這話的時候還故意把白素貞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