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蜀地少女
自那晚後,許仙只好跟白素貞同睡一張床, 雖然每晚都會別扭一下但還是經不過白素貞勸說便睡在床上。
無奈何, 床的感覺真的是太軟太舒服了,軟塌雖然也不錯可怎麽也比不上床。
許仙也就适應了跟白素貞一起睡床的生活, 橫豎白素貞準備了兩床被子,應該不會越軌!許仙安慰地想着, 再說真越軌了, 自己最多也就蹭蹭白素貞,她應該不算吃虧。
抱着這樣的想法, 許仙才能安睡于床榻之上,只是每次睡覺的時候都會特別往裏面靠近, 能離白素貞有多遠就多遠。他倆的間隔,都可以直接再睡個人。
白素貞見了, 只是笑笑并無別的反應。
反是許仙認為此舉甚好, 自那夢之後,他不知為何偶爾神思恍惚也會想到那個夢,一想起來, 便渾身冒冷汗, 莫不是自己真對白素貞産生了不該有的想法?
許仙心裏念着, 未曾與他人提起,便只能自己時刻提醒自己切莫有淫。欲!
如此到了十月, 連月來未曾發生大事,只是雞毛蒜皮不斷。
要麽是許仕林又跟人打架了,要麽是小青上街被不長眼的人給調戲之類的破事兒。
但也算許仙最近難得安寧的一段時間, 又想起自己送與姐姐的信和禮物,不知姐姐此時收到沒有,真恨時光漫長,自己不能早日回鄉探望親姐。
唯一的籍慰便是姐姐說能過年的時節,和姐夫一同探望自己。但許仙難免擔憂蘇杭之間旅途勞累,萬一傷了姐姐腹中胎兒,便是自己的罪過。
想到這裏,許仙不免眉頭又皺下幾分,就連別人叫了自己好幾聲都未曾反應過來。
“許大夫?許大夫!”那人有些急躁了,好容易許仙才反應過來,只見那人面上被血淋淋的,碗大的口子直接在臉上呈現,吓了許仙一跳。
“這位仁兄,你是怎麽了?”許仙忙把他攙扶到一旁,又叫小方拿幹淨的紗布和剪子過來,自己便先去開些止血的藥。
那人捂着傷口罵咧咧地說道:“許大夫,你不知道啊!我今兒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許仙忙幫他在頭上纏着傷口,一邊又應着這位兄臺的話。
“今兒,我見一小乞丐牽着一只長得像豬一樣的熊,我這人就是好心,見他們破破爛爛的,便給了那小乞丐幾文錢叫他去買東西吃!”說着,這人心情又開始激動起來,連傷口子都被扯大了,“那小乞丐便去買東西,我呢見那熊沒人看着,便幫他看了會兒,省地被人偷去剝了皮子都不知道。”
“那你這傷莫不是那熊弄的?”許仙疑問道。
“還真是!”說着,那人又是氣惱又是嘔血,“我看那熊不像別的熊一團黑,反倒又黑又白,也是溫順可愛,就摸了摸那熊的頭!”
“然後就被它一掌給拍成這樣了!”
此話一完,許仙不厚道地笑了,“我說大哥你也是,熊怎麽說也是猛獸,你怎麽敢有這膽子。”
誰知那人不服氣地猛揮了揮手,“許大夫,話不是那麽說的!你見了那熊,你也以為它是被馴養過,對人無害的,說起來那熊真跟豬一樣的,大白天的就在街上睡覺!”
許仙好笑地搖了搖頭,直道是這人給自己找的臺階下,但也不想戳破。
待傷口包紮好,那人對着鏡子左照又照才滿意地往門外走去,卻誰知剛跨過門檻,腳上就踢到個人,心下正疑惑怎麽藥鋪門口會冒出個人來,誰知一瞧,這不就是今早兒見的小乞丐嗎?
這小乞丐在這,也就是說那豬一樣的熊也在這!
當下恐懼感萦繞那人心上,再一看就見被他說地像豬一樣的熊正對着他嘿嘿笑着,而那熊掌也在無聊地揮舞着。
再不顧其他,那人“哇”地一聲就跑了。
那人倒是拍拍屁股就跑了,可他那大叫卻把許仙引了出來。不瞧還好,一瞧可把許仙吓了一跳,只見一個穿地破破爛爛的小乞丐樣的人物正倒在他藥鋪門前。
這倒沒什麽,藥館裏隔三差五地就有這種事情發生,多是沒錢看病只好用此方法希望大夫發發善心。讓許仙真正驚訝的是一只黑白相間,成人那麽壯的熊在他面前,這種花色的熊,許仙從未見過,不過這還不至于達到許仙吃驚的程度。
只因那熊似懂人性,竟拿了張宣紙舉在它頭上,見上面寫道:“救救阿竹!”
阿竹?是指這個小乞丐嗎?
許仙指了指那髒兮兮的小乞丐,那熊點了點他笨重的腦袋。
見那小乞丐也氣息奄奄,許仙再顧不得其他,搭了下脈,只覺得哪裏都沒毛病,正疑惑時,卻聽到小乞丐發出聲音來,“餓~”
許仙:……
難不成是跑他這裏讨飯來?許仙好笑一聲,但心想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總不可能見死不救,也只好認下這個啞巴虧。
叫小方把其擡到後院去,幸好小青今兒沒去街上逛,倒能幫這小乞丐做頓飯出來。
人的飯好解決,可那只熊……
小青拿了些生肉給那熊,誰知那熊就嘗了一口就吐在她身上,氣地小青差點沒把它剁了做全熊大宴。好在許仙因擔心那小乞丐醒了還有後遺症,便在那裏留守了會兒,就看到這一幕,忙好說歹說地勸小青換件裙子便是,何必與畜類計較。
誰知那熊似聽得懂許仙這話,對着許仙連“嗷嗷”直叫幾聲,仿佛在說自己不是畜類!
這一叫自然把白素貞引來,方才她就聽到動亂了,不過是因為有事在忙便沒有來瞧是怎麽個情況。
“這是食鐵獸!”白素貞驚喜地叫了出來,“為什麽在蘇州城會有它?”說着,也不管那只‘食鐵獸’有多少天沒有洗過澡,便摸了摸它的毛發。
顯然那只‘食鐵獸’很受用,不一會兒就圍着白素貞亂轉,直把白素貞弄得咯咯笑了起來。
許仙見了便奇道:“你認識這家夥?”
白素貞笑着“嗯”了聲,又對許仙說道:“以前在青城山游玩的時候,見過這小家夥!我還以為來到江浙一代,怕是再也見不到了呢。”
這是小家夥?這家夥跟自己都快肩并肩了,許仙腹诽道,但轉念想起白素貞的真身,在某種意義上,這什麽食鐵獸對于白素貞來講還真是個小家夥。
“你也是從蜀地來的嗎?”這話不是白素貞與許仙說的,而是原本一直在悶頭吃飯的那小乞丐說的,她已經吃了十碗飯了,然而她似乎并不滿足,于是她幹脆直接從飯桶刨飯吃。
“我的确是從蜀地來的。”白素貞回道,又見那小乞丐匆匆地吃着飯,好似有人跟她搶一般,便捂着嘴笑道:“姑娘何必這麽急匆匆的,沒有人會跟你搶的!”
誰知那小乞丐擡起頭,亮起一雙墨玉般的眸子說道:“我只是覺得這飯比菜好吃!所以多吃幾口!”說着就皺着一張小臉問道:“話說,這菜放地糖也忒多了!膩地我牙都要掉了!還有豆花當然要吃鹹的!能把這豆花換掉嗎?”說着,就把那碗水豆花遞給許仙,意思很明顯。
許仙接了,對着白素貞無奈一笑,怎麽這小乞丐架子倒是擺地不小,明明是來他家吃白食。
還不等白素貞如何表态,換好新裙子的小青聽到那小乞丐的話,當即氣得柳眉倒豎“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她跑過來接過許仙的豆花,“啪”地一聲放在那小乞丐的桌前,意思也很明顯,不吃也得吃!
“怎麽到別人家白吃白喝,還這麽挑三揀四?”小青冷笑道。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小乞丐也沒抵抗,認命地喝下那碗豆花,喝完就吐了吐舌頭,“果然太甜了!”
吃飽喝足後,小乞丐就看着小青故意說道:“我還以為江浙一代女子多溫柔,沒想到居然這麽刁蠻!”小青聽了就惱道:“你在說誰!”
“誰回我,我說誰!”小乞丐絲毫不介意把事情鬧大,忽然又聞了聞自己的衣裳,“嘔”地一聲差點沒被熏倒,忙撐着身子問許仙:“我想洗個澡!”
小青當然是阻攔,白素貞見那小乞丐也是蜀地來的人,心道也是自己的同鄉,便有了幾絲同鄉之誼,就拉了拉小青,還為那小乞丐引路到浴室去。
小乞丐走之前還不忘說句,“幫我準備套絲綢的衣衫來!要不然我穿不習慣!”活脫脫地一副大爺款,直讓許仙暗道,真是救了個大爺回來。
尚在原地的許仙見那食鐵獸也是渾身髒兮兮的,還有股馊味,心想跟着那個小乞丐怕它日子也好不了哪去,又想起白素貞不知為何很喜歡這家夥。
想了想,許仙便從井裏挑了桶水,又去廚房拿了刷子幫這只食鐵獸,洗起皮毛來。初時,那食鐵獸還有些不适應,“唔”了好幾聲,不肯讓許仙靠近自己,好在那食鐵獸向來懶惰成性,掙紮了小會兒,便躺在地上任許仙刷它的皮毛。
不一會兒,那食鐵獸的皮毛便被許仙洗地幹幹淨淨,許是洗了身澡,心情變得暢快起來,那食鐵獸便開始親近許仙起來,毫不似方才那般有敵意。
見那食鐵獸身上污穢洗去,許仙不難發現這食鐵獸确實圓滾滾,毛茸茸的,倒是可愛地緊,反倒也如方才白素貞一般碰了碰它的腦袋,而那食鐵獸卻伸出舌頭舔了舔許仙的手掌,姿态實在可愛地緊。
“真奇怪,滾滾很少跟人這麽親近呢!”這話音似方才那位小乞丐傳出,許仙擡頭一看,哪還有什麽小乞丐的蹤影,但見一位身着水藍色繡玉蘭花對襟襦裙的嬌俏少女站在自己面前。
“不過你能在這種家生活,想必也确實有什麽過人之處。”少女上下打量着許仙,眼裏還有層許仙看不懂的意味。
那少女面色稚嫩,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頭上梳着垂髫雙髻,兩邊各簪了朵水芙蓉,顯得愈發稚嫩起來。許仙好笑道:“還真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而白素貞和小青也從後面趕來,小青甚是抱怨地拉過那少女,“急什麽急,發帶都沒纏好。”說着,就幫那少女纏起絲緞。
少女見食鐵獸無恙,心下安了許多,就對衆人開始介紹道:“我叫湘竹,是從蜀地來這裏尋人的!這個呢,是蜀地特有的食鐵獸,是我的夥伴!你們叫它滾滾就行了!”
“尋人,會把自己搞地跟個小乞丐似的嗎?”小青質疑道,而白素貞和許仙也是這樣的想法。
誰知湘竹卻笑盈盈地,毫不在意地說道:“沒辦法,我尋人尋了很久,身上的盤纏都花光了,只能乞讨為生。”話一完,又問道:“你們又是誰?”
許仙聽了就介紹起來,“我呢,是這裏的大夫,叫許仙。”又指了指小青,“她是我娘子的好姐妹,小青。”
說到這裏,湘竹還尚算乖巧地點着頭,誰知她聽到許仙介紹白素貞,神色立時大變。
“你叫白素貞?”湘竹反複确認道,許仙确認了這個回答“她的确是拙荊白素貞。”
但見湘竹摸着滾滾的皮毛冷笑道:“好啊,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不知從何處,摸出一道竹葉,“咻”地一聲就向白素貞飛去。白素貞眼明手快,躲去這如利刀一般的竹葉,只是鬓邊的發絲卻斷了幾根。
“不知我什麽地方得罪了湘竹姑娘?”白素貞莞爾一笑,甚是優雅。
湘竹笑容褪去,臉上表情愈發陰冷起來,完全不像方才那位天真的少女“今天我就是來替我所尋之人——靈草大人複仇的!”說罷,就要與白素貞兵戎相見。
然而白素貞卻迅速在腦海裏搜尋了一番‘靈草’這個名字,卻不由得疑惑道:“這靈草是誰?我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