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靈草之事
湘竹冷“哼”一聲,“自己做的虧心事當然不肯承認!”
話音一了, 就見湘竹手中憑空變出一把通身碧綠的竹劍, 就往白素貞要害處刺去。一霎時,一把青鋒劍攔了那柄竹劍, 一見原是小青,她冷笑道:“想殺我姐姐, 先過我這關!”說着, 那把青鋒劍也毫不留情地向湘竹胸口刺去,“真沒想到救了個白眼狼!”
湘竹“呸!”了一聲, “到底誰是白眼狼,你姐姐心裏有數!”說完, 用墨玉般的眸子看了眼小青手中的青鋒劍,放聲笑道:“我當什麽神兵利器, 原是把破銅廢鐵。”
只見湘竹往後一退, 拍了拍滾滾的腦袋,冷笑道:“滾滾,今天加餐了!”剎那間, 小青的青鋒劍已至湘竹胸口, 誰知那滾滾忽地兇猛起來, 不再似方才一般懶散,一把咬住小青手中的青鋒劍, 又聽“咕嚕”一聲,青鋒劍就被滾滾咬碎吞入腹中,而小青此時只剩一把劍柄。
“這什麽怪物?”小青臉上難得出現惶急的神色, 此刻白素貞不好再袖手旁觀,站了出來,笑道:“果然有兩下子。”
湘竹對着小青使了個鬼臉,“滾滾才不是怪物!它可是本座的神獸!”,然後又見白素貞也躍躍欲試的模樣,冷笑道:“終于肯站出來了嗎?”
許仙見白素貞手已經像在比劃着什麽,想是她已有對策,雖是信得過白素貞到底有幾千年的道行,但難免擔心道:“娘子,你可能行?”
“就交給妾身!”白素貞唇角一勾,她并未變出一把寶劍,反是憑空變換出三尺白绫,湘竹見了挑眉道:“打不過,就要自盡嗎?”
白素貞聽了,面上依舊風輕雲淡,反倒湘竹被她這樣擾亂心緒,心裏直猜這白素貞是幹嘛?
就見白素貞拿着白绫的一端,将其定于柱上,再用一道竹葉飛向那滾滾,滾滾一見竟直接向那竹葉撲去,實在因為那竹葉青翠欲滴,比在蜀地時見的還要好吃一樣,而湘竹見了立時去搖醒滾滾,“現在不是吃飯的時候!”
就這麽一個動作,已經給了白素貞莫大的空隙,但見她用三尺白绫如旋舞一般将那湘竹和滾滾綁在一起,“這下你可服氣?”白素貞對着湘竹微微一笑,不過這笑容放在那湘竹眼裏甚是刺眼。
湘竹怎會輕易服輸,嘴上依舊不饒人地說道:“卑鄙!”還不忘用身子撞了撞身邊的滾滾,“都怪你貪吃!”
聽到湘竹這話,滾滾也不禁哀嚎一聲,然而它依舊不忘吃掉剛才的竹葉。
白素貞将湘竹和滾滾綁在柱子上,笑問道:“姑娘有什麽仇什麽怨,現在可以盡情說了。”
湘竹把頭扭在一邊,卻瞥見許仙,當下計上心來,對着許仙故意說道:“真可憐,活在妖精洞裏還不自知。”
白素貞和小青聽了皆是大驚失色,小青當下拿了另一把寶劍抵在湘竹咽喉處,“湘竹姑娘,說話還要慎重!”
只見湘竹把眉一挑,“我說話不慎重?怕是有人做賊心虛!”又對白素貞揚着下巴,傲慢地說道:“白素貞,你若放過我,那我也自然能放過你。”
白素貞皺着眉,咬了下唇,就要擡手放過這湘竹,誰知被許仙攔了,“湘竹姑娘,你想說的事情我早已知道。”
聽到許仙這話,白素貞略吓了一跳,心道這家夥是怎麽知道的。
許仙見也瞞不過,幹脆就此對白素貞坦言道:“自那日端午,其實我隐約有些地府的記憶,我知娘子雖是異類但絕無害我之心,反是報恩之心甚是赤誠。”三言兩語,已然交代前情,白素貞雖是方才惴惴不安,但聽了這麽一番話後,又見許仙眼裏并無對自己的厭惡之情,依舊那般真誠,心下不禁安了幾分。
許仙又說:“既已知道此事,娘子就不必放過這湘竹!”
白素貞對許仙一笑,“那是自然!”
而那湘竹在柱子上聽了好半天的話,神情百般無聊,“合着你倆是在我面前唱雙簧!”說着,就朝白素貞吐了吐舌頭。
白素貞搖了搖螓首,神态緩和下來對湘竹好言道:“我也是才知道此事,倒是你何故殺我?我念你亦是蜀地之人,只要你實情道來,我定會放你一條生路!”
“哇!蜀地的食鐵獸怎麽會在這裏!”這般呱噪的嗓音除了許仕林還能有誰。
許仕林硬生生插進了這番談話,就直朝那滾滾而去,“蘇州城的氣候可不适合這食鐵獸常住呢!”邊說還邊擔憂地摸摸那滾滾胖乎乎的熊掌。
而湘竹這邊原本還對白素貞翻着白眼,見身邊出現了個小不點,本不當回事情,誰知這一瞧就發現這小不點原是文曲星,“你是文……!”話沒說完,就被許仕林捂住了嘴,許仕林悄聲對湘竹說道:“喂!你不想升成上神就直接說!”
湘竹“哼”了聲,把頭歪在一邊,也算送了許仕林這順水人情。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悄悄話?”問話的是小青,她從剛剛就覺得這兩人古裏古怪的。
誰知許仕林幹脆賣了一把湘竹,“沒有什麽啊!只是這位姐姐說自己是什麽蜀地地仙,還叫我保管秘密呢!”說完,又對着小青無辜地眨着眼睛道:“小青姐姐,你說世上真有神仙嗎?”
被綁在柱子上的湘竹看着許仕林這般作态,差點把方才入肚的飯菜悉數倒了出來。而白素貞聽了許仕林那‘天真爛漫’的稚語,也就對湘竹留了神起來,便說道:“你身上果然有仙氣,只是不大醇厚,怕只是地仙?”
“地仙又怎麽了,總比你個蛇妖好吧!”湘竹依舊對着白素貞諷刺。
白素貞面上笑容有些僵持,她素來不會生氣,只要對方不會觸到她底線,雖然已經知道許仙并不介懷此事,但她還是不希望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自己是蛇妖。
“看你修為并不長,又是地仙,怕是受祖上庇佑才進了神仙書院才混了這麽個仙位吧。”白素貞諷刺人來,絲毫不輸給眼前這位湘竹。
一來嘲諷了湘竹的仙階不高,二來又諷刺湘竹不過是靠裙帶關系晉升的神仙。
許仙聽地雲裏霧裏,倒是許仕林和小青兩個道中人笑了笑,只道白素貞這話回地妙。
果然湘竹臉兒漲紅,想辯解也找不出話來,難道說地仙品階很高?難道說自己壓根不考家裏關系?
就算湘竹能厚着臉皮說出來,恐怕也只會給面前這幾個人徒增笑料。
“湘竹,別的話我也不多說,還請你說說你所謂的靈草大人是何人物?”白素貞垂下眼眸回道。
“靈草?”許仕林自己念了句,神色暗了下。許仙見了便悄聲問道:“你可認識此人?”
“她常駐于靈山,所以只依稀見過幾次,不過她已經……”許仕林話沒說完,就被湘竹打斷,“靈草大人是靈山上的山神大人。”
“靈山是什麽地方?”許仙見其他三人皆是很懂的模樣就問道。
小青就回道:“靈山是人間通往天庭的要塞,凡人無法進入,只有得道之人才會通過那裏。”
湘竹似想起什麽,眸子暗了幾許,“靈草大人素來待人溫和,從不傷花草一分一毫,甚至會因為靈山上一朵花的凋謝而責怪自己,埋怨自己沒有照顧好它。”
“還真是個好人呢。”許仙回道,但對湘竹那話若有所思,“可惜心思太善感了。”
“的确,靈草大人最大的壞處就是太善良!”湘竹回道,對着白素貞的眼神愈發不悅起來“所以才會被你白素貞害死!”
“可是我真的不認識那個靈草!”白素貞皺着秀眉,她并未認識那善良的靈草。
湘竹并不聽那白素貞的解釋,反而冷笑道:“那麽溫和親切的靈草大人就是因為你……”說着,湘竹哽咽起來,秀麗的臉蛋上挂着晶瑩的淚珠子,“被天庭那群混賬拆了仙骨!”
“明明只剩一根了,卻還不放過靈草大人!”湘竹眼圈紅紅,緊咬着嘴唇好讓自己不再為那天的事情哭泣,因為已經跟靈草約定好,不會因她的狼狽姿态而哭泣。
——“不用為我哭泣……”那人輕柔地拭去靈草臉頰上的淚痕,明明她自己身上才是傷痕累累,卻還勉力安慰着湘竹,“不要因為見到我這喪家犬的模樣而留下淚珠。”說着,靈草又開始吐起血來,仙骨被抽離的疼痛到現在依舊痛入心扉。
若是往日,靈草一定會微笑着摸着湘竹的頭發,告訴她一切都會過去,因為她是最為溫和的神明。
可是此刻的靈草已然辦不到此事,自她身上最後一根仙骨被強行奪去,再無支撐自己站起來走下去的仙骨,現在的自己就如地上的蝼蟻一般被人踐踏。
很好笑吧,自己弄丢了兩根仙骨,最後一根還這樣被那些天上的神奪取,明明他們根本不需要……
往日與自己說說笑笑的神,現在卻無一人求情……
呵呵……為什麽自己要做那樣愚蠢的神?
如那些神一般自私不好嗎?竟然落到這種田地,是那人對自己的嘲諷嗎?
再怎麽逃離她的掌控,也不過是這般下場?
到最後,自己被他們拆去的仙骨也會如凡間吃剩的骨頭一般随意丢擲在哪裏吧。對了,哮天犬也是個很好的選擇……
想到這,靈草心中扭曲到極點,滿心只有一句——不會放過她!
“靈草大人,我扶你到凡之境!”湘竹努力地不讓自己再為此刻的靈草哭泣。
凡之境,神堕入凡間,轉世輪回的秘境。
靈草推開湘竹的援手,她此刻就如一只最卑微的爬蟲,在那天界上慢慢攀爬着,她的腿已經走不動,只能用手勉力往前一步一步地爬着。
“為什麽要這樣勉強自己?”湘竹不明白,而靈草也絕不會告訴她答案。
只因靈草數千年來都是這樣孤獨地度過,早已習慣無人陪伴的生活。
無人陪伴,大概就不需要給別人答案了……
可是這一次不同,靈草說出了答案。
“我想記住這每一步的痛苦……”說着,她又開始吐了血,面色愈來愈蒼白,可是她的手依舊沾滿血地往前爬着,直到這天階上滿是她的血印,“生生世世,刻在靈魂深處……”
說到最後一句,靈草驀地笑了一下,恍惚間,湘竹又見到那個待人溫暖,給予他人希望的靈草大人,可是她所說的話卻是那樣悲傷又帶着無止境的怨恨。
“我不會放過那條白蛇……”
“白素貞……我詛咒你……你所愛之人終将如我一般凄涼死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好中二病……捂臉
小劇場:
“我不會放過你的……”靈草往前努力地爬着,是那樣痛苦。
湘竹見了,愈發恸哭起來。
“不要再為我哭泣!”靈草回道。
“我其實想說,靈草大人,你爬錯方向了,凡之境在那一邊……”說着,湘竹更加恸哭起來……
靈草:……我看天庭就是想故意刁難我靈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