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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萌妻初長成 002 下一任法國總統是誰?

回桃園前,慕柒柒先行去了一趟國家檔案館,找到了三十年前關于西冕戰役的老檔案,幾十頁的史料文獻,她逐一通讀。

關于當年議政大廳上演的血腥一幕,檔案上也進行了詳實的記錄,文獻上附有當時現場的老照片,總統掩胸倒在血泊之中的場面令人尤為震撼,。

倒在地上的男人目光無助的盯着對面那個身穿軍裝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軍中大帥,他的對面,當年正意氣風發的顏老爺子,冷冽的瞳孔不屑地掃着遠處血泊之中的男人,老爺子手中的槍依舊舉着,若不是這時候總統的保安已經護駕在前,恐怕第二槍已經緊随而至,地上的男人早已沒命。

所有的記錄都真實赤裸的還原着當時現場的慘烈,歷史不比電影,可慕柒柒卻覺得這仿佛比她看過的所有電影都更加殘忍血腥。

從國家檔案館出來,慕柒柒的心情有些沉重,她不敢想象,就在不久之前,她就曾坐在當年總統被強襲的現場,腳下踩着的也就是當年的一片血泊。

……

靳禦回到桃園時,別墅裏的燈亮着,他一直忙到很晚。

他不在家,擔心母子倆可能會餓肚子,他命司徒琛到酒店訂了一份晚餐送了回去。

進了屋,過了玄關,右手邊便是餐廳,靳禦向裏面掃了一眼,餐桌上竟然空空如也,男人眉峰忽冷,分明讓司徒送了晚餐,也不知道他送到哪裏去了。

徑直走向客廳,遠遠地,便聽到電視的聲音,聲音很大,內容是軍事紀實頻道的紀錄片,不用猜就知道,靳司沐一定在。

果然,他走近的時候,靳司沐倒在沙發上,懷裏抱着一個裝了水的奶瓶,小肚子吃的鼓鼓的,對面茶幾上,擺着一桌被人動過的晚餐。

“怎麽又不在餐廳吃飯?”靳禦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将電視機的聲音調低了好幾度,居高臨下,望着沙發上的小不點問。

小家夥眨了眨慕柒柒同款的無辜眼,賴皮的說:“麻麻說可以在這裏吃,不過吃完了才能看電視。”

靳禦在家的時候,總要求吃有吃相,坐有坐相,可是只要他一離開,娘倆就像是一對脫了缰的小野馬似的,什麽規矩都沒了,有時候,靳禦都覺得,他可能養了兩個長不大的孩子。

“剛吃完?”靳禦挑眉問他

“嗯。”小家夥毫無防備的點了點頭。

靳禦走到電視旁,将手搭在電視上,掌心試了試電視機的溫度,心中有了數,側眸看向沙發上的小不點問,“真的剛吃完?”

小家夥從爸爸犀利的目光中讀到了一絲危險,難道被爸爸發現他邊看電視邊吃飯的事情了?他連忙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小腿蹬到地上,作勢要跑。

“回來!”靳禦斥了一聲。

小家夥嘆了一口氣,一臉垂頭喪氣的模樣,又要挨罰了。

“自己說,應該怎麽辦?”靳禦問他。

靳司沐嘟着小嘴唇,三十個蹲起嗎?可是他現在剛吃的飽飽的,小肚子圓滾滾的,別說是蹲起了,現在讓他好好坐着,估計都有點困難。

想了想,小家夥靈光一現,擡頭對靳禦說:“拔拔,你老婆晚上沒有吃飯!”

話音一落,原本還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一轉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靳司沐背着小手,一臉得逞的笑笑,果然,關鍵時刻,媽媽永遠都是一塊能救他小命的擋箭牌。

擔心爸爸會回頭找他,小家夥趕緊跑回了卧室,鎖上門,躲了一個清淨。

卧室裏。

天邊亮起了一道閃電,接着轟隆隆的雷聲緊随而至。

陽臺的門大敞,紗簾伴着夜風搖曳飄動。

慕柒柒站在露臺上,雙臂支在扶欄邊,略帶心事的望着天際的烏雲越滾越近。

肩膀上忽然多了一件衣服,湖水藍的暗紋西裝,熟悉的味道,慕柒柒知道靳禦回來了。

她微微一側頭,靳禦就站在她的面前,深邃的五官居高臨下的望着她,滿目柔情。

“晚上怎麽沒吃飯?等我?”男人問她,聲音低沉悅耳。

慕柒柒愣在那裏,就這麽呆呆的望着她面前的男人,如果是從前,她應該對他點點頭吧?或者說應該對他笑笑?可不知為什麽,她現在什麽都不想說,甚至覺得連眨眨眼都覺得滿身疲累。

“心情不好?”靳禦用指尖溫柔的勾起了她額前被夜風吹散的秀發,将它們修整到耳後。

慕柒柒依舊這麽楚楚的望着他。

幾陣雷聲過後,天空終于下起了雨,飄落到露臺上,星星的雨點打在披在她身上的西裝上,泛起朵朵雨花。

靳禦擁着她,将她攬到懷裏,帶着她向回走,“陪我吃點東西,嗯?”

慕柒柒沒說什麽,任由他抱着,跟着他走。

茶幾上的菜已經涼了,他自然不會再讓她吃的。

慕柒柒坐在餐桌邊,看着廚房裏男人忙碌的身影。

見她沒有什麽胃口,靳禦做了她喜歡吃的意式肉醬面,他有意多加了一些番茄汁,酸酸的口感總能讓她開胃一些。

很快,餐桌上擺上了一桌晚餐,算不上豐盛,卻很精致。

“洗手了嗎?”靳禦問她。

慕柒柒搖了搖頭,意欲起身。

靳禦按住她的手,沒舍得讓她動,打開蓋子抽了一張濕巾出來,握上她的小手,端在手心裏,細細擦着,微涼的絨布拭過她的每根指尖,細膩無比。

“好了,吃飯吧!”說着,靳禦将叉子遞到了她的手中,捏着她的小手,為她攥好。

“八爺呢?”慕柒柒問了一句,這竟然是他回來之後,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他吃飽了,不用管他。”靳禦淡淡的一句,恍然間才想起來,剛剛小家夥偷看電視的事情,他還沒有來得及罰那臭小子,可他也看到了,剛剛客廳裏根本沒有臭小子的身影,估計怕被罰,已經躲起來了。

慕柒柒“哦”了一聲,動了叉子,卷了一圈意面,小口送入口中,滿滿的嚼着,全無從前她見到肉醬面時,狼吞虎咽的樣子。

靳禦見她終于吃東西了,寬心了許多,他坐在一旁,也不急着動筷,為她遞水,時不時的又給她夾着菜。

餐廳裏,他就這麽安靜的望了她許久,良久才找着話題問,“聽說你下午去了國家檔案館。”

“嗯。”慕柒柒點了點頭。

“去那裏做什麽?”靳禦問,語氣裏似乎很感興趣。

慕柒柒端着叉子,不再下筷,擡眸看着他,“我去看了當年有關‘西冕戰役’的檔案。”

聽罷,靳禦夾菜的手微微一頓,一滴沙拉汁滴到了餐布上。

“西冕戰役”對于從政之人來說,可以說是一個分水嶺,自那以後,才漸漸有了今日軍政兩界可以相互抗衡的局面。

“怎麽突然對‘西冕戰役’感興趣了?”靳禦問她。

“我想知道當年的實情,所以就去了。”慕柒柒淡淡的答。

“檔案記錄的并不全。”靳禦勾唇,又是一副先知的口吻。

“還有什麽是檔案上沒有寫的?告訴我!”慕柒柒追問,原本死氣沉沉的小臉終于被掀起了一層漣漪。

“當年,外公本來密謀發動一場政變,意欲推翻總統制,就在這個時候,西緬邊境戰争爆發,政變計劃只能延後。戰争進行了一個多月,期間我軍快速拿下了西冕境內十幾座重要城池,這時西冕政府軍投降,我軍在撤軍的途中,遭到敵軍伏擊,傷亡慘重,外公怒不自已,意欲發起反擊戰。可是這個時候西冕方面已經正式向聯合國遞交了投降申請,依照國際法,戰争必須停止,可是外公一意孤行,直搗西冕首都不說,幾乎血洗了近半都城,國際輿論嘩然,都在譴責外公是殺人魔頭。因為這件事情,外公接受了國際軍事法庭的問訊,又因為他槍襲總統的事情,一度受到國內質疑,以致他老人家在國內的聲望一去不返,這才避免了一次政變的發生。”

靳禦僅僅用了三言兩語,就将她用了整整一下午看過的資料總結了大概。

“為什麽你們都說外公會發動政變?”慕柒柒有些不甘的反問,畢竟沒有親臨那段歷史,她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你們?”靳禦挑眉,“還有誰?沐老先生麽?”

慕柒柒送完沐征祁之後,便直接去了國家檔案館,他不由得懷疑,她可能是從沐老先生那裏聽說的當年的實情。

慕柒柒沒有回答他,繼續問,“那現在,你是不是也懷疑舅舅會像當年的外公一樣,做同樣的事情?”

慕柒柒這樣問,靳禦着實有些意外。

他不知道下午她和沐征祁之間到底談了些什麽,雖然說他和沐老先生之間有些交情,可畢竟世上唯一能與這位老人神交的人恐怕只有慕遠儒一人,也許因為這份情分,老先生可能對于慕柒柒會抱以一種特殊的感情,會說上一些交心的話也不一定。

靳禦沉默了,眉宇間少了剛剛的笑意,看起來凝重了許多。

慕柒柒咬唇,看他這個樣子,應該是确有其事了。

“你會對舅舅做什麽?”慕柒柒問的直截了當。

思忖一番,靳禦低聲說了一句,“如果舅舅明智,也許我什麽都不會做。”

“什麽叫明智?”慕柒柒追問,是不是說只要舅舅安分守己,維持現在的平衡局面,靳禦就不會對舅舅怎麽樣?

“這不好說,也要看情勢發展。”靳禦淡淡的一句。

可在慕柒柒看來,這根本就不算是答案,她繼續說:“老公,你不要為難舅舅好不好?”

靳禦突然笑了,“我一個總理而已,怎麽可能難為顏座呢?”

男人略帶戲谑的口吻,潛臺詞也許是顏克誠不為難他似乎已經不錯了。

慕柒柒擰着眉,極其認真的看着他,搖了搖頭,堅定地眼神,似乎是在說,在她心裏,她是相信他是有這樣的能力的。

“寶貝。”靳禦握上她的手,輕輕按着,“不管怎麽說,舅舅是長輩,在家裏,自始至終,我都會尊重他。”

在家裏?那在外呢?在政治上呢?是不是說他就要公私分明了?

“老公,你現在是總理,将來也許可能再往上一步,在政界你權勢滔天,至于舅舅,我相信他會像當初扶爸上位一樣,以後,他同樣也會支持你,就算是為了我,他也不會和你公然作對,我們是一家人,我們都不要互相為難對方,好不好?”慕柒柒幾乎懇求的語氣。

靳禦深呼了一口氣,懇切的看着她,“我可以不難為他,不過前提是舅舅肯交出軍權。”

慕柒柒啞口,她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然而,靳禦的第一句,他說他可以不難為舅舅,很顯然他是有能難為舅舅的能力的。

“或者說,只要舅舅不再做太過分的事情,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其實她也明白,最近顏克誠的總總表現确實是有些越界了。

不知道為什麽,下午和沐征祁談完,她總覺得靳禦随時都可能對舅舅下手一樣,弄得她一下午都精神恍惚,焦慮不安。

靳禦望着慕柒柒,很是誠懇的說了一句,“寶貝,你知道嗎?如果不是因為當年發生在議政大廳的槍襲總統事件,也不會有後來的禁止攜帶配槍進入國會大廈的制度,你再想想,如果今天下午,舅舅手中也有一把槍,當年的一幕,是不是還有可能重演?”

慕柒柒想着白天,舅舅幾次将手按在空蕩蕩的配槍腰包的動作,心中不禁一寒。

她不再說話了。

靳禦繼續說,“我答應你,只要舅舅願意去流蘇島,暫時離開金陵這個權力中心,短期內,沒有人可以為難他。這樣,好麽?”

他幾乎是詢求的口吻,這幾天,面對議政大廳的風雲變幻,他都能做到處事不變,只是見她胡思亂想的模樣,卻實在做不到狠心不管。

慕柒柒點了點頭,放下了刀叉,“我吃飽了,想上去泡個澡。”

靳禦點了點頭,松手放她走了。

看着她略顯落寞的背影,他有些失落,卻也不能向她過多承諾保證一些什麽。

靳禦拿出手機,調到了監控畫面,二樓走廊的畫面裏,慕柒柒推門向卧室走去。

他放大了監控畫面,慕柒柒迎面走來,眼角似乎帶着一滴淚,他想看的更清楚一些,慕柒柒已經推門走進了卧室。

餐廳裏,靳禦坐了許久,取了一瓶洋酒,斟了一杯,自顧自的抿着。

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他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端傳來呼嘯的海風,近來臺風來襲,今天金陵的夜雨也是臺風的前兆。

“喂?臺風來了,我聽不清,說話大點聲!”電話那邊男人大喊的聲音,好在對方是衛星電話,信號并不差。

靳禦緊了緊眉,聽着話筒中男人震耳欲聾的聲音,将電話離得好遠。

“看來法國的航母已經駛近西海灣了。”靳禦沉穩的聲音,并沒有因為對方的嘶吼而提高半度。

“明天就能駛抵流蘇島了!聽說金陵已經決定出兵了?不會是真要開打吧?”

“我倒是不介意你先放一個空炮。”

“什麽意思?你是讓我打島,還是打你們的軍艦?”電話那端一本正經的聲音。

“你說呢?”靳禦站在落地窗前,拈着酒杯,信然反問。

“哦,明白了!”男人低笑,“下午議會正式對總統啓動了彈劾程序,這時候再給他加一場烏龍戰,這位總統恐怕就兇多吉少了。”

“做的幹淨點。”靳禦低語。

以對面男人在法國政界的地位,他倒也不擔心對方會出這種疏漏。

“下一任法國總統是誰?”對方問的直截了當,似乎認定了能從靳禦這裏聽到答案似的。

“不是你。”

“怎麽就不能是我了?喂喂喂?”

電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對方挂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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