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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萌妻初長成 019 那些人又來送馊食了?

冕城的雨下了足足半月有餘,雨勢或大或小,卻是片刻都未曾停歇。

慕柒柒被安排住在将軍府後花園的一處偏隅,按當地習俗,女子的地位并不高,是不可能住在主人家的上房的。

即便慕柒柒是金陵的總理夫人,可以如今兩國之間的關系,西冕也不會将她當做座上賓來招待,将她留在将軍府,在當地人看來,已經是對她的格外“關照”了。

畢竟,“将軍府”在西冕民衆的心中,簡直彷如神跡一般的存在。

小屋不大,木質搭建的屋身是當地建築特有的風格,茅草屋蓋頂,遮雨避陽。

據說這裏曾經是布查爾夫人鐘愛并悉心打理的花房,夫人過世之後,便漸漸荒廢了,只留下留有枯草的花盆。

閑來無事,從園丁那裏,慕柒柒要來了一些花種,十來天過去了,曾經枯草重生的花盆已經生出了新芽,一些漲勢快的花盆已經開出了花骨朵,含苞待放。

到了午餐時間,花房裏來了一個小兵。

小兵徑直走進花房,也不說話,打開食盒,就把裏面的食物鋪陳在桌面上,兩菜一湯,主食是米飯,在物資貧乏的當地,這已經是極豐盛的款待了。

慕柒柒站在樓臺外,舉着葫蘆接着棚頂滴落的雨水,雨水澆花,這幾日她一直這麽做。

見小兵送完飯出來,慕柒柒一如既往笑着對他用西冕語說了一聲“謝謝”。

小兵微微一側眸,滿是不屑地模樣,哼了一聲便走了。

如今,将軍府的人誰不知道,慕柒柒就是當年那個血洗冕城的魔頭的外孫女?

這樣的人,即便笑容滿面,即便溫馴和藹,在他們眼中看來,這一切不過都是這個女人魅人的表象,他們才不會被這個金陵來的女人所蒙蔽。

小兵走了不久,耳邊還蕩着他離去的腳步聲。

另一邊,穩健而又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慕柒柒一擡頭,顧宸钰回來了,兩手背着,身後像是藏着什麽東西。

歐陽平離開的時候,金陵方面的一衆人員全部被要求撤離,顧宸钰挺身而出,冒着觸怒布查爾的風險強烈自薦要求留下來,布查爾自然不會同意。

可是顧宸钰留下的理由,他說他是總理夫人的随身翻譯,這一點倒是無從辯駁,最終布查爾同意讓他留了下來。

語言不通的國度裏,顧宸钰的存在确實讓慕柒柒安心了不少。

“回來了?”慕柒柒笑着問。

顧宸钰點頭,接着問,“那些人又來送馊食了?”

西冕國情艱難,民衆大多一日一餐,到了将軍府稍微好些,總歸一日還有兩餐供應,可是夥房的小兵們卻心懷不軌,每每送來的食物不是隔夜的湯食,便是酸了味的主食。

半個多月下來,慕柒柒已經足足消瘦了一圈。

慕柒柒将接來的雨水滴灑在盆土中,一邊說,“你去看看,挑能吃的留下,馊了的就埋到土裏,當肥料。”

她淡然的語氣,似乎對于被慢待這件事情,一點都不介意。

這些日子以來,無論慕柒柒說什麽,這個男人總是按令照做,唯獨今天卻像是一個木頭人似的,憤憤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去啊!”慕柒柒叫了一聲,顧宸钰本來就是軍人出身,血氣方剛的,她以為他是生氣了。

“靳太太,今天我們吃點別的。”

“別的?”慕柒柒呵呵笑着,“又采到什麽果子了?”

白天的時候,顧宸钰時不時的便會鬧一次失蹤,再回來的時候,手裏總會多一些能吃的東西,她也不知道這些東西他是從哪裏找來的,就像是變魔術似的。

一向冷漠示人的男人,冰潤的薄唇竟然微微勾起,接着藏在身後的手緩緩提了過來,慕柒柒這才看清,他手裏拎着的竟然是一只野兔,怪不得要一直藏在身後,原來是要給她一個驚喜。

半個月沒有吃肉了,慕柒柒雙眼冒光的看着那只毛絨絨的兔子,不自覺地抿了唇,吞咽一口口水。

“這是野兔,扒了皮,剖過腹,撒點鹽,烤了吃,很香的。”顧宸钰盯着手中的獵物,也是一副自得的神情。

說罷,他便要行動起來,抽出褲管中的軍刀便要去後屋宰殺。

卻不巧在這時,原本以為斷了氣的兔子卻突然動了動,接着垂死的掙紮了起來。

顧宸钰擡起手掌,就要一掌劈下,慕柒柒連忙按住了他的手臂,勸了一聲,“算了吧!”

想着這麽可愛的一只兔子就要被殺了,她覺得有些殘忍。

曾經她在法國的時候,還和八爺一起養了一只白色短耳兔,白溜溜的肉球,蠢萌蠢萌的,也許是那時的情分留了下來,她總覺得兔子這種東西就是寵物,不該吃的。

“可是……”顧宸钰的眉峰不解的擰着,即便他是特種兵出身,野外覓食的本領本就是特訓之一,可是在西冕,能吃的東西大多被民衆搜刮了,想找到一只這樣的兔子,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

可是您已經兩天沒有怎麽吃東西了,只是這話他還沒有說完,慕柒柒伸手将他手中的兔子搶了過來,抱在懷裏,輕輕撫摸着。

兔子像是知道她是救命恩人似的,竟然也不掙紮了,一動不動的趴着,乖巧極了。

“它也是一條命,養着吧,還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多久呢,留着也能解個悶!”慕柒柒苦澀的笑笑。

說着,她走到屋檐下坐了下來,坐在木制的臺階上,長腿向前伸去,穿着一雙當地竹拖的小腳就這樣淋在雨水中。

顧宸钰看着慕柒柒的背影,只見她蹬着雙腳,玩着雨水,天真無慮的模樣。

實在難以想象,就是這樣一個看似純真,待人禮貌,甚至連一只兔子都舍不得殺的女孩兒,不久前,竟然會不惜以自己為人質留在這個虎xue狼窟之中。

“其實您也清楚,留下容易,回去難,為什麽還要這麽做呢?”顧宸钰問她。

“我的運氣一直不差,我們很快就會回去的,我還要回去給八爺過生日呢!”慕柒柒淺笑,其實也知道這不過是自我安慰。

顧宸钰深呼了一口氣,什麽都沒有說,內斂如他,向來不是戳人痛處之人。

慕柒柒繼續說:“你想想,我們來西冕那天,機長都說這裏的天氣不适合降落,你看後來怎麽樣?雨緊接着就停了呀!我的運氣是不是超好的?”

說着,她回頭,看向了站在她身後的男人,臉上一如既往的挂着她甜甜的微笑。

顧宸钰若有所思的避開了她的目光,垂下了頭,一副不想戳穿她的樣子。

“怎麽了?我說的不對嗎?”慕柒柒眼精,很快便看破了。

顧宸钰擰眉,思慮良久才擡頭看向她,應話說:“總理夫人,那是人工停雨。”

“啊?人工停雨?”慕柒柒蹙着眉頭,人工降雨她倒是聽說過,怎麽還有人工停雨這種說法麽?

顧宸钰專業的口吻解釋說:“人工停雨的原理,與人工降雨相似,只是在難度上更加不易操控,而且成本巨大,那天雖然僅僅只停了半個小時的雨,恐怕花費的費用已是千萬量級。”

“西冕應該不會為我們花這筆錢吧?”慕柒柒垂眸回問,“是金陵?”

顧宸钰繼續分析說:“如今國內,具備這種技術,擁有獨立的發射臺,而且還能在第一時間做出緊急應對的,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了。”

慕柒柒期許的目光望着他,等着答案。

“兵工集團。”末了,顧宸钰說出了這個答案。

“心姨?”慕柒柒驚詫極了。

“兵工集團的總裁,白素心,靳太太認識?”這倒是令顧宸钰感到意外。

這位兵工集團的新任總裁,鮮少在國內露面,在她上任之初更是驚起了集團高層的一陣動亂,因為沒有人想到,最後白家老爺子竟然會把一輩子積攢下來的家業,最終交給了這麽一位坊間私傳的私生女的手中。

更讓顧宸钰感到意外的是,這位白總竟然和總理夫人也有一段不淺的交情,那一句心姨,顯然已經道破了兩人之間頗為親密的關系。

“不是很熟。”慕柒柒一語中斷了話題。

白家的政治地位頗為特殊,無論私下裏她和心姨怎樣要好,表面上,她還是要堅持自己的政治立場,免得被人誤傳是非。

------題外話------

晚點、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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