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房門打開, 施好一擡頭便看到門口站着的人。
梁西京站在燈影傾斜的門口,身形挺括,矜貴冷淡。他的西裝外套早就脫下搭在臂彎, 身上只着一件白色襯衫。忽視掉他臉上的倦意,此刻的他依舊耀眼奪目, 高不可攀。
一高一低對視片刻, 梁西京垂眼, “不請我進去?”
施好側身。
房門關上。
梁西京把外套丢至一側沙發,徑直往餐桌那邊走, 施好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坐下。
梁西京看了眼手邊的醒酒茶, 往施好那邊挪了挪,“喝了。”
施好正要拿起,忽而想起點什麽,“我去拿個杯子。”
梁西京晚上也喝了酒,喝得比她多。
知道她要做什麽, 梁西京淡淡,“你先喝, 喝不完我再喝。”
話雖如此, 施好還是去拿了杯子,把那杯醒酒茶分成兩份。
喝完醒酒茶, 兩人望着一桌子食物拿起筷子。
施好和溫绮吃過了,這會吃不下什麽。但她知道梁西京沒吃,更知道他不喜歡一個人吃飯, 所以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面,盛了一碗清淡的粥小口小口喝着。
兩人這一頓飯吃得尤為安靜, 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起伏。
吃的差不多,梁西京放下筷子, “不餓?”
施好坦然,“溫绮點了宵夜,我們一起吃了點。”
梁西京嗯了聲,不是很意外。
又安靜一霎,施好正想開口說話,梁西京手機鈴聲響起。
她往桌上手機掃了眼,是秦宴打來的電話。
梁西京接通,“什麽事?”
秦宴毫不留情:“你掉洗手間了?”
“……”
沒等梁西京開口,秦宴環視一周,質問道,“你說去個洗手間,去半小時還沒回來。我哥讓我問問你是掉洗手間了,還是掉酒店了,這酒還喝不喝?”
對面聽清楚秦宴說的話的施好噎住,她擡眸瞥向對面神色自若,巋然不動的人,不由佩服他定力。
注意到她細微的表情變化,梁西京扯了扯唇,“不喝了。”
秦宴嘁他,“沒出息。”
梁西京呵聲,“挂了,你們玩。”
話落,他沒再給秦宴說話的機會,直接掐斷電話。
把手機放回桌面,梁西京看向對面的人,“在想什麽?”
施好回神,目光越過桌面,落在他那張過分英俊的臉上,出其不意地問,“……你把他們丢在酒吧,他們不會生氣?”
“……”
這個問題,在梁西京意料之外。
他斂睫凝望她,“你呢?”
施好一頓,她知道他問的是——他今晚要是把她丢下,她會不會生氣。
沉默了會,施好把問題丢回給他,“你會那樣做嗎?”
兩人無聲僵持着。
少頃,梁西京看着她說,“想過。”
可終歸是放心不下。
施好微怔,把自己手機推至梁西京面前,“你找一下時鐘。”
梁西京解鎖,找到她手機自帶的時鐘app。
施好:“點進去。”
梁西京戳開,映入眼簾的是施好設下的鬧鐘時間。除去她周一至周五早上六點半的鬧鐘外,還有一個新設的,二十幾分鐘後會響的零點鬧鐘。
看完,梁西京神色微動,“為什麽是十二點?”
“?”
聽到這話,施好沒好氣地睨他一眼,“你們喝酒喝兩小時還不夠?”
梁西京無奈,“十一點不能去?”
“……哦。”施好知道自己誤會他意思,也不打算道歉,“出去一小時就被查崗,你不怕被秦宴他們笑話?”
梁西京泰然自若:“我為什麽要怕?”
這回輪到施好語塞。
說的也是,梁西京在這種事情上,從不在意別人看法。
看她無話可說的模樣,梁西京起身,将她拉入懷裏。
施好順勢坐在他腿上,在他脖頸處蹭了蹭,有點兒嫌棄地說,“全是酒味。”
梁西京:“……我沒喝多少。”
施好嗯聲,就着現在的姿勢,嘴唇往上挪了挪,親上他脖子。
那一瞬間,梁西京落在她腰間的手收緊,“施好。”
施好感受着他的反應,故意歪解他意思,“不讓親?”
梁西京眸色微沉,沒有吭聲。
施好知道,他這是讓親的意思。她調整自己姿勢,擡手捧着梁西京的臉,緩慢地貼上他的唇。
她閉着眼回憶着梁西京親她時候的樣子,伸出舌尖,在他柔軟的薄唇上流連。
施好太不會親人。
梁西京被她撩出一身火,想反客為主,卻又被她摁住,“你別亂動。”
施好威脅他,“不然你現在就出去。”
“……”
迫不得已,梁西京只能任由她胡來。
胡亂親了一通,施好有些累了,“梁西京。”
她睜開眼,撞進他壓抑着火苗的眼瞳,擡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我想睡覺了。”
到這一步梁西京還不知道她故意的話,那他對施好就是真不了解了。
無言半晌,梁西京壓下身體燥熱,重重地捏了捏施好腰肢,嗓音沉啞,“故意的?”
施好趴在他肩膀,絕不承認,“哪有。”
她在他耳邊絮絮叨叨,“我這幾天跟着你有多累你難道不清楚?”
出差真的很累。
特別是陪着梁西京參加這種大型活動,施好常常覺得身心疲憊。
梁西京當然知道,可施好在明知自己困倦疲憊還來親他,那就是刻意為之。
偏偏他拿她沒辦法。
施好等了會,也沒等到梁西京吭聲。
她沒了耐心,伸手戳了戳他後背,“跟你說話呢。”
梁西京抓住她亂動的手,捏着她的後脖頸,強迫她看向自己,“聽見了。”
施好挑眉,“然後呢?”
梁西京低頭,尋上她的唇親吻,嗓音沙啞,“但我覺得再累點施秘書也可以承受。”
這說的是人話嗎?
施好被他含着舌尖,沒忍住擡手打了他一拳。
梁西京吃痛,卻沒打算輕易放過她。
兩人坐在餐桌邊接了個格外綿長的吻,就在施好做好再累點的心理準備,梁西京突然把她抱回房間,放在床上,“你先睡,我去洗澡。”
“……”
聽見浴室的水聲,施好躺在床上緩慢地眨了眨眼。
她再一次揉了揉眼,想到梁西京離開時的身體反應,無聲地彎了彎唇。
既然上司如此大度,施好也不想自讨苦吃。
她沒多猶豫,給梁西京留了點位置,便卷着被子睡了過去。
梁西京洗完澡出來時,施好已經睡着了。
他把房內燈光摁滅,借着客廳滲透進來的微光盯着床上人看了良久,才掀開被子上床。
剛躺下,睡着的人便自覺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看着施好的睡顏,梁西京擡手輕輕捏了捏她臉頰出氣。
施好吃痛,無意識拍開他的手,“你煩不煩。”
梁西京:“……”
他腮幫子緊了緊,沒忍住,又捏了捏施好的臉。
這回,施好被捏醒。
她迷迷瞪瞪睜開眼,不明所以,“怎麽了?”
“……”梁西京意外,摸了摸她腦袋,“沒怎麽,繼續睡吧。”
施好腦子不算清明,輕輕嗯了聲,換了個姿勢,“晚安。”
梁西京哭笑不得,只能将人摟緊,低低道,“晚安。”
這一回,兩人是真安靜睡覺了。
梁西京沒再鬧施好,施好困得要命,也沒空去想他突然捏醒自己是為什麽。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下,風聲也小了許多。
梁西京擁着施好,想着事情,也不知不覺陷入沉睡。夜越來越靜。
翌日上午,施好和梁西京一行人飛回江城。
落地後,他們直接去公司。
公司最近事多,施好他們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
到晚上七點,堆積起來的要緊事情才算處理的差不多。
加班的同事較多,施好揉了揉酸澀的肩膀緩了緩,這才拿起手機回複梁西京十幾分鐘前發給她的消息。
早上醒來後,她意識回籠。
奈何時間緊迫,施好沒空去多想。直至上了飛機,她才知道自己昨晚仗着喝了酒,對梁西京做了什麽過分的事。
這會瞧着梁西京發來的,讓她走時和他說一聲消息,施好有種梁西京今晚一定要找自己“算賬”的預感。
思及此,施好心虛地回複他:「我今晚和溫绮約了一起吃飯。」
消息發出,對面回了她一個問號。
施好:「怎麽?」
梁西京:「你們昨晚不是吃了?」
施好:「……沒有人規定朋友不能天天約飯吧。」
梁西京:「是嗎。」
莫名其妙,施好覺得他這兩個字帶着點威脅意思。
她悻悻地摸了摸鼻尖,故意道:「你想要一起嗎?我們約了吃日料。」
梁西京:「?」
施好:「不去?那好吧,那我就和溫绮去了。」
剛把這條消息發出,施好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
為防止同事起疑,施好快速接通,“喂,梁總。”
梁西京坐在辦公室,擡了擡眼說,“施秘書。”
施好老老實實,态度極好,“梁總您說。”
梁西京語氣平靜,不疾不徐道,“晚上來公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