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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直播結束之後,路野把手機關掉放在了一邊,端着那盤宮保蝦仁坐到了餐桌旁。

這張餐桌也已經有年代了,是那種最便宜的木制餐桌,有很多深深淺淺的紋路,被人為刻的亂七八糟的。

路野還記得,最開始的時候這個房子是租的,因為當時沒有什麽錢,就選擇了這樣又小又舊的一間房,那房的主人家裏有兩個孩子,非常調皮,剛搬進來的時候,牆上到處都是他們用蠟筆或者水彩筆塗塗畫畫的痕跡,餐桌上也被他們用小刀刻的一塌糊塗。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簡陋的地方,他卻住了很多年,承載了他很多回憶。所以他後來把這個房子買了下來,每半個月都會過來一次。

他把手移到桌邊,無比熟稔地摸上了桌角的那個小刻痕,上面是用小刀刻的一個小小的‘黎’字。

在一衆坑坑窪窪的亂刻之中,這個字刻的無比娟秀,工整。

摩挲了很久,直到菜都快涼了,路野才停下手拿起了筷子,準備開始吃飯。

一個人坐着吃飯,尤其是在晚上這個時間段,即使沒有什麽心事,也平添了幾分傷感。路野扯起嘴角苦笑了一聲,站起身來尋找遙控器。

他打開拉開客廳桌子的第一個小抽屜,遙控器靜靜的躺在裏邊,他拿出來打開電視,是最熟悉的新聞報道。

在這裏住的日子裏,幾乎每次晚上吃飯,新聞報道都是必備項目。倒不是有多關心時政熱點,而是他固執的認為,這樣有家的感覺。

空蕩蕩的房間裏回響着主持人字正腔圓的播報聲,路野坐回到了餐桌旁邊,一邊嚼着飯菜,一邊聽着報道。

吃完了飯,路野有些疲憊,把桌子上的盤子和碗收回到了廚房,脫了衣服進了浴室,準備洗澡睡覺。

一邊閉着眼睛洗澡,感受每一個毛孔在熱水裏舒展開來的感覺,他舒服地出了一口氣。

洗完澡,他裹上浴巾,一邊拿着毛巾擦着濕漉漉的頭發,一邊拿起手機來查看信息。

剛才在福利院門口分別的時候,他囑咐顧休止到家之後給自己發條信息或者打個電話,自己剛才只顧着直播和吃飯,還沒來得及看消息。

短信和微信都查看了一遍,路野卻沒有找到任何來自顧休止的信息。

看了看時間,也不是特別晚,顧休止應該不會這個時間點睡覺,路野猶豫了一下,還是給顧休止打過去了一個電話。

一直到嘟嘟嘟的提示音不再響,電話那邊也沒有人接,只傳來一陣冰冷而機械的女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路野又锲而不舍地撥了兩個電話,還是沒有人接,最後他嘆了一口氣沒有再打。

想着是司機把他送回家的,應該沒有事,顧休止平時的作息時間就不太規律,比較容易嗜睡,這個時間點睡着沒有看見手機應該也是合理的,路野就放下了手機,不再擔心。

擦幹了頭發,他關掉了電視機,把客廳的燈關掉,回到了卧室準備睡覺。

他随手從卧室的書桌上抽了一本書,躺在了床上,漫無目的地翻看着。

卧室的燈光是柔和的暖黃色,他看着書覺得有些費勁,于是放下了書,側着身子伸手去開床邊桌子上的小臺燈,卻不小心掃翻了桌子上放着的相框。

相框‘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路野也不管什麽燈不燈的了,迅速翻身下床去撿掉在地上的相框。

路野撿起來看了看,幸虧桌子不是很高,相框沒有被摔爛。

路野的手摩挲着相框的邊邊角角,眼神怔愣地盯着相片中的人看。

有多久,有多久沒有這樣認真地看過他的臉了?

這是一張合照,照片中那個男孩就坐在路野身邊,攬着路野的手臂,燦爛地沖着鏡頭露出微笑,露出小虎牙,眼睛彎彎的,還帶着小酒窩。

路野看着看着,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只不過是苦澀的笑。

他喉嚨發緊,把照片抱在懷裏,閉着眼坐在地上待了好一會兒才起身。

他鄭重而又小心翼翼地把相框放進了床頭的抽屜裏,然後上了鎖。

翻身上床,路野卻再也看不進去書,這個家裏滿是他留下的痕跡,一絲一毫都沒有改動,但是只有在看到他的照片時,路野才真正的意識到,他已經不在了。

自己再也不會在這個逼仄、狹小的屋子裏看見他的身影了。

他把這個房子裏最後一絲溫暖都帶走了。

翻來覆去睡不着覺,路野索性從床上下來,光着腳走上了陽臺。

夜裏的風很涼,陽臺的窗戶沒有關,路野有些煩躁,翻開了陽臺放着的小櫃子,找出了一包煙和打火機。

他平時不抽煙,只有實在煩躁的時候,才會跑來陽臺抽。他的長指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夾住,塞進嘴裏,手虛虛地掩着煙,打着打火機将煙點燃了。

他眯着眼吸了一口,淡淡地吐出煙霧,眉眼間是止不住的迷茫。

他夾住煙輕彈了一下煙灰,望着窗外一片漆黑,零星的煙在指間燃燒着,散發出濃濃的煙草氣味。

半晌,他撚滅了手中已經吸完了的那根煙,回到了卧室的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路野就醒了,跟往常不一樣,他沒有去跑步,也沒有去樓下的早餐店吃飯,而是匆匆換了衣服就回了自己在襄城公館的房子處。

他不想呆在那個地方太久,有的時候只會懷念不是一件好事,他要學着走出來。

今天他不打算去公司,昨天和周邺序一起去吃的法式鹽焗蝸牛的味道很不錯,他想做給顧休止嘗嘗。

顧休止家裏的廚房做這道菜可能是不太夠用,很多廚具可能都沒有,需要去買。所以路野打算去餐廳看看。

如果顧休止願意去餐廳的話,就在餐廳做給他吃,如果顧休止不願意出門的話,他就做了之後開車去顧休止的別墅,給他送過去。

這麽想着,路野給顧休止打了電話。

這次不像昨晚,顧休止很快接了電話。

“喂,我路野。”

“我知道,什麽事?”

顧休止的嗓子聽起來有些沙啞,不知道是缺水還是感冒了。

路野立馬開口問:“你聲音有點不對勁,怎麽回事?”

顧休止咳了兩聲,“沒事,就是嗓子有點幹。”

“你昨天晚上為什麽不接我電話?”路野還是有些存疑。

他怕顧休止哪裏不舒服,卻隐瞞不告訴自己。

顧休止嗫嚅了一下,又立馬恢複正常:“我昨天睡得早,沒看見。”

路野這才放下了疑心,“你要不要…來我餐廳?我昨天去吃了一道菜,我覺得很不錯,我研究了一下,可以做給你吃。”

顧休止沉默着沒有說話。

路野又趕忙補充:“你要是不願意出門,我就去餐廳做好了,送到你家,好不好?”

電話那端,顧休止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然後一字一頓開口道:“不,不用了,我去餐廳。”

路野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顧休止能答應。他怕顧休止反悔,立馬跟他約好了時間,然後挂斷了電話。

一直到開車去餐廳的路上,路野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顧休止最近太乖太聽話了,讓路野覺得有些虛幻。

說出門就出門,讓吃餃子就吃餃子,說忙過這段要跟他一起去旅行他只猶豫幾下就答應,說來餐廳吃飯就來餐廳吃飯。

完全不像是顧休止的行事風格。

之前路野讓顧休止幹什麽,顧休止雖然都幹了,但是永遠不會超出他自己的底線。

你讓他和你一起去超市,他跟你去,但是他知道超市距離家裏的別墅就幾分鐘,而且超市裏的人并不多,他也不需要和別人交談。

你讓他吃飯,他也吃,但是總要跟你犟一會,表明自己不願意吃的立場,最後草草吃幾口應付你,把這件事情含糊過去。

現在卻主動提出來要出門,你讓他吃飯他也不反抗。對以前的顧休止來說,這種事情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因為這對他來說意味着巨大的改變。

想讓一個人在舒适圈裏适當做出一些改變是可以的,但是想讓一個人完全跳脫出舒适圈做出徹底的改變,是很困難的。對普通人尚且如此,對顧休止來說更是。

因為抑郁症,做出某些決定和改變的時候,他要比常人更困難一些。他要面對焦慮、悲觀、以及多于普通人的對未知的恐懼。

難道自己對顧休止來說,是個特殊的存在嗎?

他會乖乖地聽自己的話,慢慢地做出改變,一步一步在往好的方向上努力。

路野的唇角忍不住揚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對顧休止來說意味着什麽,但是應該在一個非常重要的地位吧?

是可以依賴、可以信任的那種存在。

他心裏的抑制不住的愉悅,車開的飛快,想要現在就開到餐廳,見到顧休止。

挂斷了電話,想到等會要出門,顧休止抖着手,抽開了抽屜,又摳出了幾顆藥丸塞進了嘴裏。

最近吃藥維持身體和情緒着實有些過度頻繁了,顧休止自己也知道這個情況,但是他沒有辦法。

尤其是在知道了自己可能被當作了別人的替身之後,顧休止更是沒有辦法拒絕路野的任何要求。

換好了衣服,顧休止走出了房門,院子裏司機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他上車。

上車時,陳叔看着顧休止的臉色不太好,略微有些擔憂,“少爺,您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我沒事,陳叔。”顧休止淡淡道,但是眉宇之間是掩蓋不住的疲倦。

“要不我給路先生打個電話,您今天不要出門了。”

顧休止出聲制止:“不用了,陳叔,我就是沒休息好。”

見顧休止執意要出門,陳叔也不好阻攔,只得作罷。

一路上司機都密切地觀察着顧休止的臉色,生怕他有什麽不舒服。

停在餐廳門口的時候,司機坐在車上,仍舊是一臉擔憂的看着顧休止的背影。

路野就在餐廳門口等着,顧休止走到門口就看見了他的身影,快步走向了他。

一眼就看出來顧休止的臉色不太好,路野有些擔憂,“你怎麽回事,不是只說是嗓子幹嗎?”

“沒事,沒休息好而已。”顧休止垂着頭,語氣異常柔和。

路野趕緊帶他進了餐廳,“你先找個位置坐着休息,我去給你倒杯水。”

顧休止坐在了上次23號桌的那個位置,他第一次遇見路野的那個位置。

路野跑到後廚去給顧休止沏了一杯溫溫熱的蜂蜜水,給顧休止端了過去。

這個時間段太早,餐廳裏除了工作人員根本沒有幾個客人,顧休止又是老板帶來的,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那個人是老板的朋友嗎?怎麽從來沒見過。”

“他長的好好看啊。”

“老板對他好好啊,見他不舒服,很緊張地跑去後廚給他端水去了。”

而沈程眼尖地認出了,顧休止是上次那個吃了老板做的飯之後嘔吐,還吐了老板一身的那個人,頓時張大了嘴巴覺得不可思議。

“你們記不記得上次那個吐老板一身的客人?”沈程驚訝極了,“就是他,他怎麽跟老板成為朋友了?”

“真的是他嗎?這算是什麽緣分啊。”幾個服務生偷偷打量着顧休止,忍不住竊竊私語。

上次老板走後,他做的飯把客人難吃吐了這件事傳遍了整個餐廳。

沒想到這個客人現在竟然成為了老板的朋友。

見路野端着水回來了,那幾個服務生也不敢多閑聊,立馬做鳥獸狀散開了。

顧休止兩只手握着路野遞過來的杯子,輕輕地抿了幾口,甜甜的,溫溫的。

“今天除了鹽焗蝸牛還想吃什麽嗎?”路野坐在顧休止旁邊和他聊着天。

顧休止捧着水杯,乖乖地搖頭。看得路野想伸手揉揉他的頭。

他們正聊着天,餐廳的葛經理突然走了過來,他聽說路野今天帶了個朋友過來,出于禮貌想過來打個招呼。

葛經理走過來,看見顧休止的那一刻頓了頓,繼而面不改色地打招呼:“你好,我是路野的朋友,也是餐廳的經理,等會有什麽需要盡管提。”

路野介紹道:“這是葛經理,跟我認識很多年了,這個是顧休止,今天不太舒服,就不跟你客氣了。”

葛經理面不改色地看了顧休止一眼,笑了笑,“哪裏的話,我先去工作了。”

顧休止剛才開始就捕捉到了葛經理表情的不對勁,他朝葛經理微微颔首。

葛經理走後,路野又陪顧休止聊了一會天,卻發現顧休止始終有些心不在焉,只當是他不舒服,于是便開口道:“要不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真的不用,”顧休止咬着唇,“我等會就好了。”

路野聞言擔憂地望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麽,“我先去趟衛生間。”他要去衛生間給林臣秦打個電話,看他清不清楚狀況,顧休止現在的狀态實在太糟糕。

“好。”顧休止點頭。

路野前腳剛走,後腳顧休止的胃裏就忍不住翻湧起來,明明什麽也沒吃,惡心感卻要把他淹沒。

他撐起自己的身子,迷糊又虛弱地往衛生間挪去。

好不容易走到了衛生間的門口,他的手剛放在門把手上,就聽見了裏邊談話的聲音。

是葛經理和路野。

“剛才那個人…”葛經理有些躊躇,“跟小黎也太像了吧。”

“哪裏像?”路野的聲音難辨情緒。

“就是…感覺,”葛經理‘嘶’了一聲,具體也找不到适合的詞,“反正像和小黎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一樣,

像,

小黎。

顧休止死死地抵住門,蒼白着臉,咬牙聽完了這些話。

再也沒有一絲力氣聽路野的回答,天旋地轉般的黑湧上了頭,顧休止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暈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文《渣攻的白月光回來後我爬牆了[重生]》求收藏!

娛樂圈裏人人都知道,那個頂流歌手陸游被光亞集團總裁秦妄包養了。

要錢有錢,要資源有資源,但是圈內卻沒人羨慕陸游,提起來陸游,都只會嘆一句,實在可惜。

所有人都清楚,陸游只是秦妄的玩物。

陸游被秦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棄之如敝履,連秦妄家裏的傭人都敢給陸游臉色看。

所有人都以為陸游是被迫的,卻沒人知道,陸游喜歡了秦妄八年。

直到他發現,秦妄有位藏在心裏的白月光,而自己,被當成了替身。

而這位白月光,前天回國了。

重生後,陸游決心離開秦妄,腳踹渣攻,獨自美麗。

和渣攻的公司解約,搬家,換手機號碼,陸游一氣呵成,臨走時還寄了件快遞到秦妄公司。

總裁辦公室內:

助理:秦總,陸先生送來的快遞。

秦妄揉眉:幫我拆開吧。

快遞盒內是一頂綠色工地安全帽,還有一面紅色錦旗。

錦旗題字:把安全帽系好,不要在愛情的路上跌倒。

秦妄:“......”

追妻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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