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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當局者惑

時浩東才走進酒吧,對面原先的狂野酒吧,現在已經裝修得初具規模的投注站門口,一人掏出手機撥打了金剛的電話。

這人是金剛的心腹小弟吳正,奉莊安俊的命令打理這個投注站,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那就是監視時浩東的一舉一動。

他撥通電話後,對着手機說道:“剛哥,時浩東進去了。”

電話那頭金剛的聲音道:“你想辦法混進去,看看能不能偷聽到他們談論什麽。”

吳正為難道:“恐怕不行啊剛哥,我最近一直在投注站裏出入,時浩東的小弟均看到我了,如果我去他們酒吧非被他麽扔出來不可。”

“這樣啊,你另外找一個人混進去。”

吳正想了想說道:“好,剛哥。”随即挂斷了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

時浩東一路跟着小虎酒吧大廳在行走,走了片刻,就遠遠看見昨天晚上見小貴父子二人的那個位置上坐着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這男子西裝革履,一身裝束幹淨利索,毫無絲毫不爽,端坐在那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勢。戴着一副大框眼鏡,但顧盼之間,時浩東卻能感到他眼神之中流露着的睿智的光芒。

這卻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須知此人戴着一副眼鏡,而時浩東隔着眼鏡也能感受到此人的睿智。

時浩東更加好奇這人的身份,側頭問小虎道:“就是那個客人麽?他有沒有說他是誰?”

小虎道:“就是他,一大早就來了,進來之後就說想要見你,也不說自己的名字。”

時浩東道:“一大早就來了?”看了看時間,見已經是中午十二點,續道:“他一直坐在那?”

小虎道:“是啊,真是個怪人,吐露來意之後,就要了一瓶紅酒在那坐了下來,之後也不問我們通報沒有,就在那自斟自飲,期間就連廁所都沒有去過一次。”

時浩東更加好奇這個人,當即說道:“我自己過去就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小虎道:“是,東哥。”随即退了下去。

時浩東待小虎離開,正步走向那個男子。

那個男子也在這個時候發現時浩東走來,當即站起身,不卑不亢地遞出手,說道:“您就是東哥吧。”

時浩東點了點頭,伸出手與男子握了握手,說道:“我是時浩東,閣下是?”

男子笑着說道:“東哥,想必已經聽過我的名字,鄙人馬天行。”

時浩東略感意外,想不到這人竟然是馬天行,當即說道:“馬董事長這次來找我,不知道有什麽貴幹?”

馬天行微笑道:“貴幹不敢當,這次是想來和東哥談談關于交通公司的事情。”

時浩東當即對馬天行道:“馬董事長請坐。”随即也坐了下去,坐下後望着馬天行,暗地裏思索,這人一見自己就開門見山,直說是為了交通公司而來,似乎對自己很有把握,卻要試探一下,說道:“馬董事長怎麽會想到來找我?實不相瞞,我雖然對馬董事長的公司非常有興趣,但手上并沒有那麽多資金,有那心沒那力啊。我正要打電話和管副市長說起這事,沒想到你就來了。”

馬天行微微一笑,說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東哥,我很有誠意想與東哥合作,還望東哥也一樣。”

時浩東心下更奇,這個馬天行似乎比自己還有信心,當即笑道:“馬董事長,我說的可是大實話,我現在也就這麽點産業,一年也賺不了幾個錢,要拿出五千萬根本不可能。這件事情上,管副市長雖然好心幫我,卻忽略了我的經濟能力。”

馬天行道:“東哥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了我。從去年開始我就有留意東哥的一舉一動,東哥和東華集團的許總經理關系密切,先後合作了幾次,總不會假吧。這五千萬或許對東哥來說是個難題,但對許總經理來說,那也不過是張張口,揮揮筆的事情。”

時浩東聽馬天行竟然是從去年就開始留意自己,更坐實了之前的猜測,馬天行盲目發展,只怕另有圖謀。而當着馬天行的面,也不可能直說自己與許晴方面出了問題,當下含糊道:“馬董事長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啊。我就實話實說了,馬董事長希望我買下交通公司只怕沒那麽簡單吧,還請馬董事長為我解惑。”

馬天行道:“以東哥的精明,想必也猜到一二了。沒錯,我就是看中賭場所帶來的效應,方才甘冒風險,追求大躍進,致使出現今天的局面。我之所以希望能與東哥共事,也正是因為看好東哥能奪得賭場的經營權。”

時浩東奇道:“就連我自己都沒有那麽足的信心,你為什麽這麽對我有信心?”

馬天行哈哈一笑,說道:“那是因為東哥身在局中,當局者惑而已。據我所知,東哥最近似乎在為暢想集團的博彩公司而煩惱,只要東哥與我合作,我敢保證,他們的彩票計劃簡直不堪一擊,随随便便就能将他們擊垮!”

他這段話侃侃而談,自信從容,似乎智珠在握,時浩東聽得精神大振,似乎于四面絕谷之中找到了一條生路,當即喜道:“馬董事長這話當真?”

馬天行眼中睿智的光芒大熾,笑着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當真,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忽悠東哥啊。其實對付莊安俊博彩公司的方案,早已呈現在東哥面前,只要東哥收下我的交通公司,便可一舉數得。”

時浩東沉吟起來,馬天行說來說去都是要自己收購他的交通公司,也就是說他對付莊安俊彩票的計劃與交通公司有關,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

他想了想,忽地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這其中的關聯,馬天行交通公司旗下的車輛主要是巴士,也就是說面對的對象正是大衆平民,這和購買彩票的主要人群想吻合,假如能利用巴士為主要網點,宣傳、銷售彩票,豈不是比莊安俊搞投注站更加方便,更加有力?

另外,這交通公司本身也是盈利的,兩相結合,相輔相成,效益疊加,豈不是大有錢途可言?

想到這兒,時浩東明白了過來,為什麽馬天行這麽胸有成竹,為什麽在聽到管江南說到自己是買主之後,等不到兩天就親自跑過來了。

看來這個馬天行還真是深謀遠慮啊,他定是在一年前就開始謀劃這個方案,若不是資金出現了纰漏,必須尋求資金注入,保住公司,只怕自己與他的見面将會在談判桌上了,屆時利益也将會大打折扣。

馬天行見時浩東面上表情一連數變,先是沉思,後是狂喜,最後又鄭重無比,立時猜到時浩東已經看破了計劃,心中也是大為震動,這個計劃他在正式謀劃成形之前,也曾有幾天的費心思量,方才考慮周全,沒想到時浩東經自己一加提點,便猜了出來。面上笑道:“東哥想到了麽?”

時浩東擡頭看向馬天行,正色說道:“馬董事長的意思是要透過巴士銷售彩票?”

馬天行點頭道:“沒錯,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不但可以打垮莊安俊的彩票計劃,更能使巴士的盈利翻上一番。當然,這前提是東哥能注入五千萬資金,幫我渡過難關,并與東華集團達成合作的協議。”

時浩東聽到馬天行肯定,心中已經有底,對于今天晚上面見許遠山的事情也有了把握,畢竟如果今天晚上去見許遠山,許遠山問起自己的應對方案,自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話,許遠山肯定更加看不起自己。當即笑着說道:“馬董事長的計劃果然是好計劃,不過這件事還要我和許總經理商議後才能決定,是否投資你的交通公司。”

馬天行之所以這麽熱切,也是有其私人目的的,他答應以五千萬出售交通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本身則保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因此公司将來發展得好,他也有錢可分,另外,這家交通公司是他畢生的心血,要讓他放棄也心有不甘,而據他得來的消息,時浩東和許晴的建築公司交給程向前之後,就很少過問,也就據此大膽推測,即便是時浩東收購了他的交通公司,也會将公司交給他管理。

馬天行眼光毒辣,見時浩東雖然沒有當即保證,其實已經差不多等于答應了,當即笑着說道:“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時浩東正要和馬天行客套幾句,就見一個黃頭發的青年徑直迎着自己的位置走來,走到旁邊的一個位置坐了下去,登時起了疑心。這到不是他生性多疑,而是這時才是中午,并不是酒吧生意的高峰期,因此大廳中空着的座位非常多,這人為什麽別的位置不坐,獨獨坐自己旁邊的位置,而且這人的樣貌像是一個小混混。當即對馬天行道:“馬董事長,今天就談到這吧,一有消息我就和你聯系。”

馬天行也發現了那個黃頭發青年來得詭異,點頭道:“好,這件事就這麽說定了,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先行告辭。”站起身來。

時浩東站起身,說道:“我送馬董事長。”随即送馬天行往酒吧門口走去,在錯過那個黃發青年的位置時,猛一回頭,看向那黃發青年,那黃發青年立時吓了一跳,随即驚慌地揚手向在酒吧裏面充當服務員的小弟喊道:“服務員,給我一杯啤酒!”

時浩東心中冷笑,面上不作聲色,繼續送馬天行出了酒吧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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