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東幫之主
薛易欣轉過身子的時候,向語晨忽地擡起頭,看着時浩東,說道:“剛才你殺的是我钊哥?”她在高廊上本來已經聽到下面喊聲,知道時浩東先前所殺的人正是夏钊,但心底出于與夏钊多年的兄妹情分,總希望從時浩東口中說出一個不字來。
時浩東心中一凜,緩緩點頭,嘆了一口氣道:“我也不想。你看到了,這次就是他糾集蔣健、蠍子等人叛亂,如果不殺他的話,這次的風波很難平息。”
向語晨臉色慘然,沒想到真的是時浩東殺了夏钊,若是換着旁人殺夏钊的話,心底還好受一點,一時間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時浩東知道她心底難過,撫摸着她的頭發,安慰道:“事情都過去了,我們進去見八爺吧。”
向語晨此時也不知怎麽辦才好,夏钊剛剛死,她就要和殺夏钊的兇手訂婚?總覺得于心不安。
“走!少給我磨磨蹭蹭的!”驀地裏響起時攀的一聲冷喝。
時浩東回頭看去,見時攀、羅浩然、周斌、時飛、王猛等人押着蔣健走來,這時的蔣健頭發蓬亂,滿身污漬,灰頭土臉的,全無前幾天的神氣,只有一種落魄之态。
蔣健被衆人押到時浩東面前,時飛喝道:“跪下,給老子跪下跟我哥認錯。”
蔣健雖然落魄,但終究是當慣了老大的人,哪裏放得下面子,悶聲不吭,卻不下跪。
時飛眼見蔣健在這時還要逞強,跳起來就是一腳踢在蔣健後心上,将蔣健踢得往前撲倒在地。
蔣健擡起頭仰視着時浩東,說道:“東哥,我好歹也是東幫的老人,不用這麽羞辱我吧。”
時浩東對向語晨道:“等我處理完事情,咱們再說話。”冷笑一聲,走下兩級階梯,蹲在蔣健上方的階梯上,說道:“你還記得你是東幫的老人?你和夏钊密謀對付我和八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是東幫的老人?”
蔣健臉色一慌,說道:“時浩東,你要幹什麽?”
時浩東有心借這次機會立威,自然不會這麽放過他,站起身來,朗聲道:“國有國法幫有幫規,你今天背叛本幫,若不處置,以後誰還遵守幫規?”看向羅浩然,說道:“然哥,以幫裏的規矩,該怎麽處置他才對?”
羅浩然大步上前,就要應答,蔣健譏笑道:“時浩東,你現在還不是幫主,憑什麽在這兒大放厥詞?我們東幫的事情,什麽時候需要外人來插手了?”
時浩東登時語塞,雖然自己即将任代幫主的事情已是東幫人盡皆知的事情,但向八一天沒有宣布,一天就還不是,而且自己在之前确實沒加入東幫。
羅浩然大聲道:“八爺身體不好,有意讓東哥暫代幫主的事情幫裏的人都知道,他怎麽算外人了?”
蔣健慢慢爬起來,斜視羅浩然,說道:“八爺還沒有宣布,誰能保證不是你羅浩然的一面之詞?”
“草,到了現在還想強詞奪理?老子一錘敲死你!”
時飛聽到蔣健的話不禁大怒,揚起大錘就要給他一錘。
“住手!”
一聲大喝自禮堂門口傳了出來,随即又是咳咳兩聲,向八的身影緩緩出現在禮堂門口。
蔣健聽到向八的聲音臉色大變,他在被時攀等人押着往見時浩東的時候,一雙眼睛四下打量,始終不見向八的身影,便猜想向八不在這兒,于是打算強詞狡辯,以獲得一線生存的希望,不料向八竟在這時候出現。
向八沉着臉走到蔣健面前,說道:“蔣健,你不是說我還沒有宣布麽?那好,我這就宣布。”随即環視全場,這時戰火已經止歇,全場大致可分為三派,一派是這次跟随夏钊作亂的幫衆,這派人垂頭喪氣的,就如死了老媽一樣,另外一派則是時浩東這邊的人,臉色卻是截然相反的表情,人人臉上寫滿自豪之色,最後一派則是被砍倒在地上,正自慘哼的東幫小弟。大聲說道:“東幫的兄弟都給我聽着,原本今天除了宣布我向八的女兒向語晨要與時浩東訂婚之外,還有一件事要宣布。從今以後,時浩東就任幫主一職,誰若不服,與叛幫同罪,嚴懲不貸!”
這話一說出,現場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随即時飛、時攀等人帶頭叫好,跟着羅浩然、周斌等人,之後全場叫起好來。原本屬于夏钊一系的東幫小弟,自然對這個結果不滿意,但為眼前形勢所逼,只得随聲附和。
蔣健臉如死灰,不敢在看時浩東和向八。
向八待現場安靜下來,看向蔣健說道:“蔣健,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蔣健低頭道:“沒有,八爺。”
向八大喝道:“敖奎!”
敖奎提着一把刀緩步上前,大聲答應道:“在!”
向八道:“行刑!”眼中流露一絲不忍之色,蔣健跟他也有好多年了,要對他下手說一點不忍都沒有的話絕不可能,不過眼下東幫發生內亂,若不殺雞儆猴,為時浩東樹立威望的話,以後誰還會聽時浩東的話?
蔣健緩緩伸出右手,整只手顫抖得厲害。
敖奎揚起砍刀,爆喝一聲,陡地斬下!
“啊!”
向語晨這麽近距離見到這血腥的一幕,吓得驚叫出來。
向八眼皮跳動一下,随即說道:“蔣健,從今天開始,你再不是我們東幫的人,以後是死是活與我們東幫再無任何瓜葛。你走吧。”
蔣健臉色慘白,彎腰拾起斷手,轉身走下階梯,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好幾次差點摔倒在地。
向八望了一眼蔣健的背影,随即回頭對羅浩然道:“阿然,你安排一下,把受傷的人送到醫院去救治,一應醫藥費由幫裏出。”頓了一頓,又補充道:“夏钊的遺體好好收殓,墓地就安排在他父親旁邊吧。”
羅浩然答應一聲,随即帶着山羊下了階梯,然後指揮東幫總堂的人收拾殘局。
向八随後大聲宣布訂婚繼續,讓在場的人進入禮堂觀禮。
半小時後,禮堂全場就坐,衆目的焦點聚集在那高臺上,只見得時浩東拿起一個小弟遞呈上去的盒子,打開之後,先取出一只戒指,給向語晨戴上,之後取出另外一只戒指戴在自己左手的中指上。
他一戴上戒指,便舉起左手,向現場衆人展示,那戒指立時閃耀着奪目的光輝,一時間掌聲雷動,彩聲不斷。向八微微一笑,露出了安慰的笑容。
向語晨本一直在猶豫,今天和時浩東訂婚是否合适,到了這時,再無任何疑慮,臉上蕩起一絲喜悅的笑容。
從今而後,再沒有人會記得夏钊這個人,即便是向語晨也會在多年之後把他遺忘了吧。
“親她,親她!”
時飛和朱嘯天忽地站起來,振臂高呼,在這個時候,自然是又要唯恐天下不亂了!
二人的話喊出,現場便有無數人跟着起哄,“親她”兩字飄蕩在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時浩東心情愉悅,微笑着側頭看向向語晨,但見向語晨紅着臉,低下了頭,似是默許了,當即低聲說道:“語晨,他們讓我親你。”
向語晨嗯了一聲,卻不說話。
時浩東又道:“你到底是許不許啊。”
向語晨又“嗯”了一聲,還是不說話。
“東哥,向小姐害羞,你就放心大膽地親吧,保證向小姐嘴上不說,心底樂意得很!哈哈!”土雞這個土鼈語不驚人死不休,竟然膽大包天在向八面前取笑向語晨,在場的人都為他捏了一把冷汗。他們在雙方開打之後,也有加入戰場,朱鋒膽小挂了點彩,朱尚和土雞到沒什麽事。
向八微微一笑,卻沒有任何發怒的跡象。
時浩東自然知道這其中關系,只是想逗逗向語晨而已,當即回頭望向現場衆人,大聲笑道:“土雞,我可聽你的話親了,要是她找我算賬,我可唯你是問!”
“哈哈哈!”
全場哄堂大笑。
時浩東回過頭,收斂笑容,一臉凝重地捧起向語晨的俏臉,慢慢吻了下去。
震耳的口哨聲四起,混混的本色盡顯無疑,但無疑是最能表達他們心情的方法。
當天晚上,雖然經過叛亂這支小插曲,但還是難掩時浩東心中的喜悅,到了現在,自己終于成為東幫的幫主,并與向語晨訂婚,成為一方大佬,雖然離掌握賭場,成為叱咤一時的賭場大亨還很遠,但進步卻是讓人振奮。
酒會上,向八因為身體不舒服,就回房休息去了,時浩東和一幹親密的朋友坐了一桌。王猛端起一杯酒,站起來向時浩東敬酒,說道:“東哥,我敬你。”
坐在時浩東身旁的向語晨嗔道:“猛哥,剛才然哥敬了,斌哥敬了,時攀時飛敬了,照你們這樣一個個敬下去,他非醉倒不可。”
王猛哈哈大笑,随即說道:“大小姐,這麽快就為東哥着想了?別人可攔得,我你可攔不得。”
向語晨奇道:“這是為什麽?”
王猛道:“你和東哥能有今天,我可是居功至偉。大小姐可能不知道,當初要不是我勸東哥追你,你們怎麽可能會發展到現在?”
向語晨更是滿頭霧水,說道:“你怎麽勸他的?”
王猛得意洋洋地道:“當初東哥還在勝利街混的時候,我就跟東哥說,大小姐長得如花似玉,東哥一定要把你追到手,哈哈,所以說,這杯酒該不該敬?”
向語晨私底下掐了時浩東一把,也不知是責怪時浩東沒聽王猛的話,早些追求她,還是質疑時浩東是不是受了別人的影響,才會和她在一起。
時浩東哈哈笑道:“猛哥,你說來說去無非是想逼我喝酒麽?這杯我幹了就是!”說完一口而幹。
王猛直贊爽快,也一口喝幹。
王猛才一坐下,朱嘯天又即站了起來向時浩東敬酒,朱嘯天敬完,便輪到了鬼七,鬼七之後又是山羊,這一場酒直敬了個沒完,到得最後時浩東也不知是誰在向他敬酒,只知端起面前的酒杯幹酒,什麽時候醉了也不知道。
在這歡樂時光,只有一個人臉上雖挂着笑容,但眉宇間盡是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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