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擋者披靡
向語晨等人走出大禮堂,站在高廊上,一眼就看見外面的空地上已是一副千人混戰的場面,雙方人馬人人臉色狠厲,以手中砍刀狠狠撕割昔日的同門兄弟,今天的敵人的身體。居中處戰況尤為慘烈,只聽得那片區域金鐵交鳴聲尤為響耳,乒乒乓乓,當當當,锵锵锵,猶如一曲在戰場狂歌的交響樂。這比喻很不貼切,戰場中又怎麽會有交響樂,這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樣東西,但向語晨不知為什麽還是想起了這個比喻。
在鬼七的眼中,他只是看到了那一片片的刀光飛舞,時不時地飄起的鮮血,眼中燃起了熊熊戰火。他的眼神素來冷漠,在此刻卻閃現了雀躍、亢奮的神色,恨不得即刻加入戰場,與時浩東并肩作戰。這念頭,他想想就興奮,想想又黯然,默默道:“東哥,鬼七今天不能與你并肩作戰了。”
“快看,時浩東在那裏!”薛易欣視力極佳,在加上她本就暗戀時浩東,一走出來就縱目搜尋時浩東的身影,因此讓她在茫茫人海中發現了時浩東。時浩東脫了外衣,只穿着一件雪白襯衣,在一群身穿黑色西裝的大漢中正是萬叢中一點白,倒也好認。
鬼七和周大志等十二鷹順着薛易欣所指的方向看去,但見一人肩披長發,上身穿着一件雪白襯衣,在人堆裏左沖右突,長發飄逸間,或刀砍,或腳踢,短短片刻,就已幹翻五六人,手下幾無一合之将,擋者披靡,除了時浩東還能有誰?
這一幕若是平時看來,已是令人震動,在今天滿天飄飛的雪花中,更是帶給人視覺上的震撼,直讓鬼七等人産生一種錯覺,仿佛時浩東就是天界下來的神将,俗世中再無敵手。
薛易欣雖然反感黑社會,但見得這一幕,仍是不禁動容。
這時,時浩東手中砍刀左劈一刀,右砍一下,彎腰前沖,一刀狠狠地捅入迎面一個人的身體,拔出刀時,虎視四周,将前面幾個夏钊方面的人吓得連連後退。
便在這時,忽聽側後方傳來一聲大喊:“給我砍死他!”回頭看去,只見夏钊站在人群後,手指坐到在地上的茅大軍大喝,夏钊這聲喊出,當下就有七八個人自四面八方往茅大軍撲去,茅大軍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之色,随即舉刀亂舞,當當當,驀地裏一人爆喝:“去死!”一把砍刀迅疾地砍在茅大軍背上。
這一幕說來慢,實際上只在一瞬之間發生,時浩東反應過來,當即大喝:“住手!”幾大步迎上去,一刀将一個小弟砍倒。
夏钊在剛才混戰開始的時候就縮入人群後,這下見茅大軍被砍倒方才出聲,待見到時浩東,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而時浩東又是孤身一人殺過來,當即刀指時浩東,連聲大喝:“時浩東在那,給我砍死他!誰他麽砍時浩東一刀,我給十萬,下他一只手三十萬,剁掉他的人頭,老子給三百萬!”
這下下足了血本,若是哪個将時浩東千刀萬剮,再一刀下掉時浩東的頭,他豈不要給足幾千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這一許諾,原本有些忌憚時浩東的夏钊小弟們紛紛強壯膽氣,大叫着撲向時浩東。
時浩東一刀砍倒一人,就聽四下裏數十人大喊:“殺!”殺聲震天,心中不禁一凜,只見刀光耀眼,鋪天蓋地的刀光自四面八方襲來,已是陷入重重圍困當中。
他一咬鋼牙,飛起一腳将迎面撲來的一人射飛,随即手中砍刀猛舞。
“锵锵锵!”
只見他手中砍刀亂舞之間,幾把砍刀被攪飛出去,圍在他身旁的幾十個東幫小弟攻勢一滞,随即又紛紛大叫着撲向時浩東,只将時浩東和茅大軍二人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嚴嚴實實水洩不通。
茅大軍緩了一口氣,踉跄着自地上爬起來,與時浩東背靠背站着,喘着粗氣說道:“東哥,咱們得想辦法殺出去。”
時浩東嗯了一聲,說“嗯”的同時,身形抖動,猛地砍出一刀。
“啊!”
一個夏钊小弟摔倒在地上,捂住斷手處哀嚎。
此時,大禮堂門外的高廊上,向語晨驚慌道:“他被圍住了怎麽辦?”
鬼七咬了下牙,回頭對周大志道:“大志,你保護大小姐他們,別讓人沖上來,我去幫忙。”
周大志正要答應,忽見一隊人如一把淩厲的尖刀,直往時浩東處沖去,看領頭的人正是時飛和王猛,這二人手上均是重兵器,一個大錘,一個大砍刀,所過之處立時掀起一片腥風血雨,甚而可以看見一只只手臂往天上抛飛。這二人所率的隊伍,盡是時攀手下的精英,小虎、小陽等一幹人均在其中。這一支隊伍只有二十人,但氣勢雄壯,便是比千軍萬馬也毫不遜色,不到片刻間,就已殺到時浩東和茅大軍所處包圍圈的外圍,形勢逆轉。
周大志當即說道:“不用了,時飛和猛哥已經到了!”
向語晨、薛易欣等人均松了一口氣,唯有鬼七有些遺憾之色,他生平最佩服的人就是時浩東,在此大戰之際,卻不能和時浩東并肩作戰,感到非常遺憾。
這時不止是時浩東處的情形發生逆轉,整個戰場上勝利的天平也已悄悄向時浩東這邊傾斜,夏钊方面的人在茅大軍反叛之下,面臨內外夾攻,軍心不免萎靡,因此雖占了少許人數優勢,卻架不住時浩東方面的狂風驟雨一般的攻擊。
時攀、周斌、山羊各領本堂的人馬攻擊,再加上羅浩然這東幫第一打手親率東幫總堂人馬,正是人強馬壯,氣勢如虹,又豈是夏钊那些烏合之衆能比?
時浩東正在靡戰,忽聽時飛大吼:“大塊頭,吃你飛爺爺一錘。”當地一聲響,一個人影被砸進圈子裏來,周圍的夏钊小弟均是一陣驚慌,又聽得幾聲慘叫,兩個魁梧粗蠻的人影風風火火地闖将進來,正是時飛和王猛。
王猛大砍刀一劈,将一個夏钊小弟連刀帶人砍得萎頓在地,沉聲道:“東哥,這兒有我,你和時飛去幹掉夏钊那個***,省得以後再生事端!”
時浩東見到二人沖進來,精神大振,雙目盯向夏钊,口中說道:“好,時飛跟我來,其他人留下來!”
“是,哥!”
時飛一震手中大錘,大聲答應道。
時浩東提着刀往夏钊走去。
這時圍在他們周圍的夏钊小弟還沒有盡數被擊潰,将時浩東和夏钊之間堵得嚴嚴實實的。
夏钊見時浩東和時飛只兩人殺來,連聲厲喝,指揮小弟撲向二人。
時浩東一雙眼睛直盯着夏钊,殺意慢慢充斥,便如一把無形的利劍,步步逼向夏钊,全然不管周圍的夏钊小弟。
一個夏钊小弟大叫一聲撲向時浩東。
“滾開!”
一聲爆喝響起的同時,一把大錘閃現出來,直擊在那個小弟的前胸上,只将那個小弟砸得往後倒飛,撲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砰!”
又是一聲悶響,一個企圖悄悄靠近時浩東發動偷襲的夏钊小弟,再被時飛的大錘砸飛出去。
“當當當!”
三聲金鐵聲響,三把砍刀抛飛至空中,随即落入人從中,立時又傳來三聲慘叫,也不知哪三個倒黴蛋被這三把砍刀砸中。
時浩東一路走,面色沉靜如水,眼神似劍,一應撲将上來的夏钊小弟均由時飛擋駕,不多時就逼到夏钊三米開外。
夏钊眼見一幹小弟被二人震懾住,也不禁膽寒,腳步緩緩後退,退得幾步,忽一咬牙,大喊道:“時浩東,我跟你拼了!”舉刀向時浩東撲去。
時浩東冷笑一聲,陡地迎向夏钊。
只見他手中砍刀一舉,一撩,一捅,三下動作一氣呵成,先将夏钊的刀架住,再在夏钊腰間劃過,帶起一條長長的口子,随即一下狠狠地一捅,更是直透夏钊的背,幹淨利落,沒有絲毫不爽。
夏钊口子鮮血狂湧,眼中盡是不甘之色,手指時浩東,斷斷續續地道:“時浩東,你”
時浩東陡地抽出砍刀,夏钊撲倒在地上,呼出一口粗氣,再無氣息。
時浩東轉身揚長而去。
此時夏钊已死,夏钊的小弟已經無心戀戰,再無人敢攔阻時浩東,因此他這一路走,不論敵我雙方的人都自覺給他讓出道路。
“夏钊已死,都給我放下武器投降!”
時飛縱聲大喊道。
他這聲喊聲落下,左近立時有幾道聲音響應,随即更遠處,更更遠處,直至蔓延到現場的每個角落,呼聲不絕,原本還在混戰的戰場很快就停了下來,繼而響起無數哐當的棄刀聲。
時浩東走到高廊下,沿着石階而上,鬼七快步迎上時浩東,說道:“東哥沒事吧。”
時浩東将手中染滿了鮮血的砍刀遞給鬼七,說了聲“沒事”,向向語晨走去。
向語晨幾步撲入時浩東懷中,說道:“剛才真是擔心死我了。”
時浩東撫摸着她的頭發,笑了笑說道:“有什麽好擔心的,我又不是第一次砍人。”
“哼!”
薛易欣聽得“砍人”二字冷哼一聲。
時浩東側頭看了薛易欣一眼,笑道:“薛大小姐,似乎有很多的氣呀!”
薛易欣再次冷哼一聲,索性扭轉了身子,看向遠方,此時大雪紛紛揚揚地飄下來,倒有種讓人迷戀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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