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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亂世巨星

落霞山露天體育場,明亮的遠光燈之下是一副萬人齊聚的畫面,今天東幫七個堂口,青山幫忠、孝、仁、義、禮、智、信七個分堂堂口,兩幫人馬加起來總和超過萬人,彙聚到這兒,于中間三米寬的空間地段的兩邊對持。

可笑的是,青山幫的七個分堂以忠孝仁義禮智信命名,現在的青山幫又哪裏還有半分忠孝仁義禮智信的影子?

露天體育場東西兩面是兩個入口,一條大河從南面淌過,河對面是一條環繞露天體育場,繞落霞山而行的公路。

與露天體育場不同,落霞山上只有孤寂和黑暗,這山是華興市的烈士墓所在,此時已是深夜,空無一人,有的只是一座座寂寞的孤墳,唯一的聲音便是那時不時響起的“呱呱”的烏鴉鳴叫聲。

“撲撲!”

山腰的一座孤墳前,也不知是誰驚動了藏匿在墳前的灌木叢中的烏鴉,一團團黑影急沖出來,發出呀呀的啼叫聲。

體育場上,杜青斜睨着羅浩然,道:“時浩東呢?怎麽不敢來了?”

羅浩然冷哼一聲,道:“杜青,我們東哥豈會怕了你這無恥叛徒?”

杜青冷笑一聲,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今天我們青山幫如日中天,投靠青山幫才是明智之舉,總好過死老婆,酒樓被炸吧。”

羅浩然聽杜青提起他老婆被殺的事情,抵不住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手指杜青道:“杜青,你他麽老實說,是不是你派人去幹的?”

杜青道:“你羅浩然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給你一點小小懲罰也是應當的。羅浩然,你他麽真是小氣,不就是一個女人,何必一直耿耿于懷?我看你們東幫全是婆婆媽媽的娘們,一個向八是這樣,你羅浩然也是這樣,還有那個時浩東,也是整天圍繞在女人身邊轉,胸無大志,全都是一個鳥樣!”

“住口!”周斌聽杜青提到時浩東,不禁大怒,臉上的刀疤一挑,大步上前,刀指杜青,續道:“杜青,你他麽少張狂,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剁了你?”

杜青把玩着手中的刀子,斜了一眼周斌,譏笑道:“周斌,老子當堂主的時候,你他麽還是一個小屁孩,跟在阿森那個不成器的家夥身邊亂轉,就憑你也有資格吓唬老子?”

王猛一震手中大砍刀,上前喝道:“有沒有資格,手底下見真章。”

杜青冷笑一聲,看也不看王猛,望向羅浩然,說道:“阿然,不是我說你,就這樣沒大沒小的垃圾幫派有什麽好呆的?我看你,還是投入我們青山幫吧,我們少幫主絕對會提拔你。”說完回頭望向後方,悠然坐在人群之前的莊安俊,說道:“少幫主,對吧。”

這時的莊安俊手中端着一杯紅酒,輕輕搖晃,仿佛這萬人大戰的場地就是他的私人俱樂部一般。他後面站有兩人,一人是蘭影,一人是一個面無表情,但目光偶爾一盼,便能讓人不寒而栗的四十多歲男子。這人正是青山幫四大金牌打手之首的冷眼,手段十分狠辣,便是羅浩然也對其忌憚三分。

莊安俊微微一笑,看了看手表,說道:“時間還沒到,既然他們不服,杜青你就随便教訓幾個,讓大家夥開開眼界。”

杜青答應道:“是,少幫主。”轉身指着王猛,厲喝道:“那個誰?給我出來!”

王猛先前也是一時逞匹夫之勇,到沒計較後果,被杜青這一喝斥,不禁一慌,随即一挺胸膛,便要上前和杜青單挑。

羅浩然揮手示意王猛退下,望向杜青,說道:“杜青,你他麽的欺負一些後輩算什麽本事?我來陪你玩玩。”

杜青對羅浩然十分忌憚,聞言一滞,但見青山幫、東幫上萬人齊齊看向自己,丢不起這個人,昂首說道:“羅浩然,那就來吧。”

羅浩然脫下外衣,露出裏面的貼身黑色背心,只見其彪腹狼腰,雙臂肌肉隆起,每一下輕微的動作,便見肌肉在收縮,彈跳,雖然沒動上手,亦可以想見其手上的爆發力。他将外衣遞給身後小弟山羊,接過山羊遞上來的砍刀。

這把砍刀與尋常砍刀大為不同,刀長四尺左右,遠較尋常砍刀長,刀身上的龍形花紋栩栩如生,便如一條龍潛伏于刀身上,随時有可能憑空躍出來一般。

現場上萬人見到羅浩然提着砍刀,均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聚焦到羅浩然身上。

羅浩然提着砍刀,往杜青走去,越走越急,忽地一個跳躍,猛地一刀往杜青砍去。

“當!”

杜青往旁邊一閃,以手中的匕首往羅浩然喂去,卻與羅浩然一刀劈空,順勢橫帶過來的刀撞擊在一起。

杜青虎口巨震,手中的匕首幾乎就要脫手飛出,随即斜步上前,徑往羅浩然頸間刺去,見羅浩然一刀撩上來,匕首一縮,又往羅浩然左胸刺去。

二人這番打鬥卻是巅峰對決,只見得二人進退攻守,如走馬燈一般讓人眼花缭亂,也讓人目眩神怡。

王猛暗自僥幸,幸虧自己剛才沒有上前動手,不然的話絕對不是杜青的對手。

莊安俊看着杜青的背影,贊許道:“這個杜青果然不同凡響,冷眼,你比他怎麽樣?”

冷眼冷目往杜青一眺,說道:“我也不是他的對手,但他要想殺我,也必須付出沉重的代價。”

莊安俊得意大笑,說道:“他東幫只有一個羅浩然,而我們青山幫卻有冷眼你和杜青兩人,終歸是壓他們一頭。”

蘭影看向體育場入口方向,目光深遠,也不知在思索什麽。

這時三輛轎車駛上了體育場河對岸的公路,當先一輛轎車在體育場正對面停下來,一個西裝筆挺,氣質過人,五十歲左右的長臉男子緩步走下車來。他一下車就舉目看向體育場,見到體育場上殺氣騰騰的萬人場面,笑了一聲,道:“想不到我們華興市的幫派也頗有氣候,若能将兩幫整合,想來也能和青狼幫一争長短吧!”

“陳市長,這都是我們的失職,我這就下去制止他們火拼!”徐元洪從後面的車子中走下來,聽到這男子的話,誠惶誠恐地說道。

這男子便是華興市的市長陳自清,實質上的華興市第一人。

他揮了揮手,笑道:“唉!老徐,還沒打起來,看看也無妨。”

薛振海走到陳自清背後,說道:“陳市長,這件事我們警方做得不夠好,沒能将市內的黑惡勢力連根鏟除,以至于他們養成了大氣候。”

陳自清微微一笑,說道:“老薛,這兒沒其他人,也就不用說這些場面話了。又豈止是我們華興市,其他市那個市不是幫派勢力橫行,要真的把他們全部連根拔起,只怕反而有些不習慣。我調查過,東幫還算不錯,至少他們堅持不碰毒品,就讓人十分欣賞。”

徐元洪聽陳自清言語中對東幫頗有好感,不禁心中一緊,上前一步,說道:“陳市長,你有些事情不知道,這東幫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裏卻盡幹些傷天害理的醜事,表裏不一,更讓人憎恨。”

陳自清“哦”了一聲,回頭笑道:“老徐這麽說必定是掌握一些材料了,不妨說來聽聽?”

徐元洪臉色一滞,随即說道:“這東幫實在是我們華興市第一大毒瘤,他們強收保護費,就連一些擺地攤,養家糊口都成問題的小商小販都不放過,稍有不順的,便拳打腳踢,甚至傷人性命的事情也屢見不鮮。”

陳自清笑道:“你說的收保護費我倒是聽過,不過這也是幫派生存下去的辦法,只要不太過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他們去吧。至于你說的為了保護費傷人性命的事,倒是聞所未聞,不如老徐舉個例子來?”

徐元洪本也是信口開河,沒料到陳自清追根問底,遲疑道:“這”絞盡腦汁,硬是想不出來,若要他舉例說東幫和青山幫對砍,殺死人的例子,他随口就可以舉出幾十上百件來,但要是為了小小保護費而殺人的,卻愣是想不到一件。

當然這并不是說沒有,這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東幫內也自然會有敗類,但徐元洪整日忙着與薛振海勾心鬥角,不知道而已。

“那個時浩東還沒到麽?”陳自清也不追究徐元洪的過失,手指體育場說道。

薛振海看了看手表,說道:“還不到時間,應該快到了吧。”

便在他話音落下之時,忽見體育場東面入口處東幫幫衆一陣騷動,随即徐徐分開,一人披着長發,身穿黑色西裝,其闊步入內。但見其龍行虎步間,長發自然飄逸,自有一種雷厲風行的氣勢,但顧盼間卻又流露一股成熟穩重的氣息,隐為衆山之首,一進入體育場內,便吸引了萬衆目光。

他身後跟有三人,最左面一人身材挺拔,冷靜沉着,下颚一撮胡須,彰顯成熟魅力。中間一人,豹眼生威,讓人一看就知這人脾氣火爆,極不好惹。右面一人,光頭冷目,雖然一言不發,步履不疾不徐,但自然流露一股狠厲的氣息,讓人敬而遠之。

薛振海看得這一幕,心中一聲暗贊,便聽陳自清沉吟道:“論氣質,就是比徐少強也不差,可為黑道王者,亂世巨星,他就是時浩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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