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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燈火闌珊處

這一刻,許晴先前那一種時浩東離她越來越遠的感覺更重,怔怔地站在那發呆。

當天晚上也有招待記者的酒會,就訂在附近的一家酒樓,許遠山好不春風得意,今天的記者招待會雖然出現了一點小風波,但也賺足了噓頭,正是錦上添花,比莊安俊博彩公司開業時的盛大隆重,成本更低,效果卻更好。

他有理由相信,博鳌博彩公司的彩票一經發行,便能造成轟動的效果,而明天各大報社、雜志、電視臺的頭條,非博鳌公司莫屬。

“許董事長,真是要恭喜你了,有這麽強悍的一個合作夥伴。”陳自清端着一杯紅酒,走到許遠山身旁,舉起酒杯向許遠山遙敬道。

許遠山感到驚異無比,陳自清既然親自向自己敬酒?當即謙遜道:“陳市長,過獎了,還好今天的記者招待會沒有搞砸,僥幸,僥幸!”

陳自清道:“遠山啊,我可看好你,好好争取,說不定你事業的最高峰在臨老的時候就來了。”稱呼一變,更加的親切了。

許遠山直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又是謙虛幾句。他知道這陳自清和尋常人不同,他是當今國內兩大政黨社民黨、自由黨之一的社民黨的重要人物,在選華興市市長時由社民黨提名,并造足了勢,以絕對優勢當選,若是陳自清政績上再出色一點,甚至有可能獲得社民黨的提名,參加總統大選。

此時沙皇夜總會中,周斌哈哈大笑,道:“東哥,我敬你一杯,你今天揍那記者實在是揍得太好了,大快人心啊!”

時浩東端起酒杯和周斌碰了一下,一口喝幹,放下酒杯,說道:“今天讓大家掃興了,本來我們應該在酒會上喝酒才是,卻到這兒來了。”

羅浩然道:“東哥,千萬別這麽說,他們不稀罕咱們,咱們還不**他們呢。就那樣文绉绉的酒會,我們去了也不習慣,那不等于給自己找不自在。”話音提高,大聲說道:“大家說是不是?”

時飛等人大聲響應。

羅浩然端起酒杯,向時浩東敬道:“東哥,我也敬你一杯。”

時浩東笑道:“看來大家今天是想把我灌醉了。”

周斌笑道:“東哥,你怕了?”

時浩東似乎重回到當初和周斌、森哥們一起喝酒的日子,撈起袖子,大聲叫道:“誰說我怕了?來,斌哥咱們就來十拳!”

周斌道:“先把然哥敬你的酒喝了再說。”

“他一直是這樣子麽?”薛易欣望着和衆人鬧成一團的時浩東道。

向語晨看着時浩東,笑道:“你和他認識的時間比我還長,怎麽你不知道麽?”

薛易欣搖頭道:“我不知道,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向語晨道:“不管他是什麽樣的人,他還是他。”

“他還是他?”薛易欣腦海中不由想起時浩東沖警察局,以及殺何曉東,銷毀毒品的一幕一幕,再對比今天的時浩東,贊同道:“沒錯,他還是他。”

在同一時間,莊安俊在私人俱樂部中接到了電話,他接聽電話後,皺眉道:“你說什麽,搗亂記者招待會的事情搞砸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道:“對不起少幫主,這件事确實搞砸了。”

莊安俊道:“當時的情況怎麽樣?你仔細說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當即将記者招待會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莊安俊聽得連連皺眉,挂斷電話後,搖晃着酒杯,說道:“時浩東,你還真是有些能耐,這樣也能讓你化解?”

他這次的計劃安排得非常巧妙,先是以堵車吸引時浩東的注意力,後又雙管齊下,以定時炸彈和記者搗亂雙重殺手锏對付時浩東,時浩東任意疏忽了一樣,都将會萬劫不複。定時炸彈和安排記者他分別讓兩幫人進行,否則的話,那個記者也不敢到場。

而雙重殺手锏中,又以記者搗亂更為惡毒,如不是遇到時浩東,根本無從化解,畢竟東華集團和時浩東合作,時浩東本身是幫派大哥的事實根本無從抵賴。

他搖晃了一會兒酒杯,忽而陰笑道:“有意思,有意思!看來我精心準備的計劃可以派上用場了。”回頭對蘭影道:“蘭影,幫我安排車子,我要出去。”

蘭影本以為莊安俊在接到壞消息之後,會拿她出氣,打她一頓,倒有些意外,随即答應一聲出去了。

轉眼已是午夜十二點,時浩東雖然酒量極大,但也好漢架不過人多,在衆人輪番轟炸下,只覺腹內翻湧,陣陣反胃,當下站起來說道:“我先去一下廁所。”

時攀道:“哥,要不要我和你去。”

時浩東擺了一下手,說道:“不用,你繼續留在這陪然哥們。”疾步走向包廂門。

“時浩東,你沒事吧。”向語晨站起來說道。

時浩東道:“沒事,我出去透一下風就好。”說着話差點當場嘔吐出來,便打開門,疾步走出包間,順着過道往廁所走去。

進入廁所,在洗手間裏的水池吐了一陣子,洗了一把臉,看向洗手間的鏡子,只見鏡子裏的自己已有些憔悴之色,看着看着,忽然間想到了柳絮,她現在在哪?知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博鳌博彩公司的股東,身家早已過億?

突然又有一種很想見到她的沖動,大聲告訴她,當初在天門山的房子裏,二人規劃的一切都可以實現了,房子、車子,甚至別墅、頂級跑車都唾手可得。

他這段時間一直刻意不去想柳絮,這種情緒一蹿出來,便一發不可收拾,越來越高漲,滿腦子的都是柳絮,直恨不得馬上就見到她。

過了好一會兒,他走出了洗手間,一路往夜總會大門口走去。

到了門口,看門的幾個小弟見時浩東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便出聲詢問道:“東哥,你這是要去哪?”

時浩東沒有答話,走到停在外面路邊的法拉利車旁,掏出鑰匙上了法拉利,一路往三口區疾馳而去。

不知為什麽,他突然間特別想見到柳絮。

到了三口區已經是午夜三點鐘,他徑直把車子開到柳絮家樓下停了,然後下了車,往樓上爬去,在柳絮家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門走進了房間。

一走進房間,他更加地失望,房間裏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也沒有任何響聲,顯然沒有人。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客廳中的沙發上坐下,雙手抱着頭,沮喪無比。

過了不知多久,他站起來走到門後,打開燈的開關,整個房間驟然亮了起來,有些刺眼,揉了揉眼睛重新又回到沙發上坐下,看着對面的電視機發呆。

就是這張沙發,就是這臺電視,現在卻已是物是人非。

坐了一會兒,便去打開電視,坐在那看起了電視,仿佛又回到了當初的日子,柳絮坐在旁邊看泡沫劇,一邊看電視,一邊抽紙巾擦眼淚。

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站起來在屋內四處亂轉,暗暗道:“我已經多少時間沒來了?她如果知道了,會不會生氣?應該不會吧,當日我和餘夜蕾發生了那種事,她都能諒解,現在更不會了。”

轉了一會兒,就到了洗手間,只覺頭昏腦脹,便去水池洗了一把臉,清醒清醒,擡起頭看向鏡子。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發現鏡子光潔明亮,不像是長時間沒有擦拭過的樣子,心中一震,是誰來擦過?

這念頭才起,忽又發覺面前放着一盒牙膏,是嶄新的。這套房子柳士元走後,就只有他和柳絮有鑰匙。登時喜出望外,喜叫道:“柳絮,柳絮,是你麽?”

喊了幾聲沒有人回應,想到這時候已經是深夜,她懷了孕,若回來了的話肯定會在卧室睡覺。

想到柳絮懷孕,又是期待,又是高興,又是緊張,現在差不多也快生産了吧,她如果生産,能不能順利産下寶寶?

一轉身沖出洗手間,跑到了柳絮的卧室外面。

他急沖沖地跑來,真正到了門口,反而猶豫起來,如果她不在屋內怎麽辦?

時浩東咬了咬牙,終于推開了房門,推開房門,就見裏面漆黑一片,當下屏住呼吸,凝聽裏面有沒有呼吸聲,只聽噗噗噗的聲音,卻是自己的心跳,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聲音。

不禁又焦急起來,伸手去按電燈的開關,開關發出的一聲輕響,卻震得他心神一跳。

燈亮了,但他整個人呆得像個木雞一樣,全身一片冰涼,這兒還是一樣,沒有什麽變化,更沒有任何一個人影。

“那牙膏又是怎麽一回事?鏡子又是怎麽一回事?”

時浩東滿腦子的疑問。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事,發足狂奔,一路疾奔下樓,沖出樓口,就看見一個孤孤單單的背影,俏生生地倚在街道邊的欄杆上。這時的街燈極其昏暗,大街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此情此景,正應了一句詩,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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